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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珀回神,慢半拍應了一聲“是”,然後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北部的恐怖襲擊太過猖獗,今天開車出門的時候街上明顯冷清了許多,政府加強了戒備,現在幾乎每過一個路口都能看見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巡邏,氣氛嚴肅而又壓抑。
厄蘭坐在車裡,姿態看似隨意,實則一直處於警惕狀態,生怕下一秒叛軍就會從哪個地方殺出來。所幸這一路出奇地平靜,直到他的座駕穩穩停在律法院門口,預想中的襲擊也未曾發生,走進辦公室時,他甚至有種劫後余生的錯覺。
“冕下。”
阿珀的聲音把厄蘭重新拉回現實。
這位由索亞上將親自挑選的第一軍精英此刻仍保持著軍雌特有的沉著,有條不紊匯報著工作流程:“原定今早十點的分區例會因突發情況取消,昨夜北部叛軍襲擊了星際監獄,不僅造成大規模越獄事件,所有封存的電子檔案也全部損毀,所以目前律法院與治安署已啟動緊急預案,全員加班重新錄入逃犯信息。”
待在辦公大樓裡,厄蘭明顯放松了許多。
他漫不經心地往真皮座椅裡陷了陷,雙腿優雅交疊,修長的指尖靈活轉動著一支電容筆,百無聊賴問道:“這種文書工作也要我親自動手?”
阿珀翻開文件確認了一下:“您不需要錄入,不過需要給逃犯重新擬定罪名,準確地說,您需要根據逃犯的過往犯罪歷史重新量刑,特別是其中有十二名S級重刑犯。”
厄蘭對於這種工作還是欣然接受的,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要不暴露在外面,待在連窗戶都采用軍用級防彈材料的律法院大樓裡也算一件不錯的差事。
律法院原本設有四位資深檢察長,加上他這個臨時走後門塞進來的名譽檢察長,剛好湊成一個審判小組。
此刻在冷氣運轉的會議室裡,他們正圍坐在桌邊重新進行罪名擬定,旁邊還有一名文員負責將治安署傳來的資料念出以供審核,兩名書記員用執法儀進行全程錄像,方便整理成庭審記錄。
“薩蒙,36歲,前第四軍團中尉,三年前因故意傷害罪入獄,刑期十五年。案件編號AX-3097,因在雄主執行家法時失手反擊,致使雄主左臂骨折,經醫療鑒定為二級傷害。”
文員說著頓了頓,從正中央的全息屏上調出補充資料,那是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畫面中身形高大的雌蟲正赤裸上身跪在雄主面前,而那隻雄蟲正用特製的懲戒鞭惡狠狠抽打他的背部,短短幾分鍾就已經皮開肉綻,
“根據後續調查,案發當日薩蒙的雄主曾注射過量的精神亢奮劑,而薩蒙當時正處於戰後創傷應激期,專家證詞顯示,其反擊行為可能屬於本能防衛,因此在宣判時有酌情減刑,不過昨天星際監獄遇襲時他趁亂逃脫了,目前需要重新評估量刑。”
厄蘭單手支著頭,把筆帽在桌上按得一頓一頓,說實話,他雖然知道南部的律法很離譜,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會離譜成這個程度,怪不得北部在這裡安插了那麽多探子。
十五年,等放出來都五十一歲了,暫且不提那隻操蛋的雄蟲還會不會要他,光是在軍部的職業生涯就已經徹底斷送了。
換了他,他也跑,誰不跑誰是傻子。
赫博檢察長聞言冷冷罵道:“死不悔改的東西!通知治安署全境通緝,抓回來後刑期追加十年!就讓這家夥在星際監獄裡爛到死,用余生向蟲神懺悔吧!”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根據《星際刑法》第137條,越獄罪量刑標準是三到十年,可這位以冷血狠辣著稱的檢察長一開口就直接踩了量刑上限。
溫特爾檢察長遲疑出聲:“這樣會不會太重了?依我看追加七個月就差不多了,畢竟也要給他一個悔過的機會。”
“七個月?!”
赫博檢察長的怒吼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他蒼老的手重重拍在複印件上,震起一片塵埃,
“三年前是誰頂著十二位雄蟲貴族的聯名抗議給他減刑?是誰力排眾議采納了那個見鬼的戰後創傷理論?現在看看他回報我們的方式——公然踐踏法律,與北部叛黨為伍!這就是你所謂的‘悔過’?”
會議室內除了厄蘭之外的所有蟲都不約而同低下了頭,作為星際最高法院最資深的檢察長,赫博那雙裁決過三百余起要案的手早已成為司法界的風向標,更何況傳聞他即將接任大法官一職,此刻誰還敢對這位司法泰鬥的判決提出異議?
就在書記官準備錄入判決時,一道玩味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平靜:“恕我直言,赫博檢察長,您的判決好像太仁慈了些,難怪現在北部的叛軍越來越猖獗。”
厄蘭唇邊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我說……直接判死刑不是更痛快嗎?”
赫博檢察長聞言驚訝抬頭看去,卻見說話的赫然是那位整個南部地位最為尊崇的雄蟲冕下,他收斂幾分怒火,勉強維持著禮貌道:“冕下,律法院的判決並非兒戲,您這樣判刑是否有些過重……”
“過重?”
厄蘭掀起眼皮看向赫博檢察長,他明明在笑,那雙淺紫色的眼眸卻凝著無邊冷意,
“原來您也知道什麽叫過重嗎?那麽您剛才加刑十年的判決,是想告訴所有南部雌蟲——寧可戰死也不要回來認罪嗎?!”
他的容貌與南部那位總攬了大半政權的秘書長極其肖似,沉著臉的時候更像,以至於冷不丁發怒,嚇得整個會議室都噤若寒蟬,就連赫博檢察長也是臉色青白變幻,憋了半天隻吐出一個字:“你……”
厄蘭卻猶嫌不夠,意味深長開口:“難怪北部在我們這兒安插了那麽多釘子,這都是拜您的‘英明裁決’所賜。”
他頭也不回對身旁那名書記官勾了勾指尖,年輕雌蟲立刻會意把量刑表遞上,厄蘭的筆尖在“追刑十年”這一行字上定格,然後乾脆利落畫了一個大大的叉,漫不經心道:“不過是個骨折而已,三年牢獄已經夠抵償了,對外發布公告,就說他如果願意回來銷案,交一筆保釋金就可以恢復自由。”
語罷在下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代表即時生效。
赫博檢察長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冕下!您這是在公然踐踏司法程序!那位尊貴的雄蟲閣下遭受如此傷害,您卻……”
“哦?”
厄蘭慢條斯理地合上鋼筆,金屬筆帽發出清脆的“哢嗒”聲,輕輕挑眉:“您是指那位注射了過量亢奮劑,用懲戒鞭把軍雌打得皮開肉綻的‘受害者’嗎?”
厄蘭推開椅子優雅起身,隨手理了理袖扣:“勞煩轉告那位閣下,下次千萬不要再那麽手賤了,萬一遇上一位凶殘的雌君,說不定連胳膊都會給他砍下來。”
他語罷帶著阿珀轉身朝門外走去,邁過門檻時不知想起什麽,回頭看向赫博檢察長:“對了,您的年紀大了,難怪會判錯案,為了避免南部雌蟲有一天全部北遷的尷尬,剩下的卷宗還是由我代勞吧,不用客氣,回頭記得送到我的辦公室。”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那名書記官說的。
厄蘭第二天的工作戰績堪稱傳奇——畢竟放眼整個司法部,能像他這樣單日批閱近兩百份卷宗的同時,還順帶把頂頭上司赫博檢察長氣到心臟病發作送醫的,整個南部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當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文件後,外面的天色已經變成了濃墨般的粘稠。
厄蘭在阿珀的護送下走出律法院大門,坐上懸浮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座椅按摩功能,心中忍不住冷冷咒罵了一句,該死,他找份工作純粹是為了摸魚劃水,幹嘛這麽拚,把那幾個老家夥的活都乾完了。
“開車,路上別耽誤。”
厄蘭懶洋洋閉著眼,始終沒放下警惕心,阿珀應了一聲,發動車子朝著住宅駛去,但沒想到懸浮車剛駛出百米,一聲巨響就陡然劃破了寂靜。
“砰——!”
一團巨大的、血肉模糊的黑影忽然裹挾著勁風從天而降,狠狠砸在車頭,整塊擋風玻璃應聲爆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至邊緣,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車身都猛烈震動了一瞬。
厄蘭猛地睜眼,瞳孔驟然收縮,就在他正前方,隔著破碎扭曲的玻璃,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孔赫然映入眼簾,盡管已經嚴重變形,但他還是一眼認出對方就是昨天才剛剛見過的伊桑部長!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阿珀猛打方向盤急停,同時閃電般拔槍推門下車。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街道,然而只有慘淡的燈光和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他一邊用通訊器呼叫支援,一邊後撤到車窗旁,警惕對厄蘭叮囑道:
“冕下,附近很可能有危險,我已經呼叫支援了,您待在車上千萬別下來!”
糟糕,難道是哈琉斯?!
這個念頭讓厄蘭心中一緊,他背脊緊貼著冰涼的車門內側,將車窗降下半邊縫隙,聲音壓得極低,緊張詢問阿珀:“你是第一軍的精銳對吧?打得過哈琉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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