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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蘭咬牙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打不打得過哈琉斯?!”
阿珀短暫地遲疑了一瞬,似乎在快速評估,然後不太確定的答道:“應該……應該能打個三七開吧?”
“什麽叫三七開?!”
厄蘭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探手穿過車窗縫隙,一把攥住阿珀的衣領將他扯近,額角青筋因憤怒而突突直跳,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了一句話,
“他出三拳,你過頭七的那種三七開嗎?!”
作者有話說:
阿珀(哇地一聲哭出來):
瞎說什麽大實話!
第208章 重逢
“嗚——!”
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劃破夜空,將這座陷入沉睡的城市瞬間驚醒,一輛接一輛的巡邏車從街頭飛馳而過,猩紅色的警燈急促閃爍,就像體內鼓噪不安的血液。
治安署副署長奎南在接到求援信息的第一時間就驅車趕到了案發現場,彼時伊桑部長的屍體已經被法醫從車上抬了下來,冷風將他身上破碎的軍服吹得起伏不定,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
法醫蹲在地上,伸手扒開伊桑部長乾癟的眼皮檢查,發現裡面只剩下兩個滲血的空洞,又捏開他的嘴巴,血肉模糊一片,舌頭不知所蹤,軍服前襟的紐扣被利刃劃開,赤裸的胸膛上有四個彈孔,用銳器刻著一行令蟲感到毛骨悚然卻又親昵的字: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什麽意思?!難道凶手在向政府挑釁宣告?!
這個念頭讓奎南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顧不上伊桑部長千瘡百孔的屍體,急匆匆走向旁邊那輛報廢的懸浮車。
彼時厄蘭正在做詢問筆錄,他姿態懶散地斜倚著車門,對面站著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士兵,神情嚴肅地詢問他事情經過:
“冕下,請問您最後一次見到伊桑部長是……”
“昨天。”厄蘭百無聊賴用鞋碾了碾地上的玻璃渣,碎片發出令蟲牙酸的摩擦聲。
“具體時間能回憶起來嗎?”
“不能。”
士兵皺眉:“據我所知,您昨天與伊桑部長在福利院門口發生了衝突……”
厄蘭聞言突然笑了,他慢條斯理站直身形,修長的指尖扯松領帶,饒有興趣打量著這名年輕士兵,半晌後,壓低聲音一本正經道:
“沒錯,是我故意撞死他的,我不僅撞飛了他的眼珠子,還在屍體上撞出了四個彈孔,英明神武的神探,快點把我抓回去認罪伏法吧,說不定你能創造南部歷史上破案速度最快的奇跡。”
士兵臉色漲紅,就算他再傻也聽出了厄蘭這是在嘲笑自己,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後腦杓忽然挨了一巴掌,被奎南署長狠狠踹到了旁邊:
“蠢貨!給我滾去維持警戒線!誰準你在這裡丟蟲現眼的?!”
奎南署長教訓完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後,轉身看向厄蘭時瞬間換了副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客套與諂媚,極力扯出一抹親和的笑容問道:“冕下,我在接到報案後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您沒有受傷吧?”
厄蘭見狀淡淡挑眉,他重新倚回車門,屈指彈了彈袖口不存在的灰塵:“如您所見,暫時還死不了。”
“抱歉,這是我們治安署的失職。”
奎南署長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如果這位冕下出什麽事他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有充分的證據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並且那群恐怖分子還會再繼續動手,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允許治安署派精銳全天候保護您,直至凶手落網。”
“保護?”
厄蘭聞言掀了掀眼皮,心想靠誰?治安署的那群酒囊飯袋嗎?不過轉念一想,旁邊那個三七開的阿珀好像也沒強到哪裡去,而且這破車也確實沒法兒開了……
“既然奎南署長這麽熱心,”厄蘭慢條斯理站直身形,“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深夜空蕩的街頭實在太過危險,抬頭環顧四周,白日裡繁華的高樓此刻燈火盡滅,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乍看就像蟄伏在黑夜中的鋼鐵巨獸,有一種空洞幽深的驚悚感,仿佛隨時會掙脫牢籠大開殺戒,就連路邊的樹影也像形狀詭異的遊魂。
“呼——!”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裹挾著還沒來得及散去的血腥味。
厄蘭並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成為哈琉斯的下一個目標,他只是隱隱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自己,陰鷙、冰冷,像毒蛇緩慢爬上脊背。
奎南署長派了整整五輛警車護送厄蘭回家,就連他也親自陪同在側,維多秘書長家的這個寶貝疙瘩萬一真在他的轄區出了什麽事,他確信自己的下場一定會比伊桑那個倒霉蛋慘上百倍。
然而車隊剛剛駛離沒多遠,異變突生。
“轟隆——!!!”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陡然從後方響起,巨大的衝擊力裹挾著熱浪橫掃街道,金屬殘骸四處迸射飛濺,車隊頓時陷入混亂,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此起彼伏,警車在衝擊余波中狠狠搖晃一瞬,差點失控。
“怎麽回事?!”奎南署長驚得差點跳起來,臉色煞白。
厄蘭猛地回頭,瞳孔微微收縮,只見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已被烈焰吞噬,滾滾濃煙衝天而起,將半片天際染成了血色,而爆炸中心赫然是他那輛差點被屍體砸得報廢的懸浮車。
——他的車上被裝了炸彈?!
這個念頭剛剛在厄蘭腦海中閃現,車隊就已經在奎南署長十萬火急的催促聲中重新調整方向加速駛離,將那團衝天的火光遠遠甩在了身後。
殊不知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幾道黑影就鬼魅般出現在附近高樓的天台邊緣,他們臉上戴著樣式詭異的面具,居高臨下俯視著警車遠去的尾燈,衣角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赫然是星網通緝令上最危險的那幾個名字。
“啊哈~”其中一名戴著紅色笑臉面具的叛軍忽然歪了歪頭,抬腳踩上欄杆,語氣難掩玩味:“哈琉斯,你好像把你的‘未婚夫’嚇壞了呢。”
他刻意強調了“未婚夫”三個字,幾乎藏不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八卦心了。
“霍恩格,你應該慶幸我今天已經把伊桑的舌頭喂了狗,現在沒有割第二條的打算,否則你一定會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是啞巴。”
哈琉斯懶懶開口,淡漠的嗓音聽不出情緒,只有如影隨形的陰冷危險。他邁步走上天台邊緣,黑色的軍靴底部還沾著未凝的血跡,無懼百米高空,漫不經心碾了碾。
他居高臨下注視著那團在夜空中熊熊燃燒的殘骸,垂在身側的右手把玩著一枚黑色的炸彈操控器,片刻後,忽然松開指尖,任由金屬控制器如同斷線風箏般急速墜落,轉瞬湮沒在風聲裡。
“哢嚓——”
徹底碎成齏粉。
這還是兩個小時前從伊桑車上找到的。
哈琉斯注視著這粉身碎骨的一幕,銀色面具後方的唇瓣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他緩慢地、悠長地吐出一口歎息,那氣息在凜冽的風聲中飄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又夾雜著一絲冰冷的憐憫,低聲自言自語:
“親愛的,我還沒玩夠呢,怎麽能讓你死在別的蟲手上,你說是不是……”
另外一邊,厄蘭到家後也回過味來了,自己車上的炸彈八成是伊桑那個狗雜種放的,他肯定是擔心自己進入律法院後會知道什麽對他不利的消息,再加上又帶走了琉恩,於是就想痛下殺手滅口。
阿珀知道了他的猜測心中一陣後怕,幸虧厄蘭提前下車了,否則豈不是要葬身火海:“冕下,炸彈會不會是哈琉斯放的?”
厄蘭抬手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想也不想的道:“不可能。”
自己死了他就得守活寡了。
一日夫夫百日恩,他和哈琉斯滿打滿算也睡夠一個晚上了,對方應該不至於這麽痛下殺手……吧?
阿珀雖然不知道厄蘭為什麽這麽篤定,但伊桑部長的離奇死亡還是讓他悄然升起了警惕,自從踏進大門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手一直沒離開過腰間的配槍。
“冕下,叛軍既然敢對伊桑下手,難保不會把您列為下一個目標,請允許我今晚守在您房門外,明天一早,我就聯系索亞上將調派精銳過來……”
他明顯也不放心治安署的那群酒囊飯袋。
厄蘭從客廳沙發上懶洋洋起身,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冰冷的金屬鑽石表,時針已經逼近午夜,他低頭隨意瞥了眼:
“告訴奎南,他在外面怎麽折騰我不管,別讓不相乾的蟲踏進我的住宅半步,否則後果自負。”
阿珀頷首:“是。”
溫熱的水流衝散了夜晚的寒意,厄蘭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隱約聽見門外軍靴踏過地毯時的輕響,應該是阿珀正在走廊來回巡視——
三七開就三七開吧,總比一九開強。
厄蘭把毛巾隨手甩在沙發背上,整個蟲陷進柔軟的床褥中,一整天的卷宗工作榨幹了他的精力,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在觸到枕頭的瞬間就被拖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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