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30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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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蘭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好像就是往槍口上撞,他饒有興趣回了兩個字:“緹寧?”

  哈琉斯不置可否,只是在厄蘭吻過來時偏頭避開,同時攥住對方的衣領強迫性靠近自己,溫熱的身軀貼得密不透風,在耳畔低聲吐出一句語氣親昵的話:

  “冕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從明天開始我們的賭約就正式生效了。”

  “五天后,我會從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說不定就是您親愛的未婚夫?”

  厄蘭聞言一頓,卻見哈琉斯緩緩松開了他的衣領,向後一倒,慵懶背靠著車門,對方此刻終於卸下了那副溫順謙和的偽裝,如血般的夕陽在身後肆意鋪展開來,眼底的陰鷙冰涼也毫無遮掩在厄蘭面前肆意展露。

  厄蘭永遠不會知道,在餐桌上的時候,哈琉斯那一瞬間的情緒起伏並不是生氣,而是不甘。

  不甘他當年被送上軍事法庭的時候,和厄蘭解除婚約連半分鍾都沒用上,就那麽坐在冰冷的審訊室裡提筆簽字,不多不少,剛好三秒。

  短短三秒,

  卻是他余生一敗塗地的開始。

  作者有話說:

  索亞上將:你之前不是拒絕和緹寧退婚嗎?

  厄蘭(警覺):我不是我沒有,你莫瞎嗦啊。

  第219章 退婚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本不值一提,卻偏偏在這個深秋的午後毫無預兆翻湧上來,像是記憶深處一枚早已落地的陳年苦果,倏然在舌尖泛起腐爛的滋味。

  哈琉斯閉目仰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都過去了,他心想……

  無論是審訊室裡無休止的拷問,還是在那場爆炸中屍骨無存的戰友,都遠比那紙輕飄飄的退婚書要沉重得多。

  他連過往用性命拚出的戰功和榮光都可以舍棄了,難道還放不下當年那張寫滿命運捉弄的紙嗎?

  說到底不過是在苦水裡浸泡了太久,倏而從甜水裡嘗到那麽一點零星的真心,便會因為從前的蹉跎歲月而生出憤恨不甘來。

  天色漸沉,像一灘暈開的濃墨,無聲浸透了衣角。

  哈琉斯背靠著車門,沒有誰知道他在黑夜中緬懷什麽,只有飛蟲被路燈光芒吸引,在蒼白的燈罩下徒勞撲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那些早已死去的過往。

  明知無望,卻仍在他記憶的角落裡嗡嗡作響。

  “厄蘭——”

  哈琉斯盯著頭頂的飛蟲,冷不丁出聲,

  “如果現在時光倒流回到四年前,你還會選擇和我解除婚約嗎?”

  厄蘭聞言一頓,顯然沒想到哈琉斯怎麽會忽然問這個問題,他正欲回答,卻在開口前一秒又被對方打斷:

  “算了。”

  哈琉斯站直身形,用軍靴隨意碾了一下地面,低垂的眉眼不經意流露出幾分乖戾:“我對答案不感興趣。”

  他語罷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正準備驅車離開,車窗玻璃卻傳來一陣沉悶的叩響。哈琉斯動作一滯,隻好按下車窗按鈕,當隔閡消失的瞬間,厄蘭的身影隨即籠罩下來,對方周身的氣息裹挾著夜晚的涼意,在他耳畔認真吐出了兩個字:

  “不會。”

  厄蘭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他仿佛是怕哈琉斯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哈琉斯,不會的。”

  倘若蟲神垂憐,肯讓光陰逆流,他又怎麽會再次放棄對方?他只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堆積如山的財富、顯赫尊崇的地位、世代累積的名譽,以此來保住哈琉斯瀕臨破碎的信仰、搖搖欲墜的一生。

  這句低沉簡短的話承載著難以想象的重量。

  因為財富和名利對於厄蘭這種生來就站在雲端的貴族來說,是比性命還要珍貴的東西。

  “……”

  哈琉斯靜靜注視著厄蘭,晦暗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情緒就像黑夜一樣難以捉摸,他攥住方向盤的手悄無聲息收緊,淺青色的血管蛇一般在蒼白的手背上蜿蜒起伏,像是嶙峋骨感的藝術品。

  黑暗中,厄蘭悄無聲息捏住了哈琉斯的下巴,迫使他偏頭看來,然後在車窗邊緣交換了一個繾綣蠱惑的吻。這個吻看似短暫,舌尖相觸的瞬間卻帶著令蟲心驚的糾纏力道,發狠吮吸的時候甚至感受到了幾分痛意。

  哈琉斯微不可察皺眉,卻並沒有躲閃,好在沒過多久這個吻就結束了。

  厄蘭用指腹摩挲著他泛紅的唇角,長睫緩慢垂下,打落一片曖昧的陰影,輕聲低語:

  “別忘記我們的賭約。”

  厄蘭其實並不在意那些利欲熏心者的死活。

  但倘若能借他們完成賭約,也算物盡其用。

  ……

  秘金因其稀缺性和獨特的材料特性被帝國列為一類戰略稀缺資源。這種金屬不僅擁有目前已知物質中最高的熔點,而且具有極高的斷裂韌性,即使在標準銷毀條件下也表現出極強的穩定性,因此成為製造戰略威懾武器的核心材料。

  根據《帝國戰略資源管理法案》規定,秘金的開采、加工及使用必須獲得最高議會的特別授權,並且嚴禁私下買賣。

  換句話說,秘金的價值雖然高到難以估量,但不好脫手且無法銷毀。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四年,但贓物多半還躺在那些高官貴族的藏寶庫裡,只要申請到搜查令蟲贓並獲,一切答案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冕下,我按照您的吩咐暗中去那幾名被刺身亡的官員家中探查,但並沒有在他們的藏寶庫裡發現秘金的痕跡,會不會早就被悄悄轉移了?”

  黑鴉死後,厄蘭又恢復了每天兩點一線的上班生活,只不過這次跟在他身邊保護的並不是阿斯法,而是重新調回來的阿珀——

  沒辦法,阿斯法在外面忙著搞刺殺,別的蟲又不太可信,思來想去居然只剩下了阿珀這個選擇。

  “繼續查。”

  厄蘭靠著辦公椅閉目養神,雙腿交疊搭在桌角邊緣,說話時連眼皮子都懶得掀:“那麽大一批秘金,總不可能不翼而飛了,如果實在查不到……”

  他說著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麽,終於睜開雙眼。修長的指尖從抽屜夾層裡抽出一張名單,上面共有十五個名字,已經死了三個,按照地位高低排序,排在首位的赫然是蟲帝的親生弟弟帕頌親王。

  厄蘭始終堅信一個真理:任何超過兩名成員以上的組織活動,必然存在一個核心領導者,既然從底層嘍囉那裡一無所獲,那麽利益必然流向了位高權重者手中。

  他修長的指尖夾住那張名單輕抖了兩下,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就去帕頌親王的收藏室裡轉轉吧,說不定你會有意外收獲。”

  阿珀遲疑了一瞬:“但是自從伊桑部長他們遭受刺殺慘死之後,帕頌親王就很少出門了,每天深居簡出,想去他家探查恐怕不容易。”

  厄蘭漫不經心開口:“辦法都是蟲想出來的,他既然不出門,你們難道就不會想辦法逼他出門嗎?往他家裡放把火,不管是重新搭建也好還是搬離也好,混進去很難嗎?”

  阿珀聞言神情難掩訝異,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磕磕絆絆問道:“冕下,您的意思是……讓我放火把帕頌親王的府邸給燒了?”

  厄蘭挑眉反問:“不然呢?難道你還想順便把他一起給火化了?”

  膽子這麽小,難怪只能和哈琉斯打個三七開。

  阿珀默默低下了頭。

  他在缺德方面比起厄蘭確實還是差了點。

  “不聊這個了,”厄蘭從辦公椅上懶洋洋坐直身形,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語氣饒有興趣,“你猜他下一個會殺誰?”

  這個“他”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阿珀輕輕搖頭:“冕下,刺殺順序是隨機的,並沒有固定規律,如果非要猜一個的話……”

  他隱晦看了厄蘭一眼:“緹寧少將?”

  厄蘭:“……”

  好有力的猜測,居然無法反駁。

  厄蘭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終端,發現今天好巧不巧就是哈琉斯給出的第一個死亡日期,神情若有所思,不過他的思緒很快就被索亞上將發來的一條消息所打斷,說是維多秘書長今天剛好結束工作回家,讓他早點下班一起吃晚飯。

  “我問過赫博檢察長了,他說你最近在律法院的工作表現還不錯,只是如果能專注自己的分內工作就更好了。”

  維多秘書長雖然事務繁忙,但對厄蘭還是很關心的,不過他做了多年政客,說話並不能單單只聽表面內容,還得細品更深層次的含義。

  厄蘭原本在夾菜,聞言動作不由得一頓,然後慢悠悠收了回來:“分內工作是什麽意思?”

  維多秘書長抬眼看向這個不省心的蟲崽,伸手扶了扶眼鏡,語意深深,暗藏提醒:“厄蘭,你最近的小動作有些太多了,一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最好不要沾染太多,否則只會惹一身腥。”

  精明利己是政客的特質,除非必要,維多秘書長絕不會插手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事,可一旦涉及切身利害,他又會狠辣果決地出手,正是因為這份近乎冷酷的清醒,才能讓他在波譎雲詭的政壇中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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