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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浩渺難掩緊張:“這話怎麽說?”
封凜手腕一翻,把剛才的三枚銅錢重新擲回桌面,給他重新複盤了一遍:“卦中兩處老陰,是亡魂作祟的征兆,二爻、五爻又是老陽,陽氣過盛反成煞,代表血光之災,變卦為雷水解,看似有轉機,實則暗藏殺機,預示著官非死劫。”
“卦象顯示‘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
封凜每說一句,杜浩渺的臉色就變一分,到最後冷汗都下來了,這哪兒是“稍稍有些凶險”啊,分明是萬分凶險啊,坐立難安的問道:“封大師,不見其妻是什麽意思?難道我的太太會出什麽事?”
別的師兄弟都傻愣愣的,關鍵時刻也就靈薇聰明能頂點事,只見她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杜浩渺,溫聲細語提醒道:“杜先生,其實這支卦辭最重要的不是那句‘入其宮,不見其妻’,而是那兩處代表亡魂作祟的老陰,亡魂不除,家宅難寧,這個道理您應該懂的。”
杜浩渺本來就聽得雲裡霧裡,這下子頓時更懵了:“亡魂?什麽亡魂?我家最近沒有人去世啊。”
封凜拿起一枚銅錢漫不經心吹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杜先生,亡魂不一定來自家裡,也有可能是外面……”
杜浩渺很有錢,這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也開不起四百萬的跑車,不過他名下最大的收入來源還是一家名叫“鉑宮”的高檔娛樂會所,規模在整個A市都能排進前列。
正午,烈日灼人。
兩輛純黑色的曜影一前一後開進會所大門,線條流暢的車身映出斑駁的樹影,愈發顯得奢華鋥亮,最後齊齊停在了十二級台階下方。
車門打開,從上面陸續下來幾名年輕男女,赫然是封凜和杜浩渺,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撐著把黑傘替他們擋太陽,這副陣仗引得門口的侍應生紛紛側目,卻又不敢多看,飛快掃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盯著地面。
“封先生,這就是我名下經營的一家娛樂會所,原本前幾年生意也算蒸蒸日上,但不知道為什麽,從去年開始就狀況頻出,不是有客人喝醉酒打架鬧事就是有人失足從樓上摔下來……”
杜浩渺說到這裡,眉頭緊鎖,看的出來他很為這些隔三差五的意外狀況而感到焦慮,不過現在這種焦慮更多的還是轉移到了自己身上,畢竟封凜批他今年有個大劫。
封凜沒急著接話,而是示意撐傘的保鏢退到一邊,然後從師妹靈薇手中接過羅盤勘測四周,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周邊新建的高樓建築上,那些玻璃幕牆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像是利刃直插入地。
封凜眯了眯眼:“杜先生,你的會所風水有問題。”
這種套話聽起來實在像極了騙子。
杜浩渺聞言一怔,隨即失笑:“封先生,我當初興建這家會所的時候也請了不少風水大師來看地段,他們或許沒您本事大,但也是行業翹楚,個個都說這裡是聚財地。”
他語罷心中控制不住冒出疑慮,封凜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封凜沒有解釋,而是把羅盤微微傾斜,讓杜浩渺看清上面指針的異常顫動,語氣平靜道:“杜先生,這家會所坐落的方位確實是個難得的‘玉帶環腰局’,不過很可惜,風水是會變的。”
他抬手指向會所正門:“你看,門前這條弧形車道就像一條玉帶環繞,把四方財氣盡數收納,在風水上,這叫‘聚水型’,水主財,弧形聚而不散,相當難得。”
“不過更難得的是這條弧型正對東南方三江匯流之處,暗合‘三水朝堂’之勢,如果放在古代,這種格局少說要出個三品大員,所以前兩年你的生意才會蒸蒸日上。”
聽見封凜的講述,杜浩渺的臉色稍微好轉了幾分,概因對方所說的內容和當初的那些風水先生如出一轍,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相信封凜真的是個世外高人:“封先生,既然如此您為什麽要說我的會所風水不好?”
封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說過了嗎,風水是會變的,你不變,不代表別人不變。”
他拿著羅盤往前走了兩步,示意杜浩渺看向西北方向:“你看西北方新起的那家金融大廈,玻璃幕牆反光如刀鋒,直劈鉑宮正門,這叫‘金煞斷水’,左側又是一家名氣不怎麽樣的醫院,醫院陰氣沉滯,形成了‘玄武垂頭’,現在這家會所前有金煞截財,後有陰氣纏足,哪裡還有什麽玉帶環腰,分明是條被困在淺灘的龍。”
靈薇上前一步,對臉色難看的杜浩渺解釋道:“杜先生,這種格局在風水上叫做‘困龍潭’,龍困淺灘遭蝦戲,對你們這種生意人可是大大的不妙。”
杜浩渺不愧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那麽多年的人,直到現在還能勉強穩住,只是鏡片後方看向封凜的眼神不免帶了幾分熱切,緊張詢問道:“封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幫我破局?”
封凜如果沒打算破局,今天也不會特意跟他過來了:“杜先生,相識一場就是緣分,我既然看見了,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一個地方的風水氣運都是有限的,你佔了,別人就佔不了,反之亦然,對面那家新建的金融大廈估計也找了堪輿大師,否則建築方位不會那麽巧直劈鉑宮正門。”
俗話說的好,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杜浩渺聞言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做了局,臉上的笑意也有些維持不住了,咬牙切齒道:“封先生,您一定要幫我破這個局,無論什麽價,我絕對沒有二話!”
封凜出乎意料搖了搖頭:“風水宜解不宜鬥,我就算幫你解了這回,對面下次一樣會出招。”
他說著話鋒忽然一轉:“……不過大改雖然不行,小改卻是可以的,這樣別人從外面看不出你的變化,自然也就不會對你出招了。”
封凜句句都直切要害,杜浩渺哪裡有不聽的,他一揮手,立刻招來了兩名秘書模樣的人,手裡拿著平板在旁記錄:“封先生您隻管說,您怎麽說我就怎麽改!”
封凜頷首道:“那就先從外面開始吧。”
“對面的金融大廈步步緊逼,所以我們首先要‘破金煞’,從明天開始在會所正門左側青龍位建一堵牆九米高的水幕牆,水流要持續不斷,形成‘水龍吟’之勢,水裡放七盞射燈,晚上把將光線投到金融大廈方向,以水泄金,化煞為財,這叫青龍昂首。”
封凜一邊說一邊走上正大門的台階,指著地上對杜浩渺道:“這裡的十二級台階記得改成九級,九是吉數,可以助困龍飛升。”
“花園裡記得種一片金葉女貞,修剪成波浪形,翻江倒海,水自然就流動起來了,然後在裡面藏三尊青銅貔貅,頭朝大廈方向,但必須閉口垂尾,這叫木克金,瑞獸鎮煞。”
“庭院側面挖一條S形溪流圍繞四周,轉彎處放九個金屬小球,至於美不美觀,你找設計師想想辦法,建成之後你的格局從外面看還是‘龍困淺水’,但其實已經變成了‘潛龍吐珠’,龍嘴裡含著的珠子才是寶貝,這條龍不過是個障眼法。”
杜浩渺聽得連連點頭,就連身旁的秘書也在低頭飛快記錄,火速打電話聯系設計師和建築公司,封凜走進鉑宮正大門,目光一掃,忽然發現走道兩旁擺著兩盆發財樹,隔空點了點道:“把這些發財樹全部拿掉吧。”
杜浩渺湊上前問道:“封大師,是不是這個發財樹衝了風水?您看換成什麽植物比較好,富貴竹還是迎客松?”
封凜哦了一聲:“這倒不是,你的這兩盆發財樹已經讓人給澆死了,換兩盆新的過來就行。”
杜浩渺聞言臉色一僵,這才發現那兩盆發財樹葉子蔫耷耷的,分明早就死了,他猛地轉身,目光冰冷掃向身後眾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會所經理嚇得渾身都是冷汗,一邊拚命擺手示意兩個侍應生把發財樹給搬下去,一邊膽戰心驚解釋道:“杜……杜總,這兩天會所新換了一個保潔,可能不小心給澆壞了,回頭我就辭退他。”
經理語罷忍不住在心裡瘋狂暗罵,這個保潔肯定是對面派來的臥底,臭不要臉的,連他們門口的發財樹都不放過!!
杜浩渺人前留著面子,所以並沒有發作,盡管他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看向封凜時還是重新露出了一副笑臉,頗為尊敬的問道:“封先生,如果照您說的改完了,我的困局是不是就可以解了?”
封凜卻出人意料道:“我可沒這麽說。”
杜浩渺臉色一變。
封凜淡淡看向他:“您好像忘了,我說的困境是指陰煞纏身,至於解風水,不過是剛好看見順帶手的事罷了。”
時至中午,鉑宮還沒開始營業,紙醉金迷的大堂看起來空蕩蕩的,隨便走一步都能震出回音,上方的穹頂是西歐風建築,彩色玻璃盯久了有一種眩暈的感覺,莫名讓人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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