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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厄蘭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隨手從果盤裡拿了一個橘子,在掌心拋了兩下,
“他是我未來小舅子。”
阿斯法微妙沉默了一瞬:“是前任未婚夫的,還是……前前任未婚夫的?”
厄蘭無謂擺擺手:“是誰的都沒關系,小舅子嘛,又不是生蟲崽,不講究血緣關系。”
阿斯法:“……”
倒也是。
晚上吃完飯後,琉恩就被保姆帶上樓睡覺了,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初次見到阿斯法就表現出了難以想象的熱情,玩玩具的時候老是眼巴巴看著對方,可惜阿斯法並沒有給予太多回應,只是淡淡站在一旁,最多在皮球不小心滾到腳邊的時候用軍靴準確無誤踢回去。
厄蘭沒什麽困意,等琉恩回房後就拿著光腦坐在樓下刷新聞,今天的星網頭條終於和那群反叛軍沒關系了,而是一條關於某位北部高官的長子被刺殺身亡的消息,據說還是隻雄蟲。
因為這件事,南北兩部現在幾乎吵翻了天。
北部懷疑是南部做的,罵他們不要臉也不要殼,居然連雄蟲都能下得了手。
南部咬死了不承認,明明是你們北部的風水不養蟲,害得雄蟲香消玉減,怎麽還栽贓到他們頭上了?南部死了一堆高官,他們直到現在還沒找到凶手呢!
北部那些政客聞言氣得差點把桌子捶爛,真是活見鬼了,什麽叫香消玉減,那隻雄蟲死的時候身中七槍,和風水有個屁的關系!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這件事兒就沒完!
北部政客的拳頭硬,南部政客的嘴巴毒,議事廳裡兩撥蟲起初還能維持著衣冠楚楚的儀態陰陽怪氣,到後面不知怎麽就打起來了,文件話筒滿天亂砸,視頻在星網上瘋傳,被譽為年度抓馬事件之最。
其實別說是北部了,就連厄蘭都懷疑那隻雄蟲的死和南部脫不了乾系,畢竟那群叛軍實在太過猖狂,今天炸個監獄,明天炸個地標性建築,等同於把南部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北部那些英勇善戰的雌蟲可不像南部高官那麽好刺殺,從雄蟲身上下手反而是最好也最有效的辦法——
沒看見北部高層現在已經氣瘋球了嗎。
當阿斯法端著一杯葡萄酒從冷藏室出來的時候,就見厄蘭正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翻閱那則新聞,他悄無聲息走過去,然後傾身蹲下,冰涼的杯壁似有似無觸碰到雄蟲的手背,聲音低沉:
“冕下,您的酒。”
厄蘭隨手接過高腳杯,修長的指尖托著杯身輕輕晃了晃,殷紅馥鬱的液體看起來格外妖冶,頭也不抬的道:
“坐吧,我這裡沒那麽多規矩。”
阿斯法要保持清醒,所以厄蘭沒有讓他沾酒。
“您在看新聞嗎?”
阿斯法沒有動,依舊維持著那個傾身蹲下的姿勢,軍裝不經意擦過厄蘭的膝蓋,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上面金屬裝飾物的冷硬邊角。
厄蘭沒有否認,抿了一口紅酒:
“嗯哼,還挺有意思的。”
他果然是天生的惡魔,只不過托生成了一副天使皮囊,看見這種刺殺新聞居然也能笑得這麽開心。
阿斯法眼眸輕垂,發現厄蘭西褲上有一條淺淺的折痕,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指尖認真撫平,動作輕微細致,癢意蔓延開來,就像一種曖昧的撩撥:
“是嗎?”
他說:“冕下,如果我是您,絕不會笑得這麽開心。”
厄蘭動作一頓:“為什麽?”
阿斯法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只是聽起來不太明顯:“您知道死的那隻北部雄蟲是什麽身份嗎?”
厄蘭饒有興趣:“什麽身份?”
阿斯法的指尖在厄蘭膝蓋處輕輕繞了一個圈,然後順著向下滑落,絲滑而又緩慢,就像一滴雨水落在了玻璃窗上:“他的雌父是北部的政務卿,地位等同於維多秘書長在南部的地位,而且……”
他輕飄飄扔下一個炸彈:“那隻雄蟲是除了北部首領的伴侶外,等級最高的雄蟲,您猜那群北部叛軍為了示威報復,會不會對您下手呢?”
哦,艸!
這麽一說還真有可能。
厄蘭聞言神情微妙變幻了一瞬,下意識抬眼看向阿斯法,卻見對方正靜靜注視著自己,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終於注意到雌蟲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眉梢輕挑,不僅沒有躲避,反而慢條斯理覆住了對方的手背。
入手觸感是冰涼的,還能摸到細細的薄繭。
厄蘭緩緩傾身,故意壓低聲音,在阿斯法耳畔狀似擔憂的詢問道:“那可怎麽辦?阿斯法,你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對嗎?”
阿斯法不答,而是垂眸看向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微不可察掙扎了一瞬,雌蟲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陰影,聲音低低,仿佛有些為難:“冕下,您已經有了未婚夫,他們看見了應該會不高興的吧?”
好茶哦。
厄蘭握住他的手遞到唇邊,漫不經心吻了一下,明明只是掀了掀眼皮,風流卻像月色般從眉梢傾瀉而出:“怎麽,你害怕?”
厄蘭唇邊笑意深深,聲音輕緩,莫名聽出了幾分勸哄意味:“怕什麽,反正我那兩個未婚夫都想著把我千刀萬剮,我也不一定非要娶他們。”
阿斯法幽幽抬眼,冰藍色的瞳仁在客廳朦朧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暗沉,一眼窺不到底,白皙的耳尖卻適時蔓延了一片紅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冕下,那您的意思是……”
“我娶你怎麽樣?”
厄蘭勾唇,他用指尖輕輕挑起雌蟲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這張清俊乾淨的臉,像是在欣賞什麽精美的瓷器,最後漫不經心擦過對方的耳廓邊緣,
“你長得也很漂亮,不比他們差。”
阿斯法似乎有些不安,他偏頭躲過,垂眸盯著地面上的花紋:“冕下,您說笑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列兵而已,又怎麽配得上您呢。”
“保護您是我的職責,這件事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動搖。”
厄蘭似乎有些惋惜:“親愛的阿斯法,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
阿斯法低頭,輕輕搖了搖,軍帽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聲音一如既往恭順:“時間不早,您該上樓休息了。”
厄蘭不免想起想起了上次阿珀的事:“你會守在門外嗎?”
阿斯法終於抬頭看向他,頓了頓,輕笑一聲:
“當然,向您發誓,寸步不離。”
酒是助眠的好物,厄蘭每天晚上都會喝一杯,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大腦太過疲憊,他上樓回房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意識昏沉,呼吸勻稱綿長。
樓下,阿斯法正站在廚房陰影裡清洗酒杯,水流開得極小,在寂靜的夜裡幾不可聞。
他垂眸注視著手中的高腳杯,指腹認真摩挲著杯壁,直到最後一縷藥物殘留被水流衝刷殆盡,這才慢條斯理地用棉布拭去水痕,將杯子放入消毒櫃,動作精準得像是做過千萬次。
厄蘭睡得很沉。
沉到連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都沒能驚動他。
來者似乎毫無顧忌,軍靴踏過地板,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月亮悄然隱入雲層,屋內光線朦朧不清,只能依稀瞥見那抹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到床邊,然後漫不經心落座,陰影將厄蘭熟睡的面容徹底籠罩其中。
——真是一張絕頂漂亮又可恨的臉。
漂亮到險些讓蟲信了他的真情流露,信了他的清白無辜。
骨節分明的手尚且殘留著水流衝刷過後的濕冷觸感,如同盤踞的毒蛇,無聲無息覆住了厄蘭白皙修長的脖頸,帶著薄繭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著皮膚下方青色的血管,依稀還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溫熱,脆弱,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斷。
來者低低歎息了一聲,像是惡魔的憐憫:
“厄蘭,你這張謊話連篇的嘴……”
作者有話說:
小黑蛇(劃重點):而且還賤兮兮的。
厄蘭:別理那條臭蛇,都這種距離了你不親一口合適嗎?
第213章 暴露
一夜時間悄然流逝,厄蘭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阿斯法上次說他很可能成為北部的下一個刺殺目標,這句話並不是單純的危言聳聽,因為沒過多久維多秘書長就親自打來電話,再三叮囑厄蘭這段時間待在家裡千萬不要外出。
“好吧,請您放心,在危機解除之前我保證不會踏出家門半步……”
“緹寧病危了關我什麽事……哦,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送進病房急救了是嗎……那可真是不幸……萬一他只是看見我太過高興導致傷口崩裂了呢……”
“向蟲神起誓……我從來不撒謊……真希望他沒事……洛倫茲麽……”
阿斯法剛剛從外面檢查完監控回來,就見厄蘭正坐在沙發上和維多秘書長打電話,期間還閃過了一個略顯陌生的名字,雄蟲的語氣聽起來誠懇而又擔憂,唇邊的弧度卻一直沒下去過,怎麽看怎麽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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