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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蘭笑意深深,心想海瑟倒是娶了一隻手腕不俗的雌君,他正準備說些什麽,一道沙啞憤怒的聲音忽然猝不及防從遠處響起,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恨——
“海瑟!”
一抹穿著軍裝的瘦削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會場門口,把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居然是剛剛出院沒多久的緹寧。他傷勢未愈,脖頸處還纏著厚重的紗布,長時間的藥物治療讓他看起來已經瘦脫了相,就像一具被抽空了血肉的軀殼,只有那雙凹陷的眼睛燃燒著令蟲心驚的恨意和不甘。
海瑟聽見這道聲音嚇了一跳:“緹……緹寧?你怎麽來了?!”
他臉色更白,條件反射後退兩步躲到了派利身後,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懼怕。
他以前確實愛過緹寧,也確實想要和對方在一起,可現實帶來的衝擊遠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光是緹寧家族的阻攔就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更不提其中還有維多家族的施壓。
派利雖然是婚姻署給他強行安排的伴侶,但對方不僅溫柔體貼,而且還是貴族出身,承諾等葬禮結束後就帶他一起離開帝都,躲避維多家族的報復。
這已經是海瑟目前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結局,只是難免虧欠緹寧。
但很明顯,緹寧並不接受這個結局,他不顧雌父的阻攔執意要趕到葬禮現場,就是為了從海瑟嘴裡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厄蘭已經松口退婚,擋在他們面前的最後一絲阻礙都消失了,海瑟卻在這個時候移情別戀,娶了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雌蟲?!
這讓緹寧覺得自己長久以來的堅持和對抗都像個笑話,他不顧現場安保的阻攔,箭步衝上前就要找海瑟算帳,卻被派利側身擋了個正著,微笑警告道:
“緹寧少將,雖然您和海瑟從前或許是有些糾纏不清的關系,不過他現在已經是我的雄主了,您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維持一下所剩不多的體面。”
緹寧目前在帝都的名聲可謂是糟糕透了,他明明和厄蘭冕下那麽優秀的雄蟲有了婚約,卻偏偏和另外一隻雄蟲糾纏不清,用時下的眼光來看就是不守忠貞,恐怕已經沒有哪家貴族肯和他聯姻了。
緹寧如果聰明的話,現在就應該縮起殼來低調做蟲,而不是在這裡大吵大鬧,畢竟他連維多家族的施壓都解決不了,光在這裡威逼一個怯懦沒擔當的海瑟又有什麽用呢?
“你說什麽?!”
緹寧聞言雙目猩紅,拳頭因為憤怒而咯吱作響,險些把牙咬碎,他受損的聲帶因為哈琉斯當初那致命的一擊早已無法複原,嘶啞破碎得就像被砂紙磨過,
“他娶你不過是因為婚姻署強行匹配的結果!你真以為他會喜歡你嗎?!海瑟,你出來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他們逼你的?!”
派利並沒有被這句話所激怒,而是轉頭看向已經嚇哆嗦的海瑟,溫聲細語問道:“雄主,告訴我,你還想和緹寧少將再續前緣嗎?”
海瑟僵硬搖頭:“不……不想了,緹寧,我現在已經娶了派利,應該對他負責……你還年輕……還能找一隻比我更好的雄蟲……”
這句話一出,緹寧的心徹底墜入了冰窟,他臉色蒼白地後退兩步,盯著海瑟不可置信問道:“你說什麽?”
負責?
海瑟要對派利負責,那他呢?
他為了海瑟連和厄蘭的婚約都舍棄了——那是整個南部出身最為高貴、最為貌美、也是等級最高的雄蟲,可對方現在居然為了一個三流貴族出身的雌君要和他斬斷關系?!
緹寧忽然覺得十分荒謬可笑,他紅著眼睛恨聲問道:“海瑟,那我呢?”
“你有想過我的下場嗎?!”
刹那間,一團猩紅暗沉的陰雲從他身上翻湧而出,在頭頂上方徘徊不散,化成了名為痛苦的情緒,看一眼就能嘗到其中鹹澀腥甜的滋味。
這種情緒並不稀缺,在每個南部雌蟲身上都能窺見。
那是屬於時代的束縛,命運的枷鎖。
從破殼而出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被戴上了無形的鐐銬,社會用精密的儀器測量他們的基因,用冰冷的數字決定他們的歸宿,律法規訓他們要學會忠貞,雄蟲逼迫他們要學會下跪,仿佛一生都打不破這悲哀的宿命。
“砰——!”
一道劇烈的槍聲忽然響徹整個會場,只見緹寧離開的時候忽然猛地轉身拔槍,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準海瑟扣動了扳機,速度快得連派利都來不及阻攔。
子彈飛速劃破空氣,準確無誤射進了海瑟體內,猩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染紅了會場白色的綢布。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緹寧,卻見對方正用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癲目光望著他,帶著魚死網破的恨意:
“一起死吧!!”
會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此起彼伏,厄蘭冷靜旁觀全程,然後仰頭飲盡杯中最後一口殘酒,從容轉身離開了這場荒謬的葬禮。臨走前他看見一條通體漆黑的蟒蛇正盤踞在上空,貪婪吞食著屬於緹寧的痛苦。
這條黑蛇終究還是如願以償了。
厄蘭如是想到。
不過他並沒有預想中的快意,大概因為緹寧那雙猩紅帶著恨意的眼睛讓他控制不住想起了哈琉斯,雌蟲眼中遭受背叛的痛苦有一瞬間是重疊相似的。
厄蘭無從得知哈琉斯過去是什麽模樣,更想象不出對方當年又是怎樣被碾碎滿身傲骨,亦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等再相遇時已經面目全非。
這恰恰是時間的殘忍之處,他們永遠都無法在最當好的年紀相遇,只能在回憶中一遍遍臆想著當初被時光扭曲的答案。
夜幕低垂,今天那顆子彈的余響卻仍在厄蘭腦海中回蕩,他閉目倚靠在陽台圍欄邊獨自出神,以至於沒發現一抹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對方散漫不羈地坐在欄杆上,左腿曲起,右腿自然垂落輕晃,從這個細微的小動作竟看出了幾分屬於孩童的天真,與身上帶著血腥氣的殘忍形成了詭異的平衡,他語氣低沉溫柔,一貫令蟲毛骨悚然:
“怎麽,知道你的前任未婚夫被抓進監獄,心情不好?”
厄蘭聞言睜開雙眼,不用看都知道是哈琉斯,他順勢轉過身,雙手撐著欄杆邊緣,不偏不倚把雌蟲圈進懷抱,聲音刻意壓低,溫熱的氣息在耳畔氤氳,像是在偷情:
“不,我只是沒想到緹寧能活到現在,我還以為你上次會選擇先殺他。”
哈琉斯勾唇,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厄蘭脖頸上淺青色的血管:“你猜的也沒錯,我原本是打算先殺他的。”
厄蘭握住他的手遞到唇邊輕吻了一下:“所以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哈琉斯漫不經心挑眉:“那個時候你們還沒解除婚約,他死了你是打算給他守活寡嗎?”
厄蘭:“……”
作者有話說:
厄蘭(歡天喜地):我會放鞭炮~
第221章 偷情
厄蘭沒料到哈琉斯會這麽回答,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他輕笑一聲,眼眸低垂,緩慢摩挲對方帶著薄繭的指尖,因為長了張佔便宜的臉,笑起來有一種天生含情的感覺:
“怎麽,你吃醋?”
哈琉斯掀起眼皮,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誚:“我有什麽立場吃醋嗎?”
厄蘭傾身靠近他,溫熱的氣息似有似無拂過雌蟲耳畔,語調溫吞,莫名多了幾分繾綣的意味:“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暗示我盡快把你娶回家?”
“不,”哈琉斯眉梢輕挑,無不惡意的低聲道,“我還是覺得把你帶回北部更有趣。”
厄蘭聞言忍不住悶笑了一聲,他勾起哈琉斯的下巴,偏頭吻了過去,模糊的字句淹沒在他們相觸的唇齒間,像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別著急,等你贏了賭局也不遲……”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或許因為今天維多秘書長和索亞上將都在家,他們有一種在長輩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刺激感。
晚上的風有些涼意,吹到陽台上來的時候卻助長了燎原的勢頭。厄蘭仿佛是怕哈琉斯從圍欄上掉下去,所以把雌蟲摟得很緊很緊,盡管這種擔心是多余的。他一邊吻,一邊順暢解開對方身上的作戰服拉鏈,然後將裡面的衣服下擺掀起,露出肌肉線條分明卻又蒼白的腰身,上面依稀還能看見幾道沒來得及痊愈的淤青劃傷。
——很明顯,刺殺雷尼部長還是給他帶來了些許麻煩。
厄蘭修長的指尖在哈琉斯腰間遊走,所過之處傷口奇跡般複原如初,只有悶痛感還殘留在皮膚邊緣。雌蟲皺眉,控制不住低低悶哼了一聲,卻感覺厄蘭的吻已經開始沿著脖頸下移,埋進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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