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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子,白讓老爺我發了一筆橫財!”
他語罷脫了鞋子爬上床,在角落摸索半天想找出自己藏銀兩的匣子,但沒想到摳了半天也沒看見,整個人頓時一慌:
“糟糕糟糕!我的銀匣子呢?!怎麽不見了!!”
老天爺,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攢了十幾年的積蓄!!是他的命根子呀!!!
錢益善瘋了一樣到處亂找,差點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終於在床底下找到自己那個黑不溜丟的匣子,然而打開一看,裡面所有銀兩都不翼而飛,隻留下一張歪歪扭扭的字條:
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下面還有落款——大盜小小鳥。
錢益善的房內忽然響起一道悲痛欲絕的喊聲:“天殺的狗賊啊!!!!”
作者有話說:
楚陵(美滋滋數銀票):小小鳥是誰?
蕭淼:O(≧▽≦)O回王爺,那是屬下打算以後行走江湖給自己取的藝名!!
第116章 誰讓你嫁了個病秧子
“有賊啊!有賊啊!有賊啊!!!”
時至傍晚,聞人熹剛剛從校場策馬回府,一到府門外間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他皺了皺眉,詢問門口護衛:“府中出什麽事了,何人如此喧嘩?”
護衛上前幫他牽馬,老老實實答道:“回稟世子,是王爺的一位幕僚,好像叫什麽錢先生,他說自己的屋裡進了盜賊,正四處喊著要捉賊呢,可問他丟了什麽東西又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如今在後面鬧個不停。”
“賊?堂堂王府哪裡來的賊?”
聞人熹嗤笑一聲,利落翻身下馬,心想楚陵後院裡養的那些幕僚沒一個好東西,如今自己來了不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便罷,居然還敢惹事,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帶本世子去瞧瞧。”
“是!”
護衛忙把韁繩扔給同伴,自己則在前面引路,等到了後院那些幕僚的住所時,只見一名窮酸書生打扮的男子正坐在地上哭得捶胸頓足,活像死了親爹似的,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淚流:
“我的銀子!我的銀子啊嗚嗚嗚!哪個殺千刀的盜賊偷了我的銀子!!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對於守財奴來說,錢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更何況錢益善這種一文錢都要掰成兩文錢花的摳門鬼,他現在隻覺得心痛如絞,整個人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身旁的幾名幕僚苦勸許久也沒能讓他寬慰幾分。
“錢先生何以哭得如此傷心,倘若只是丟了些銀子,倒也不是什麽大事,本世子補給你便是了。”
一道淡漠散漫的聲音陡然在眾人耳畔響起,讓錢益善下意識止住了哭聲,他驚訝抬頭看去,卻見月亮門外不知何時步入了一名年輕男子,只見對方面容俊美,氣質桀驁華貴,渾身上下都寫著“我不好惹”四個字,赫然是聞人熹。
壞了,怎麽把這個活閻王給招來了!
錢益善在王府領著一個帳房閑職,月錢最多不過三兩碎銀,積蓄頂天了也就幾百兩銀子,再多就要惹人懷疑了,他哪裡敢說自己被小賊偷了幾萬兩銀票,只能哀哀戚戚地將那張字條遞給聞人熹看:
“世子,在下被偷走銀子事小,王府出了盜賊才是事大啊,您可一定要抓住這個小賊,否則他日威脅到王爺的安危可怎麽辦!”
聞人熹隨手接過字條,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團扔給身後的護衛,意味不明道:“王爺身邊自有本世子護衛,就不勞錢先生操心了,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好奇錢先生被偷走了多少銀子,怎麽哭得如此傷心。”
錢益善支支吾吾:“這這這……說多不多……說少倒也不少……”
聞人熹淡淡挑眉:“總該有個具體的數額吧?”
旁邊有人催促道:“就是啊,錢先生,世子都說了將銀子補給你,你還不快說個數。”
錢益善坐在地上狼狽擦汗:“約摸、約摸是一百多兩吧……也有可能是二百多兩……”
聞人熹傾身蹲下,幽暗的目光盯著錢益善,意味深長提醒道:“錢先生還是仔細想想的好,這銀錢到底是被盜賊偷了,還是你四處亂走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哪兒了,本世子聽人說你常喜歡去後廚牆角蹲著,是不是掉在哪塊磚縫裡面了呢?”
別問聞人熹為什麽知道。
連北陰王都找面前這個窮酸書生買過不少消息。
一條消息起碼百兩銀子,真是坑死人。
錢益善聞言心中頓時一咯噔,他驚慌抬頭看向聞人熹,卻見對方那雙狹長銳利的眼眸正死死盯著自己,分明是知道什麽的模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完了完了,面前這個活閻王可不像王爺菩薩似的好說話,萬一他將自己揭發出來,哪裡還有活路。
就在錢益善大腦一片空白,覺得自己已經死到臨頭的時候,院門外間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走來一抹熟悉的淺色身影,只聽那人嗓音清潤,一副脾氣極好的模樣:
“大半夜的都聚在這兒做什麽?”
“奴婢參見王爺!”
那些婢仆見狀一驚,紛紛下跪行禮,獲得準許後才起身,唯有錢益善趴在地上不知是該起還是該跪,直到這個時候他內心深處才湧出一股悔意,銀子被偷也就被偷了吧,鬧什麽呢,萬一世子向王爺告狀,只怕王爺也容不得他了。
聞人熹負手走到楚陵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哦,也沒什麽,不過是王府鬧賊,害得錢先生的銀子被人偷了,我正打算問問錢先生被偷了多少,想要補給他呢。”
楚陵聞言似是一愣,走到錢益善面前問道:“錢先生,此事當真?”
錢益善不敢抬頭,低垂的視線裡只能看見對方霜雪般的衣袍下擺輕輕拂地,沾染了塵灰,無端讓人覺得可惜:“回王爺,也不是……也不是什麽大錢……許是在下四處亂走的時候不小心掉在了哪兒,回頭再找找興許也就找到了。”
聞人熹斜睨了他一眼,心想此人還算有眼色:“錢先生說的是,不過也別顧著在王府裡面找,也該出去找找,萬一掉在市集上了呢。”
這話便沒道理了,掉在王府有人撿到興許還能尋回來,但若是掉在市集上被百姓撿到,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
錢益善瞬間明白聞人熹的意思,連忙叩首道:“對對對,世子說的對,王爺,聽聞陛下今年要重開科舉,在下也是落第士子,正欲下場一搏,這些年寄居王府實在叨擾已久,如今也到了該告辭的時候。”
“錢先生要走?”
楚陵聞言適當流露出一絲驚訝,他先是伸手把錢益善從地上扶起來,替對方拍了拍身上的灰,這才詢問道:“可是王府上下有哪裡怠慢了先生?”
他越是這樣,錢益善就越是愧疚,低頭囁喏道:“王爺待在下恩重如山,每日衣食無憂,又豈能說是怠慢,只是在下馬上就要投身科舉,欲在城郊尋一處茅屋靜心讀書,這才提出告辭。”
楚陵還欲再勸,手腕卻忽然一緊,被聞人熹不動聲色拽了拽:“錢先生去意已決,王爺何必強留,王府人多眼雜,又怎麽比得上外面清靜。”
楚陵聞言遲疑了一瞬,但見錢益善一副執意要走的模樣,靜默許久,最後長歎了口氣,對身旁的蕭犇吩咐了一句什麽,這才道:
“先生既然已經決定要走,本王也不好強留,只是在外倘若遇到什麽難處,盡管來涼王府,彼此不要生分了才好。”
錢益善低著頭,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悶聲點頭,沒過多久蕭犇去而複返,手中卻多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錠大銀,一把碎銀,幾吊銅錢。
楚陵溫聲道:“先生錢銀被竊,一時半會兒怕是抓不住那個小賊,京城紙貴,這些就暫且拿去用吧。”
錢益善這下是真的沒臉收了,連忙推拒道:“王爺,在下身上還有剩銀,足夠花銷了。”
楚陵搖頭,在院中的碧桃樹下愈發顯得風姿如玉:“就當做本王的一番心意吧,科舉在即,先生倘若榜上有名,今後便是朝廷命官,食天子俸祿,護萬民之安,再不需本王的這些銀兩了。”
他的眼睛明明和旁人一樣是墨色的,卻更加乾淨剔透,也更有溫度些,比春風還要和煦幾分,這滿院的幕僚皆是在落魄之時受他接濟才養在府內,雖處皇城波譎雲詭之中,卻如世外桃源之地。
而現在錢益善即將離開這處桃源之地了。
迎著楚陵的注視,他甚至控制不住產生了一種錯覺,面前這個人其實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看見了,但還是選擇放過自己。
他祝自己金榜題名,願自己惠及萬民,再也不要做這些事情、去賺那些算不上清白的銀子。
錢益善羞愧不能直視,閉了閉眼,對楚陵施禮道:“在下受王爺周濟多年,將來若有高中之日,必不負王爺期許,只是這銀錢萬萬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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