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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他低笑,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冰,
“我倒要問問究竟是誰在造反?拉維,你該不會想說這次刺殺是大首領的吩咐吧,我可從來沒接到過讓你們動手的密令。”
拉維緊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腕,露在面罩外的皮膚蒼白無比,一雙眼睛狠狠盯著哈琉斯:
“我是奉了政務卿閣下的命令來刺殺這隻雄蟲的!但不管大首領有沒有吩咐,這都不是你和北部作對的理由!”
“那就是造反咯?”
哈琉斯薄唇輕啟,吐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的手臂已經如閃電抬起,猛地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穿透空氣的破音聲還沒來得及消散,拉維的眉心已然炸開一朵血花,他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不甘之間,身體像斷線木偶般向後傾倒,重重砸地。
然而死寂隻維持了半秒不到。
“砰!砰!砰!”
哈琉斯槍口忽然調轉,對準地上抽搐不已的叛軍挨個補槍,血花噴薄炸出,將他們殘余的生命死死釘入地板,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濃烈得近乎嗆鼻,直到彈匣徹底打空,這種刺耳的聲音才終於停止。
鮮血會讓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感到興奮。
哈琉斯控制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股血腥味混合著火藥味的氣息像一把鈍刀劈開了他結痂的記憶,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刀口上舔血的流亡生活。
不必在意生死,不必在意疼痛。
只顧前行,只顧殺戮。
手中的金屬槍管緩緩垂落,灼燒皮肉的溫度將他拽回現實。
哈琉斯仿佛終於想起什麽似的,眼眸危險眯起,在黑暗中緩緩環顧一圈,最後定格在靠牆的一個角落。
——厄蘭正站在那裡。
作者有話說:
哈琉斯:就是你想娶兩個是吧?就是你想讓我當小是吧?
厄蘭:唯唯諾諾.JPG
第214章 玩脫了
這不是哈琉斯第一次沾染鮮血。
他曾在戰火硝煙中摸爬滾打,也曾在絕路顛沛流離,那雙手扭斷過敵軍脆弱的脖頸,也合上過戰友瀕死不甘的眼眸。
但此刻意義不同。
鮮紅的血液從拉維身體裡悄然流出,在地板上蜿蜒四散,就像無數條猩紅的小蛇,將他臉上屬於北部的金色圖騰舔舐得模糊不清。
他們本該是盟友、是同謀、是北部那片凍土上共同生存的子民,但此刻盡數死在了哈琉斯的槍下。
那意味著他在與南部割裂後,再次背叛了北部。
僅僅因為厄蘭。
這隻可惡的、來自南部的雄蟲。
軍靴緩緩踏過粘稠的血液,最後停在厄蘭面前,哈琉斯用那雙經過偽裝的冰藍色眼眸面無表情盯著他,目光帶著難以言喻的鬼魅氣息,側臉沾著星星點點的噴濺血跡,在蒼白的皮膚襯托下殷紅刺目:
“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他的聲音低沉陰涼,用尚帶余溫的槍管挑起厄蘭的下巴。剛才拉維喊出“哈琉斯”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注意到雄蟲的神情沒有絲毫訝異,說明對方早就知道這件事。
厄蘭不動聲色瞥了眼地上的屍體,沒想到哈琉斯居然會殺了那些來自北部的同盟:
“你殺了他們難道就不怕惹麻煩嗎?”
哈琉斯不答,用冰冷的槍管在厄蘭下頜處緩慢遊走,姿態親昵得就像調情,語氣卻讓蟲毛骨悚然:
“你最好回答我的問題。”
他自認為偽裝得天衣無縫,前一夜甚至拒絕了厄蘭讓他留在南部的提議,沒道理會被一個沒有任何反偵查意識的雄蟲認出來。
厄蘭的身形有片刻僵硬,隨即又一點點放松下來,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唇邊出現一抹若隱若現的弧度,多次死裡逃生果然讓他的膽子大了不少,語氣戲謔:
“你隻想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嗎?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是怎麽發現的。”
他的目光慢悠悠從哈琉斯的耳垂下移,在脖頸處反覆流連,哈琉斯注意到他的視線,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這才想起在霧牙港的時候這隻雄蟲曾經短暫標記過他。
面容可以改變,氣息卻不會。
或許早在他以新身份潛伏到厄蘭身邊的時候,對方就把他認了出來。
厄蘭親眼看見哈琉斯攥槍的手力道驟然收緊,連青筋都浮現了出來,很擔心對方會不會惱羞成怒之下一槍崩了自己,但沒想到短暫的靜默過後,耳畔驀地響起了一聲低笑。
“真聰明……”
哈琉斯收回槍支,忽然伸手捧住了厄蘭的臉頰,他用力抵住雄蟲的額頭,呼吸間盡是鐵鏽味的血腥氣,帶著薄繭的指腹遠比槍管更有溫度,在眼下寸寸摩挲,語氣低沉危險,
“但真可惜,聰明的蟲往往都活不長……”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安靜了下來,連唇邊弧度也一點點消失。
哈琉斯長久維持著那個與厄蘭緊貼額頭的姿勢,呼吸纏繞間不分彼此,當黑暗將他們兩個的身形吞噬時,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突然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情意,就像海水退潮之後,終於露出岸邊赤裸的真心,卻帶著讓厄蘭讀不懂的難過。
“厄蘭……”
哈琉斯怔怔開口,語氣低沉幽深,不知夾雜著怎樣複雜的情緒:
“你知不知道……我潛伏到你身邊是為了殺你?”
他潛伏到厄蘭身邊不是為了保護他,是想殺了他。
哈琉斯這樣的叛軍是不需要後路的,也不需要信仰。
因為沒有後路,所以做事可以不計後果,
因為沒有信仰,所以殺戮不必顧及底線,
死了也不過賠一條殘命而已。
但是厄蘭,你怎麽能對一個在懸崖鋼絲上遊走的亡命之徒,說你可以做他的退路?
這句話會讓他槍裡的子彈變得遲疑,
也會讓他在不該回頭的時候想要回頭,
結果只能是墮入萬丈深淵。
哈琉斯偶爾甚至會生出一些難過的想法,覺得如果厄蘭是在騙他就好了,反正這隻雄蟲嘴裡沒有一句真話,對方說不定真的只是在騙他。
可厄蘭偏偏不是那麽做的。
他修改了哈琉斯的通緝令,也將琉恩帶回了家中,如果只是謊言,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哈琉斯緩緩垂眸,用指尖撫摸著厄蘭的臉頰,他那雙眼睛在陰影中出現了某種猩紅的情緒,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聲音沙啞:
“厄蘭,”
他低低呼喚,帶著近乎虔誠的認真,卻又藏著矛盾的恨意,
“我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厄蘭活著,會擋住他下墜的路,從此那雙手便不能再心安理得沾血,也不能再孤注一擲奔向絕路,可當年的仇總該有誰去報,如今只差臨門一腳,他不甘放棄。
光影朦朧,厄蘭借著月色窺見了雌蟲猩紅的眼眶,裡面仿佛藏著無數根針,稍一觸碰就會泛起難以言喻的痛意。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哈琉斯。
厄蘭目光暗了暗,他傾身靠近對方,伸手將雌蟲拉到自己懷裡,然後低頭小心翼翼吻上對方觸感冰涼的唇瓣,溫柔卻又不失力道地撬開牙關,唇邊弧度若隱若現。
殺他?
“你舍不得殺我的……”
語調慢悠悠,蠱惑心神。
地上那幾具屍體不就是最好的明證?
哈琉斯聞言倏地攥緊厄蘭的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臂骨,對方卻反將他抵在牆壁上吻得更深,仿佛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片刻後,哈琉斯的指尖終於緩緩松開,身形僵硬,再沒掙扎。
這算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吻。
厄蘭感覺自己像在親吻一塊冰冷刺骨的寒冰,但那塊冰卻是由血液凍成的,於是唇齒間滿是鐵鏽味,只有吻得極用力的時候才能嘗到一絲腥甜。
漸漸地,那塊冰開始融化,冰封在裡面的凶獸開始撞擊牢籠,仰頭極為粗暴地回應著這個吻。
空氣中的溫度逐步攀升,呼吸變得急促困難。
厄蘭修長的指尖扣住哈琉斯的後腦,吮吻得舌根發麻也不肯停下,他隔著軍服攥緊對方精瘦的腰身,興致上頭仿佛要把這隻雌蟲按到自己的身體裡才肯罷休,聲音暗啞,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哈琉斯,留在我身邊……”
厄蘭總是喜歡特別且獨一無二的珍寶。
並且他的辦法很簡單,喜歡了就一定要得到。
“你是我的……”
雄蟲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意味深長,哈琉斯尚未體會到這句話裡的意思,後頸便陡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麻感,他瞳孔驟縮,猛地推開厄蘭踉蹌後退,卻見對方手裡拿著一枚微型注射器,似笑非笑對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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