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265頁

第265頁

  “大師兄,你是不是想打我?”

  封凜冷冷挑眉:“想打你隨時都可以打,用得著挑今天嗎?羅盤帶了沒?”

  “帶了大師兄,在我這兒呢。”

  靈薇坐在小電驢後座,聞言連忙從車上下來。只見她懷裡抱著一個大背包,蹲在地上把東西全倒了出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封凜說要進山找人,除了各種法器,她還另外帶了安全繩索和手電筒,比清逸靠譜多了。

  封凜見狀臉色稍霽,他彎腰從裡面找出羅盤,然後把上面的浮灰吹掉:“默年他哥讓人綁架了,等會兒你們拿著手電筒跟我一起進去找人,記得注意安全。”

  靈薇聞言“啊”了一聲,難掩驚訝:“默年哥,你哥哥讓人綁架了嗎?”

  清逸拿著手電筒的手都在抖——激動的,因為他已經腦補了一場和綁匪鬥智鬥勇的大片,這足夠讓任何中二少年熱血沸騰:“默年哥,你放心!我們肯定把人給你找出來!”

  白默年輕輕點頭,因為知道他們不懂手語,所以隻用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大拇指彎曲兩下:【謝謝。】

  另外一邊,封凜已經調試好了羅盤:“走吧,西南方,別跟丟了。”

  他語罷單手拿著羅盤,另外一隻手在黑暗中悄然牽住白默年,然後牽著對方往山路深處走去,清逸和靈薇見狀也連忙拿著手電跟上。

  A市是中心城市,郊區的山林算不上高險,卻布滿工業時代的遺骸,入夜之後搜尋難度直線上升,走著走著就會莫名其妙踩到一堆廢鐵,要麽就是一堆腐爛的動物屍體,連羅盤都受到了磁場干擾,指針方向一個勁亂轉。

  清逸和靈薇邊走邊在附近的樹上拴紅線做記號,上面串著許多不同大小的結,一是避免迷路,二是為了防止山裡的精怪作祟,畢竟這種環境下很容易出現髒東西,那些紅線都浸過雞血,一定程度上可以驅邪除祟。

  然而他們在山裡走了整整兩個小時,雖然沒迷路,但也一直沒找到卦象上顯示的近水陰僻處,就在封凜已經把那個失靈的羅盤扔進背包,準備用相當複雜的密推法重新起卦算一下坐標的時候,手腕忽然一緊,被白默年給攥住了:

  “我知道他們在哪兒了——”

  白默年冷不丁開口,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他死死盯著不遠處漆黑幽深的道路盡頭,一字一句清晰重複道:

  “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城郊有一片名為新松的工業園區,不過早已廢棄,十幾年前白家經商時,曾在這裡建過工廠。白聽川去年整合資產的時候還考察過這塊荒地,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親生父親綁在這裡。

  廢棄廠房內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夾雜著揮之不去的化學品刺鼻氣息,昏暗的空間裡,一台生鏽的巨型發電機靜靜矗立在角落,頂上垂下的簡易燈泡投下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下方幾張凌亂的折疊床。

  兩名魁梧的保鏢在廠房門口來回踱步,疲憊巡視著四周,屋子裡的烤火炭爐劈啪燃燒,照亮了旁邊一名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的西裝看起來皺巴巴的,好像幾天都沒換過了,此刻正專注烤著一根用調料醃製好的雞腿。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在密閉空間裡擴散,卻與四周腐朽的氣息交織,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白振業用小刀戳了戳雞肉,確認烤熟後,這才起身走向角落的折疊床。

  床上躺著一名年輕男子,面容蒼白,唇瓣乾裂出血,身上皺巴巴的衣服無聲表明了他的被困時間,手腳都被尼龍繩捆著,因為過度掙扎已經勒進皮肉,赫然是失蹤已久的白聽川。

  白振業在床邊落座,削下一塊邊緣焦黑的雞腿肉遞到他嘴邊,熱氣混著未散盡的腥味,依舊維持著父親的口吻:"來,聽川,吃點東西,你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萬一餓壞了你媽媽看見是要心疼的。”

  他們這段時間怕引起外人注意,一直待在這個廢棄廠房沒出去過,吃喝都是用泡麵解決的,直到昨天才悄悄開車去附近的市場買了點菜,剛烤好的雞腿對於一個三四天沒吃飯的人來說也算得上一道美食了。

  雞肉就懸在嘴邊,白聽川卻緊閉雙眼,將頭厭惡偏向一側,炭火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照出眉宇間凝固的抗拒。

  從被白振業捆來的那一天開始算起,白聽川就再也沒吃過東西,連水都是硬灌進去的,他實在無法接受一直被自己視為榜樣的父親居然是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心寒到了極點連死的念頭都有,又怎麽會有心情吃東西。

  白振業見狀眼底怒容隱現,直接掐住白聽川的下頜把手裡的雞腿硬往他嘴裡塞,白聽川卻始終牙關緊閉,最後被逼得沒辦法忽然狠狠偏頭吐出嘴裡的東西,然後一口咬在了白振業手上,引得對方慘叫出聲。

  “啊!!”

  白振業捂著手驚怒後退,低頭看了眼傷口,只見皮都差點被咬掉了一塊,他上前“啪”地扇了白聽川一個耳光,怒不可遏道:“你想餓死是不是?!行!等改完命老子就直接送你去死!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白養了你二十幾年,現在讓你做點事都這麽不情不願嗎?!”

  “呸!”

  白聽川偏頭吐掉嘴裡的血沫,蒼白的臉上浮起鮮紅的掌印,他扯開乾裂的嘴唇冷笑:

  “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反正我在你眼裡不過是個工具,以後也別提什麽父親兒子,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早在三天前,他還在苦苦哀求父親回頭,然而無論他怎麽苦口婆心的勸說或者憤怒痛罵白振業都不為所動,直到白聽川陰差陽錯從他嘴裡得知弟弟當年的聾啞居然是因為借命造成,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多年來堅持的信念瞬間崩塌。

  記憶中弟弟那年陰差陽錯生的一場大病,無緣無故變得聾啞沉默,還有父親無底線的寵溺,母親愧疚的目光,二十多年的家人溫情,此刻全部化作玻璃渣,狠狠扎進了心臟深處。

  “惡心?!你惡心什麽?!難道不是我給你吃給你穿把你養大的嗎?!”

  白振業早在當年借命的那一刻就已經變魔障了,他用力攥緊白聽川的肩膀,不明白兒子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等借完命後你最多聽不見而已,我可以找保姆找翻譯24小時跟在你身邊,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弟弟當年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他從來都沒向我抱怨半句!”

  白聽川聽見他的理直氣壯的狡辯,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倒流,一顆心墜進了冰窟窿裡,遍體生寒,咬牙切齒擠出一個字:“滾!”

  他雙目猩紅,歇斯底裡怒吼道:“你給我滾!你要麽殺了我!要麽現在就從我眼前消失!白振業,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我可不信報應,只要我舍得花錢,什麽命不能改。”

  白振業忽然不生氣了,因為這個兒子很快就會替他擋劫死掉,心底那一絲殘存的“父愛”讓他看向白聽川的目光都變得憐憫慈愛起來,他從外套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上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

  “你好好休息吧,餓了就喊人過來給你喂飯。”

  語罷拍了拍白聽川的肩膀,這才起身離開出去發消息。

  山裡信號不好,總是斷斷續續的,白振業早在上個星期就約好了和陳骨生在這裡碰面,但對方卻遲遲沒有赴約,偶爾回信也隻說日子不對,又或者儀式工具沒準備好,讓白振業心底隱隱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兩名保鏢已經在這裡守了快一個星期,天天吃泡麵,又被蚊子咬,最關鍵的是一個人影都沒有,難免有些懈怠起來。他們見白振業繞到後面去打電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來到工廠門口抽煙,打火機亮起,被山間夜晚寒冷的風吹得明滅不定,打了好幾次才終於點燃煙頭。

  “娘的,咱們這過的是什麽日子。”

  其中一名保鏢冷得跺了跺腳,白振業以前最多出門參加個慈善晚宴,或者出國談生意的時候才會帶著他們,雖然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但吃喝住行都不算差,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在山溝溝裡喝西北風。

  另外一名保鏢皺眉深吸了一口煙:“行了,少說兩句,董事長不是已經和那個什麽陳大師約好了嗎,最多兩天就能走了。”

  “弄這麽玄乎,真的假的啊?”

  “有錢人不就信這個嗎?”

  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有些聽不太清,但指尖燃起的星火已經暴露了身形,封凜和白默年他們就躲在一個山窪後面,在內心暗自對比了一下雙方人數,然後發現己方佔據了絕對優勢。

  封凜皺眉壓低聲音道:“靈薇,你拿著手機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報警,我們三個先進去看看情況。”

  他們剛才躲在外面,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怒罵聲,也不確定白聽川有沒有生命危險,保險起見還是進去檢查一下,白振業那個老弱病暫且忽略不計,他們三個大男人收拾兩個保鏢應該夠用了。

  靈薇會意點頭,立即貓著腰隱入夜色,三人對視一眼,借著雜草掩護翻上小土坡。封凜身形敏捷,率先出招,一個肘擊精準命中保鏢後頸,那人悶哼一聲,直接癱軟在地。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