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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振聲嚇了一跳,開口打斷道:“許許許、許副官!用不著這麽大陣仗吧?!讓少帥知道還不活扒了我們的皮?”
許維均輕蔑一笑:“讓你去辦你就去,出了事我擔著,剩下的兩輛車,一輛卸一個車軲轆,明天再裝上去,聽懂了嗎?”
嶽振聲艱難搖頭:“我……我還是不懂。”
許維均拍拍他的肩膀:“不懂就對了,你要是懂了,副官就該換你當了。”
總之今天有他在,陳醫生休想離開督軍府半步!
作者有話說:
厲戎生:(╯‵□′)╯︵┻━┻你清高,你把老子的車軲轆全卸了!
許維均:少帥,你要車還是要人?!
厲戎生(忽然沉默):……
第262章 交鋒
抓藥其實不費什麽功夫,稱好分量,交給底下人去熬就行了。
陳骨生從藥房走出來的時候,就見許維均正站在厲戎生身後低聲匯報著些什麽,隱隱約約聽見“服務員……死了……還沒查到”之類的字眼,多半和昨晚的宴會脫不了乾系。
陳骨生神色如常地走過去,許維均看見他來,自覺收了聲音,開口詢問道:“陳醫生,藥抓好了?”
陳骨生輕扶眼鏡“嗯”了一聲:“已經吩咐人熬上了,再等半小時就能喝了,少帥先照這個方子喝上一療程,如果有什麽不妥,隨時找我。”
他後面半句話是對著厲戎生說的,告辭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厲戎生不知道許維均已經偷摸把車軲轆卸了,他聞言佯裝散漫地倒入椅背,然後用指尖捏了捏鼻梁,暗裡卻借著動作遮擋惡狠狠瞪了許維均一眼。
娘的,說話啊!啞巴了?!
許維均多會看眼色啊,瞬間秒懂:“陳醫生,你大清早過來還沒吃飯吧?要不坐下來一起吃個早餐?”
陳骨生禮貌婉拒:“許副官客氣了,不過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還是不打擾了。”
許維均笑眯眯道:“沒關系,留下來吃午飯和晚飯也是一樣的嘛,你可以不吃早飯,午飯和晚飯總得吃一頓吧?”
陳骨生:“……”
厲戎生見陳骨生不說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冷笑:“陳醫生,你該不會是嫌棄我督軍府的吃食上不了台面,入不了你的眼吧?”
陳骨生也笑了一下,不過他的笑並不像厲戎生那麽陰陽怪氣,像山間的溪流,卻又帶著春風般的和煦,讓人一看就知道念過書、識過字:
“少帥言重了,督軍府的飯食自然是比外面強上不少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骨生說完拉開椅子,在右側落座,就連許維均也順帶著蹭了頓飯,剛好坐在他對面。
陳骨生在督軍府住過一段時間,各處都算熟稔,因此也不拘束。他從盤子裡拿了一枚雞蛋在桌角磕破,然後一點點剝下那些細碎的殼,看起來就像是在故意打發時間。
女仆端了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上來,因為是陳骨生在督軍府的眾多暗戀者之一,所以給他把雞絲添得滿滿,把碗放好,又臉蛋紅撲撲地抱著托盤下去了。
厲戎生冷眼旁觀,心想那女仆如果知道陳骨生是個兔爺,還會這麽繼續獻殷勤嗎?
他一面覺得可笑,一面又覺得無名火起,至於在氣什麽,卻連自己都說不清。
陳骨生不餓,剝雞蛋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就在他仔細剝離那些細小的碎殼時,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說灼熱,倒也不算,說鋒利,好像也沒有,更多的是一種諱莫如深的探究。
陳骨生仿佛知道那道視線的主人是誰,準確無誤抬眼,與厲戎生在半空中對了個正著,唇角微不可察上揚:“少帥盯著我做什麽?莫不是也想吃雞蛋?”
許維均正在吃油條,一邊嚼嚼嚼,一邊抬頭觀察著他們兩個的反應,時刻做好打圓場和活絡氣氛的準備。
厲戎生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在桌面輕敲,他的手比常人要瘦些,青色的血管也更明顯,只看一眼就覺得嶙峋蒼白,久病多年:
“昨天的事多虧了陳醫生,倒是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他一邊說,目光一邊落在陳骨生的領口處,顯然對那塊朱砂牌起了疑心,不扎針不吃藥的,居然就治好了他失控的舊疾。
陳骨生神色坦然:“舉手之勞罷了,朱砂有凝神靜氣,緩解心悸的功效,少帥如果有需要,改日也可以去佛寺請一枚開過光的朱砂牌回來,貼身佩戴說不定能保平安。”
厲戎生聞言面無表情挑眉,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我看陳醫生身上戴的那枚就不錯?”
陳骨生笑了笑,把手裡剛剝好的雞蛋放到厲戎生餐盤裡:“是不錯。”
言外之意,給你朱砂牌恐怕不行,還是吃個蛋吧。
厲戎生輕嗤了一聲,他倒也不至於那麽沒品去搶這個小白臉的東西,眼眸懶懶垂下,用筷子尖百無聊賴撥弄著碗裡那個白水煮蛋,冷不丁開口問道:
“陳醫生,你知道昨天晚上在我酒裡下藥的人是誰嗎?”
空氣有了片刻靜默。
厲戎生這個人,知道了十分也不顯露出來,知道了一分也要詐你一詐,因為那張臉的情緒太過滴水不漏,數十年如一日的陰沉,以至於陳骨生有時候也只能靠枝葉末節去推測對方到底查到多少。
陳骨生面色不變:“少帥說笑了,我如果知道,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又怎麽會瞞而不報呢?”
厲戎生似乎有些不太信,挑眉問道:“真的?”
許維均在旁邊重重咳嗽了一聲,目光恨鐵不成鋼。
少帥怎麽就不長記性?人還沒騙回來呢,剛進門又得讓你給氣跑了!你換個人懷疑不行嗎?實在不行來懷疑我啊,幹嘛非得盯著人家陳醫生?!
厲戎生臉色微不可察一僵。
娘的,他也是一下子沒控制住,誰讓陳骨生看起來就是一副滑不溜手的狐狸模樣,他老覺得對方道貌岸然表裡不一,絕對沒表面上那麽光風霽月。
但……也有可能是他的直覺出錯了。
畢竟陳骨生的所作所為一直很符合形象。
“唉……”
桌上忽然傳來一道似有似無的輕歎,卻讓厲戎生和許維均的心不約而同懸了起來。
只見陳骨生放下瓷杓,用餐巾慢條斯理擦拭了一下指尖,語氣淡淡的:“少帥難道又懷疑是我下的藥?”
這個“又”字就很精髓了。
厲戎生下意識看向許維均。
許維均低頭嚼嚼嚼,黑歷史太多,帶不動帶不動。
厲戎生心中惱怒,面上卻不顯,他無聲咬緊後槽牙轉向陳骨生,努力半天才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陳醫生這是哪裡話,我只是沒什麽頭緒,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這大概是厲戎生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服軟時刻,要知道他脾氣上來當著他老子的面都敢掀桌,整個六省軍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陳骨生語氣依舊淡淡:“少帥如果讓我治病救人,我倒還能露上一手,但如果讓我推理查案,怕是有些為難了。”
厲戎生正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麽說些場面話把這件事兜過去,卻聽陳骨生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說到昨晚那件事,我倒是知道一個人嫌疑最大。”
厲戎生不動聲色用手抵著鼻尖,心想陳骨生和那個油頭粉面的孟闕看起來關系不錯,這件事如果真查起來,首當其衝就是孟闕這個酒會發起人,對方該不會怕自己遷怒孟闕,想另外推個替罪羊出來吧?
這個譏諷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聽陳骨生認真開口,吐出了一個讓厲戎生稍顯意外的名字:
“孟闕,孟老板。”
厲戎生挑了挑眉,目光緊盯著陳骨生,似乎來了幾分興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孟老板和陳醫生好像關系不錯?”
陳骨生淺笑,並沒有否認:“是不錯。”
就是因為不錯,所以才要暗中把對方推進火坑,然後再親手把人救出來,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好嘛。
俗話說得好,沒有困難也要想辦法制造困難,陳骨生深以為然。
“我與孟老板雖然私交不錯,卻也不會偏袒徇私,畢竟相比起來,還是少帥的身體更重要。”
“而且我隻說孟老板的嫌疑最大,並沒有說他一定是凶手,只是從方方面面分析,他是最有條件作案的人。”
厲戎生饒有興趣點點頭,也不知聽進去多少,他頭也不抬,隨手叫過來一名親兵,語氣散漫輕易:“你,帶人上門把那個姓孟的抓到巡捕房去關幾天,看看嘴裡能吐出來什麽。”
“是,少帥!”
親兵領了命,很快出去了。
萬城小有臉面的富商,在厲戎生這個權勢滔天的軍閥眼裡不過如草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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