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28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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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蘭慌亂四顧,突然發現腳邊不知何時多了個點心袋,他如獲至寶般撿起來,心想真是天助他也:“在這裡,我特意多買了點,想和你一起吃的。”

  就在他們說話間,牆角原本昏死過去的埃維不知何時從哈琉斯身後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他惡狠狠盯著厄蘭,艱難從腰間拔出配槍對準他,結果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哈琉斯就倏地抽出一把匕首,快如閃電轉身狠狠捅進了他的咽喉。

  “噗嗤——!”

  這一刀又狠又快,幾乎削掉了埃維半個脖子,鮮血噴出三尺高,整個巷口都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

  埃維的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噴血的脖頸,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般轟然倒地,濺起的塵土混合著鮮血,在地上暈開一片暗紅的痕跡。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

  厄蘭看呆了,手裡的點心袋子差點沒拎住掉在地上。

  哈琉斯面無表情拔出匕首,鮮血順著鋒刃滴落在地,發出“嘀嗒”的輕響,他轉身看向厄蘭,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盡管經過偽裝有一種平靜的錯覺,但依舊難掩裡面深藏的嗜血欲望:

  他一字一句,輕飄飄開口,

  “記住,這才叫殺。”

  哈琉斯語罷垂眸掃了眼厄蘭手裡的點心袋子,不知在想些什麽,周身戾氣悄無聲息散去,聽不出情緒的反問道:

  “還不走,等著我請你?”

  “啊?哦哦哦哦。”

  厄蘭如夢初醒,連忙拎著點心轉身回了旅館,速度快得活像後面有鬼在追。

  #媽的,嚇死他了#

  作者有話說:

  埃維(吐血伸手):那是……我買的……我買的……

  厄蘭:

  是你的你起來撿啊,不撿就是我的了

  第201章 擁抱

  [他身死於腐敗之地,終被群鴉啄食。]

  暮色垂落,最後一縷天光也被夜空悄然吞噬。

  旅館的賭場又重新熱鬧起來,金燦燦的星幣堆積如山,在昏黃的燈光下恍若一座虛幻的宮殿,為這群亡命之徒構造出一場紙醉金迷的幻夢。

  埃維的屍體癱倒在巷口,鮮血順著咽喉流盡,他灰敗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天空,似乎想控訴什麽,可惜那些字句早已被風吹散,恰似世間無數真相,總要埋進某個不見天日的墳場,任由風雨侵蝕,腐爛成泥。

  廚房裡,哈琉斯單手插兜站在案台前切菜,他漫不經心抬眼看向窗外,恰好將巷子裡的景象盡收眼底: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先是被海鳥啄食得面目全非,繼而又被聞訊趕來的巡邏隊草草拖走,一場雨落下,連血痕都不再清晰。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起碼算是共犯之一,此刻正懶洋洋倒在沙發上翻看雜志,絲毫沒有手上沾血的恐慌驚懼,心安理得等著自己給他做飯。

  “砰!”

  哈琉斯忽然面無表情把刀背拍向案板,直接把剛剛剝好的紅莢果拍成了泥,而厄蘭也被這聲巨大的悶響吸引了注意力,他從雜志後方微微偏頭,下意識問道:“怎麽了?”

  哈琉斯一言不發,繼續把剩下的食材剁碎,深更半夜很容易讓蟲懷疑他在分屍。

  厄蘭心想難道是乾活不高興了?

  不過也有道理,誰幹了活能高興的。

  他深覺自己猜到答案,放下雜志走到雌蟲身邊,背靠著牆壁說話的樣子像極了一隻笑眯眯的狐狸,勢必把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要我幫你一起做飯嗎?”

  哈琉斯連眼皮都懶得掀:“你會?”

  厄蘭搖頭,笑得愈發無辜:“不會。”

  他就是客套一下。

  哈琉斯今天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厄蘭原以為裡面會裝著槍或者子彈,但沒想到居然是一些新鮮時蔬,大概率是因為他前兩天抱怨了一下營養劑這種速食垃圾味道糟糕,喝完之後渾身都不舒服。

  ——這隻雌蟲……看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麽冷冰冰的?

  厄蘭若有所思開口:“你……”

  “閉嘴!”

  哈琉斯“咣”地剁下半截青瓜,濺起的碎塊差點崩在厄蘭鼻尖上,他終於偏頭看向雄蟲,側臉在燈光的照耀下難掩寒意,

  “再廢話就繼續去吃你的速食垃圾。”

  哈琉斯已經很久沒做過飯了。

  記憶中上次觸碰廚具還是四年前的事情。

  當時教導他的廚藝老師說過什麽來著?

  哦,他想起來了。

  “哈琉斯少將,恭喜你在帝國數據庫的篩選下與厄蘭冕下成功匹配,為了您婚後能夠更好地照顧雄蟲,廚藝是必不可少的課程。”

  然後他把廚藝課學到了滿級。

  插花課也學到了滿級。

  現在回過頭想想,哈琉斯覺得自己真應該把那個蠢貨的腦袋一槍轟碎,畢竟當年被關進星際監獄的時候,廚藝沒能救他,插花沒能救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夫也沒有。

  他輕扯唇角,難掩譏諷。

  切菜的刀尖也停頓了下來,窗外雨聲滂沱。

  冰冷的雨水飛濺在防盜欄上,看起來和當年的牢房並無二致。

  哈琉斯莫名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緩緩松開刀,抬手輕扯衣領,不自在活動了一下脖子,耳側靠近下頜骨的地方,那枚屬於背叛者的烙印又開始隱隱作痛,讓他的面部神經控制不住抽動了一瞬。

  都過去了,哈琉斯心想。

  不應該再耿耿於懷了。

  恥辱是要用鮮血去洗刷的,而不是淚水。

  冒著熱氣的精致菜肴一道接一道被擺在茶幾上,很難想象這些都出自他的手。

  哈琉斯坐在厄蘭對面,吃得機械麻木,仿佛這些菜和營養劑比起來並沒有什麽區別,銀色的發絲悄然滑落一縷,遮住了那雙狹長漠然的眼睛,似一片窺不真切的寒潭。

  厄蘭卻仿佛並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凝滯,有一搭沒一搭找對面的雌蟲聊天,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揚,紫色的瞳仁在燈光下瀲灩奪目,仿佛天生就知道該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也最知道該如何拉近距離。

  “哇,你做菜原來這麽好吃呀,以前專門學過嗎?”

  砰,無形之中踩爆了一個雷區。

  “我當年如果早點娶你,說不定就能早點嘗到你的手藝了。”

  砰,又一個雷區。

  “你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凶。”

  “我聽見你問緹寧秘金丟失的事,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砰砰砰砰砰!

  雷區全爆。

  哈琉斯忍無可忍,終於捏斷了手裡的合金筷子,他緩緩抬眸,神情陰寒地看向厄蘭,明明在笑,唇邊弧度卻怎麽看怎麽瘮蟲,修長的手指隔空輕劃,優雅而緩慢地做了個割喉的動作,語氣溫柔低沉:

  “需要我幫你永遠安靜下來嗎?”

  厄蘭立刻閉嘴,並且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手動消音。

  餐桌上終於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碗筷偶爾碰觸瓷盤的輕響,但很明顯其中一隻蟲已經沒了胃口,哈琉斯三兩下吃完飯,然後起身把碗筷丟進水槽,拿了一件替換衣服進浴室洗澡。

  ——再看見厄蘭那張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對方。

  水霧很快在磨砂玻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氤氳出一片朦朧的光影,淅瀝的水聲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一度蓋過了雨聲。

  哈琉斯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瓷磚上,任由熱水衝刷著緊繃的背部肌肉,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身形蜿蜒而下,在精瘦的腰線處匯聚成流,他閉著眼睛,腦海中卻依舊回蕩著厄蘭說過的那些話,眉頭緊蹙,難掩煩躁。

  殊不知在他離開後不到三分鍾,雄蟲也擱下了筷子。

  厄蘭身形慵懶後仰,修長的雙臂交疊墊在腦後,整隻蟲陷進沙發裡,氤氳的燈光照亮了雄蟲微微勾起的唇角,只是那雙半闔的眼眸裡,翻湧著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他們心知肚明。

  假如當年事發的時候,厄蘭肯多問一句,以維多家族的權勢,想保全一隻雌蟲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他沒有。

  風流恣意的雄蟲閣下啊,連目光都吝嗇停留,那時的哈琉斯對他而言,不過是光腦上跳動的匹配數據,是萬千雌蟲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編號。

  而現在,這道編號變成了扎在血肉裡的一根倒刺,不碰則已,一碰就會泛起綿密不自知的疼痛。

  如鯁在喉,如恨難消。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之間照舊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關燈之後整個臥室都陷入了黑暗,唯有窗外的雨淅瀝不絕,讓這座豪華的地下旅館也不可避免陷入了潮濕。

  厄蘭在黑暗中睜著眼。

  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隨著雨勢變幻,就像他們捉摸不透的命運,時而溫和,時而扭曲。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哈琉斯,發現對方背對著自己,也不知睡了還是沒睡,脊背看起來有些消瘦,就像一柄鋒利的軍刀被短暫收入鞘中。

  “你還有親屬在帝都嗎?”

  厄蘭不知想起什麽,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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