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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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撼山不著痕跡和身旁的兄弟對視一眼,低頭含糊道:“我們裡面沒有姓嶽的,官爺問這個做什麽?”

  他們是從定州城逃出來的奴隸,甚至還殺了不少胡人,誰也不知道這個派粥的衙役無緣無故怎麽會問這個,出於警惕心理,嶽撼山選擇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衙役沒有作答,只是問道:“喲,那你們幾個都認識啊?哪個地界來的?”

  嶽撼山艱難咽下最後一口饃饃:“我們都是同一個村子的兄弟,小地方來的,家中遭了雪災,牛羊都凍死了,這才來京城尋親。”

  他語罷放下吃得光溜的碗,示意兄弟們迅速離開,但沒想到轉身時忽然撞上一名留著長須的綠袍官員,對方那雙眼睛說不上銳利,但莫名讓人有種被看穿的心虛感。

  康又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幾名漢子,見他們雖然餓得兩頰凹瘦,但身形健壯,且行動有素,隱隱能看出幾分軍伍中摸爬滾打的痕跡,不動聲色問道:“幾位既是逃難而來,不知是何方人士?”

  嶽撼山隨口胡謅道:“全州李家村。”

  康又安追問道:“閣下叫什麽名字?”

  嶽撼山皺了皺眉:“李大牛。”

  他身旁的兄弟靈機一動,接二連三跟著答道。

  “我叫李二牛。”

  “我叫李三牛。”

  “我叫李四牛。”

  康又安聞言不僅沒有放他們走,反而哈哈大笑,一把攥住了為首的嶽撼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們這幾頭牛就先別走了,隨老夫去涼王府走一趟吧。”

  嶽撼山瞪著這名老頭咬牙切齒問道:“姓李也犯王法嗎?!”

  康又安卻指著他破破爛爛、衣不蔽體的乞丐衫饒有興趣問道:“你既然姓李,胳膊上為何要紋一個嶽字啊?”

  嶽撼山聞言心中頓時一驚,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胳膊上的刺青不知何時露了出來,條件反射縮回了手。

  康又安見狀捋著胡須笑呵呵搖頭:“老夫年紀雖然大了,眼力見還是不錯的嘛。”

  同時心中暗自納悶,堂堂涼王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乞丐般的朋友。

  康又安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面前這名衣衫襤褸的乞丐前世曾經跟隨楚陵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後來更是以神兵破敵,在短短三個月內協助楚陵收復邊關二州,被帝君親封為破虜將軍。

  當年若不是為了鎮壓北境無法回京,他將是楚陵登基奪位的最大助力。

  作者有話說:

  嶽撼山:\(〃'▽'〃)>殿下!這輩子我還跟著你繼續哼哧哼哧奪江山!!

  第118章 沐浴

  等消息傳到涼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彼時聞人熹正在屏風後面沐浴,楚陵則拿著一卷棋譜坐在靠窗的矮榻上下棋,空氣中偶爾響起一陣嘩啦的水聲,院外花枝伸展蔓延,在窗紙上打落一片婆娑的影子。

  蕭犇悄無聲息進屋,壓低聲音在楚陵耳畔稟告道:“王爺,康大人剛才忽然帶了幾個乞丐上門,說是您的故交好友,個個都拿繩子捆得嚴嚴實實,不知什麽來路。”

  楚陵聞言一頓,他雖然知道康又安的辦事能力不錯,只是因為性子剛直不討喜,所以一直得不到父皇重用,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嶽撼山:“將那幾個人暫時安置在前院好生照顧著,本王明日再過去瞧瞧。”

  “諾。”

  蕭犇恭敬退出了門外。

  聞人熹早就洗完了澡,見蕭犇離開這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身上寢衣微濕,一看就沒擦乾水,貼在皮膚上隱隱還能看見流暢的腰身線條,盯著楚陵意味不明問道:“王爺莫不是又在外面撿了什麽老弱病殘回來,府裡的幕僚已經夠多了,再多可就成濟善堂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個崔琅和錢益善弄走,後院還剩一堆不知底細的貨色,楚陵竟是不知從哪兒又撿了幾個人回來,聞人熹面上看似笑吟吟的,實則已經快要咬碎了牙齒。

  楚陵剛才和蕭犇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回避,自然也就不怕聞人熹聽見,他垂眸往棋盤上落下一子,藏住眼底悄然而逝的笑意:

  “本王身邊曾經有一位老親兵,可惜舊年死於一場沉屙,他曾向本王提及在軍中有幾位至交好友,只是因為戰亂失去了音信,沒想到康大人在城外施粥救濟災民時恰好尋到了這幾個人,本王見他們處境艱難,只能暫時帶回府中安置。”

  聞人熹輕掀眼皮:“是嗎,那王爺就隻管往府中領吧。”

  嗯?聞人熹有這麽好說話?

  就在楚陵對此產生懷疑的時候,果不其然聽見對方冷笑道:“王爺若是不怕死人的話,就隻管往後院領吧。”

  來一個他殺一個,來兩個他殺一雙,要是楚陵將來敢把雲複寰也領進後院,他就把對方碎屍萬段!

  “嘩啦!”

  聞人熹語罷直接轉身掀起簾子進了內室,心中說不出的氣悶,枉他在屏風後面洗澡洗那麽半天,這人就跟木頭似的只知道坐在那兒下棋,想用美人計騙對方帶自己去春蒐的計劃也落了空。

  雖然憑聞人熹的官職想要參加圍獵並非難事,但在外人眼中他早已嫁入了涼王府,涼王抱病不去參加圍獵,他一個人跑去像什麽話。

  就在聞人熹躺上床背對著外間,一個人暗自皺眉,思考著要不要把圍獵暗殺雲複寰的事交給弟弟聞人爍去辦時,只聽一陣珠簾晃動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後背覆上一片溫熱的胸膛,被人悄無聲息從身後擁住:

  “生氣了?”

  聞人熹斜睨了身後那人一眼,並不作答。

  楚陵不動聲色揉了揉眼角,直到微微泛紅這才停手,他將下巴擱在聞人熹頸間,因著前世被人欺騙辜負,這輩子也變成了一個十分擅長做戲的黑心肝,故意歎了口氣道:

  “世子有所不知,本王自幼身邊就不乏暗害之事,多虧那名老親兵才多次死裡逃生,他臨終前唯有這一個心願,希望本王多多看護他的袍澤,本王又豈能不允?”

  聞人熹聽得身後那人低沉難過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皺眉回頭看向楚陵,一字一句沉聲問道:“你也知道身邊暗害之事不絕,又怎麽敢將這種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放到府裡?”

  蛟龍亦有被人宰殺的時候,更何況是人,聞人熹雖然能保證自己一直護著楚陵,可總也有周全不到的地方,對方一直這樣心慈手軟,讓他怎麽放心得下?!

  楚陵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輕輕笑開,他一點也不在意聞人熹近乎質問般的語氣,概因他知道面前這個人是為了自己好、一輩子也不會背叛自己。

  重生後的很長一段光景裡,楚陵其實並沒有表面那麽平靜,前世飲下的鴆酒仿佛已經腐蝕到了他的骨血深處,疼得每個夜晚都輾轉難眠,只有看見聞人熹的時候,心中蠢蠢欲動的恨意才能稍微平息幾分。

  他分不清這種感情是不是愛,他只知道對方這輩子注定只能是他的。

  唯一的……

  楚陵這麽想著,控制不住與聞人熹貼得更近,呼吸溫熱而又繾綣,低沉的聲音絲線般纏了上來,讓人心臟一顫:“阿熹,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本王也不忍心讓他們流離失所……不如這樣,定國公麾下掌管著數萬西兵,你將他們放到軍伍之中歷練,也算有了一個好的去處?”

  聞人熹察覺到脖頸間傳來的癢意,略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我父親治軍嚴明,可不是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收的。”

  楚陵輕咬他的耳垂,每個字就像羽毛一樣往耳朵裡鑽:“他們若有本事,升官發財亦是應當,倘若不學無術,隻做將軍帳下一無名小卒也夠了,你便看在本王的面上向定國公求求情如何?”

  聞人熹心想不過塞幾個大頭兵進去,還用得著和父親求情嗎,他自己就能做主,這些來路不明的人留在府中終究是禍患,倒不如扔進軍營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說不定還便利些。

  “此事不難,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楚陵欣然應允:“什麽條件?”

  聞人熹目光閃動,故意沉思片刻才道:“春蒐在即,我弟弟阿爍也想跟去瞧瞧熱鬧,可他又沒有個一官半職,你能不能和陛下說一聲,帶著他一起去?”

  楚陵這個身子骨,三天一咳嗽五天一吐血的,聞人熹確實不放心讓他參加圍獵,萬一被風吹病了可怎麽辦,但雲複寰又不得不殺,思來想去還是讓二弟聞人爍去動手最為合適。

  楚陵聞言沒有立即答應,墨色的眼底悄然閃過一抹笑意:“你二弟想跟去瞧瞧熱鬧,你呢?”

  聞人熹瞪了楚陵一眼,覺得這人明知故問:“你不是吹不得風,受不得涼嗎,我自然留在家中陪你。”

  家……

  這個字不知哪裡戳中楚陵,讓他有一瞬間晃神,是啊,他們已經成婚,有了一個家,微涼的指輕輕劃過聞人熹乖戾的眉眼,控制不住落下一吻,聲音溫柔呢喃:

  “傻,你若想要什麽,本王無不應允,又何須講什麽條件,就算你不把那幾個人安排進西軍,本王也會想法子讓你去參加圍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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