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26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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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聽川現在很想放肆大哭一場,可四周人來人往,多年來接受的教育讓他不允許那麽做,於是隻好一個人躲在路邊,極力平複著情緒。

  “吃點東西。”

  一道淡漠熟悉的男聲陡然從頭頂響起,赫然是去而複返的封凜,他把一片礦泉水和一袋麵包放在白聽川面前,語氣平靜,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上心,

  “為那種人傷心不值得。”

  白聽川紅著眼眶神情複雜地看向他,乾裂的唇瓣無聲蠕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封凜只是在他面前短暫停留片刻,就轉身走向了白默年所在的方向。

  白聽川的視線模糊了,他望著封凜脫下外套輕輕裹在白默年肩頭,弟弟單薄的身影幾乎撐不起那件寬大的外套,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覆凌遲,每一次跳動都牽扯出新的痛楚———

  那是他的弟弟啊。

  小時候會每天笑著喊他“哥哥”的弟弟,臉蛋白淨,長得又漂亮,偶爾會頂著那張純良無辜的臉做一些壞事,被發現了也讓人舍不得責怪。

  可自從十三年前被白振業當做祭品借命後,就一夜之間變得陰鬱孤僻起來,沉默得像是要在時光流逝中逐漸腐爛一樣,清瘦,蒼白,被不知名的東西抽幹了生命力。

  白聽川甚至想象不到弟弟在那個家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怎麽度過的,每天面對著道貌岸然的劊子手,聽著他們假惺惺的關心,甚至還要承受自己這個兄長毫無察覺的疏忽,那些被刻意回避的對視,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此刻都成了扎在心臟上的倒刺。

  白聽川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自嘲的顫音,他終於明白,這個家裡最天真的從來都是自己。

  痛苦如潮水般漫上心頭,逐漸變成一團陰霾凝聚在頭頂上空,有對弟弟的愧疚,有被至親背叛的憤怒,而封凜走向白默年時那個下意識的保護姿態,更是讓某種隱秘的嫉妒在胃裡翻騰。

  極酸,極苦,極澀。

  而這些恰恰是魔鬼最好的養料。

  一條體型龐大的黑蛇悄然出現在上空,然後貪婪吞吃著這團名為痛苦的情緒,鱗片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華麗的色澤,猩紅的瞳仁眯起,難掩愜意和滿足。

  他早就說過,自己一定會贏到最後的。

  另一邊,陳骨生剛做完筆錄準備離開,卻被封凜攔住了去路,男人銳利的目光緊盯著他,問出了那個困擾已久的問題:“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幫?”

  陳骨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搖頭,“我們這行講究價高者得,不過是換個雇主罷了。”

  封凜皺眉:“什麽意思?”

  陳骨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封凜身後,意味深長笑道:“意思就是……有人開出了白振業給不起的價碼,您說是不是,白先生?”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封凜猛地回頭看向身後,只見白默年恰好站在不遠處,對方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封凜太熟悉他微微顫動的睫毛——那是白默年心虛的小動作。

  封凜眼皮子一跳:“你給他送錢了?”

  白默年沒有回答,而是目光陰冷地盯著陳骨生,顯然沒想到這個奸商居然這麽不守信用給他說漏嘴了,後者則輕輕聳肩,笑著做了個抱歉的動作,轉身攔了輛車離開了。

  封凜氣得腦瓜子嗡嗡疼,他眼見遠處開來一輛出租車,直接抬手招停坐了上去,但沒想到白默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跟著坐了進來,“砰”一聲把門鎖死。

  封凜咬牙切齒:“你坐上來幹嘛?”

  白默年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啞巴也被逼得會說話了,乾巴巴吐出三個字:“我錯了。”

  封凜聞言差點氣笑了,他抬手就要把胳膊抽出來,但沒想到白默年死活就是不松,仰起臉固執重複道:“我錯了。”

  封凜一噎:“你……”

  白默年搶白:“我以後的錢都給你管。”

  封凜:“你!”

  白默年抱住他的臉親了好幾口:“吧唧吧唧!”

  “我存了好多錢。”

  白默年退開時,眼睛彎成了月牙,封凜第一次發現他原來有酒窩,

  “都歸你。”

  作者有話說:

  師父掐指一算發現事情不簡單:嘶,徒兒,你最近好像有筆橫財啊?

  封凜:……(沉默)沒關系,錢就放你那兒吧。

  白默年(乖乖點頭):哦。

  清逸(吐血爾康手):千萬不能把錢給他……他天生窮鬼命啊……

  第189章 完結

  因為白默年的阻攔,封凜想追上陳骨生那個奸商把錢要回來的計劃徹底宣告失敗,就連事後想起來要打12315舉報,也被告知那家名叫“Si Rompeng”的玄學店早就悄無聲息倒閉了。

  陳骨生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仿佛只是為了了結這樁十幾年前殘留的因果,等事情結束後就悄無聲息回了南洋。

  而白家在經過那起綁架案後,事業就開始一蹶不振,外界大肆談論著有關白振業綁架親兒子的醜聞,生意急轉直下,仿佛白家前面十幾年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好運,現在到了該付出代價的時候。

  白默年沒有理會母親聲淚俱下的懇求,靜靜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白家。他沒有再和任何人聯系,包括白聽川,仿佛已經斬斷了和家族的最後一絲羈絆。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默年用自己積攢多年的存款一邊投資理財,一邊待在家裡潛心作畫,閑暇之余甚至資助封凜開了一家玄學店,免得他那群師弟師妹沒有工作,每天苦哈哈地蹲在路邊等生意,隔三差五還要被師父敲一回竹杠。

  當然,白默年是名義上的老板,錢由他管,工資也由他發,畢竟和封凜在一起久了,他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一些端倪,自家對象好像是真的攢不住錢。

  例如白默年一聲不吭給封凜轉零花錢的時候,對方的錢總是會沒得莫名其妙,就連封凜生日給他買輛新車的時候,停在路邊不開都能被別人醉駕撞個稀巴爛,這運氣簡直沒誰了。

  後面白默年也學乖了,店掛在自己名下,房子掛在自己名下,車也掛在自己名下,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能讓封凜擁有任何價值超過三千塊的個人財產。

  辦公室裡,白默年正坐在電腦前核對這個月的帳目,他平常其實相當清閑,因為投資眼光極佳,光是那些基金和不動產收益都夠躺幾輩子了,更不提名下的幾副畫作都在拍賣行以高價成交,儼然已經成為藝術圈炙手可熱的新銳畫家。

  盡管如此,白默年還是最喜歡坐在玄學店那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裡查帳。

  這間辦公室位置不算大,裝修甚至透著一股子中老年人的風格,座椅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副“招財進寶”的題字,左邊擺富貴竹,右邊擺文昌竹,對面是供著祖師爺的香案,桌角還有一隻土了吧唧的大金蟾,以及一個被封凜使用頻繁的煙灰缸。

  又俗,又土,但是還挺有煙火氣。

  “哢噠——”

  只聽一聲輕響,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封凜拎著兩份盒飯走了進來,他見白默年正在查帳,隨手輕敲桌面提醒道:“過來吃飯了,等會兒再看。”

  白默年又滾動了幾下鼠標,這才起身走到旁邊的沙發邊和封凜一起吃飯,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十幾年沒有說話了,盡管聽力和嗓子已經恢復,但平常依舊是個沉默寡言的性格,雙手閑著的時候更喜歡打手語。

  封凜坐在沙發上,把盒飯包裝拆開,這是從對面那條小吃街買過來的,現炒的,熱氣騰騰,還挺香:“清逸把對面一條街都吃遍了,說這家炒飯最好吃,試試。”

  白默年瞥了一眼辦公室大門,見已經關上了,這才伸手圈住封凜的脖頸,他現在不是很餓,就想和對象待一起貼貼。

  封凜低笑一聲,隻好把飯推到旁邊,伸手把白默年撈到了懷裡躺著,低頭吻下去,舌尖輕觸,讓人渾身發麻。

  白默年的臉被親紅了,卻還是死死圈住封凜的脖頸不松開,直到兩個人都快缺氧了,這才稍微松了點力氣。

  封凜懶洋洋倒在沙發上,胸膛輕輕起伏,隨口問道:“這個月店裡盈虧怎麽樣?沒虧錢吧?”

  其實這家玄學店白默年一開始沒打算賺錢,只是想著給封凜那些師弟師妹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但沒想到他們身上還是有些真本事的,除了一開始的幾個月沒生意,後面基本上都是盈利狀態。

  白默年枕在封凜腿上,側臉貼著男人的腹肌,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些許,用手語回答道:

  【沒虧。】

  封凜輕輕挑眉:“賺了多少?”

  白默年忍笑:【你老是這麽關心店裡收入做什麽?】

  封凜輕“嘖”了一聲:“反正注定不能擁有,問問不行嗎?也不知道是誰當初說把錢都給我管,現在老子帳戶裡的錢還是四位數。”

  他怨念很深。

  這句話不知哪裡戳到白默年的笑點,引得他唇角微揚,偏頭默默笑了一會兒,片刻後才伸手比劃,一本正經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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