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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閑在王府吃白飯不好聽,他才不接那個勞什子的練兵差事,風吹日曬不說,還要天天早出晚歸,哪有美人在懷來得舒服。
不過沒辦法,畢竟成家了,還是要有點上進心才對。
綠腰磕磕絆絆答道:“應該……應該是出來了……”
聞人熹聞言推門進屋,卻沒發現楚陵的蹤影,眉頭不由得一皺:“既然出來了,怎麽不見人?”
綠腰眼見終於瞞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奴婢今日看見蕭統領備了一份厚禮和王爺出門,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去了……去了……”
聞人熹淡淡挑眉,語氣瞬間危險起來:“去了哪裡?”
綠腰閉上眼睛,視死如歸的吐出了一句話:“好像去了雲相府上。”
作者有話說:
綠腰:
該死的蕭牛牛!我已經努力拖延時間了,你們怎麽還不回來!!!
蕭犇(揮舞馬鞭):對不起,今天京城路上有點堵,我們還在策馬趕來的路上,駕駕駕駕駕駕!
第114章 忽悠
等楚陵回府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街道清冷,天邊暮色四垂。
蕭犇見狀揮停馬車,掀起簾子轉頭看向車廂裡面,壓低聲音隱晦提醒了一句:“王爺,已經卯時了,世子估摸著怕是已經回來了。”
楚陵原本坐在車廂裡看書,聞言慢慢合上書頁,心想聞人熹那個炮仗脾氣如果知道自己去了雲府怕是不太妙,只是他心裡這麽想,面上卻不見絲毫慌張:
“等會兒回房之後,世子倘若問起本王為何要去雲府拜訪,你便說是雲相主動相邀,知道了嗎?”
蕭犇一愣,罕見結巴起來:“可是、可是屬下從來沒撒過謊……”
楚陵彎腰走出馬車,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因為你從來不撒謊,所以別人才會信你的話。”
蕭犇武功雖然是一等一的好,但架不住寡言少語,性子沉悶,在外人眼中不知不覺便落了個沉穩可靠的印象,連聞人熹都說他像個不知變通的死木頭,由他來打配合簡直再適合不過了。
夜色已深,白帝閣內卻比別處更顯靜謐。
楚陵踏入院落的瞬間就敏銳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只見所有婢女仆役都守在廊下伺候,連綠腰也不例外,皆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膽顫模樣,他明知原因,卻還是若無其事走上前問道:
“怎麽都守在外面,世子呢?”
綠腰屈膝行了一禮,欲言又止:“世子他……他正在屋內等王爺回來,因想清靜,便吩咐奴婢們不用在裡面伺候。”
她沒說的是聞人熹自從知道楚陵去了雲府之後,就一個人坐在屋裡擦了半個時辰的配劍,目光陰沉的模樣看著讓人害怕。
她們世子本就是男妻,王爺又身份貴重,深受帝君寵愛,這兩個人萬一起了什麽衝突,到時候吃虧的不還是世子自己嗎?
王爺只是逛了趟雲府,又不是去逛窯子,世子實在沒必要如此呀。
但綠腰不敢把這句話問出口,她也看出來了,王爺和那位雲相估計有著那麽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而世子也動了幾分真情,可細作怎麽能動情……
面前的男子不知是不是猜到聞人熹在耍脾氣,聞言輕輕笑開,自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意味,院中桃樹已綻新芽,晚風將他淺色的袖袍吹起,恍若謫仙:“世子用晚膳了嗎?”
綠腰搖頭:“不曾。”
楚陵聲音清潤的吩咐道:“去備膳吧,本王與世子一塊兒用。”
他語罷直接打起簾子進了屋,讓留蕭犇守在外間,以便隨時做證。
聞人熹早在楚陵進院子的時候就聽見了動靜,卻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只見他懶散靠在楚陵平常練字的那張太師椅上,兩條腿翹起來搭著檀木桌邊緣,桌角放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配劍,細看劍刃被砍出了兩道缺口,在燭火下閃著冰冷的寒芒。
楚陵仿若未覺空氣中沉凝壓迫的氣息,神色如常地走到聞人熹身旁落座,和對方親昵坐在同一張太師椅上:“本王方才聽綠腰說你還沒用晚膳,怎麽了,是不是胃口不好?”
聞人熹哪裡是食欲不好,分明是氣飽了。
他今天聽說楚陵去了雲複寰府上,差點就要帶著親兵殺過去,生怕楚陵遭了那個登徒子的毒手,但轉念一想,楚陵是自願上門拜訪的,雲複寰又沒有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著他去,說不定這兩個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拿自己當傻子騙!
腦袋上綠油油的感覺相當糟糕。
聞人熹目光冰涼,像毒蛇一樣在楚陵周身緩慢遊曳,皮笑肉不笑問道:“王爺這是打哪兒回來?”
楚陵無奈歎了口氣:“今日雲相忽然派人來請,說有要事和本王商量,本王雖然不欲上門,但沒想到雲相執意相邀,隻好帶著蕭犇走了一趟。”
“哦?”聞人熹眉梢微挑,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語氣涼涼的問道:“那王爺過府之後和雲相談了些什麽,這麽久才回來?”
楚陵故作遲疑:“……也沒聊什麽,不過是一些瑣碎雜事。”
聞人熹壓根不信,隻覺得這兩個狗男男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中冷笑不已:“雜事?什麽叫做雜事?到底是談情說愛的雜事,還是你儂我儂的雜事?王爺撒謊也要有個限度,恐怕不是雲相派人來請,而是您心急如焚的想要飛過去吧。”
楚陵聞言頓時戲精上身,嘩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白皙的臉色微微漲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冤枉的:“世子這是不信本王,覺得本王紅杏出牆了?!”
聞人熹心裡也憋著火,他被戴了綠帽子他還沒生氣呢,楚陵居然先氣上了,“啪”一聲拍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咬牙道:“我可沒這麽說,王爺何必急著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聞人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他起初不過是看這個病秧子王爺長得漂亮,閑來逢場作戲,起了幾分庇護之心,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份可怕的佔有欲就一點點吞噬了他的理智。
對方一句話可以讓他心生歡喜,一句話也可以讓他怒火中燒,這種喜怒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簡直比被人戴綠帽子還糟糕。
楚陵聞言忽而看向門口,忍著怒氣喊道:“蕭犇,你進來!”
蕭犇原本在門外聽牆角,聞言心中頓時一咯噔,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綠腰見他不動,壓低聲音提醒道:“愣著幹什麽,王爺喊你進去呢!”
蕭犇聞言這才回神,連忙打起簾子進入屋內,低頭抱拳道:“王爺,屬下在,不知您有何吩咐?”
楚陵冷聲詢問道:“你說,今日是不是雲相親自派人來府上請本王過去?!”
蕭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答道:“是!”
楚陵:“本王是不是一再拒絕?!”
蕭犇:“是!!”
楚陵:“雲相是不是說如果本王不過去,他就以死相逼?!”
蕭犇:“???”
楚陵瞪著他拔高音量問道:“是不是?!”
蕭犇閉上眼視死如歸喊道:“是!!!”
他們兩個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最後一聲喊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綠腰在門口聽得心急如焚,還以為世子和王爺打起來了,就在她準備不顧禮數衝進去看看時,蕭犇忽然掀起簾子從裡面走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目光呆滯,活像沒了魂一樣。
綠腰小心翼翼問道:“蕭統領,你怎麽了?王爺和世子是不是打起來了?”
王爺那個身子骨瞧著連她們世子一拳都接不住,可千萬別打壞了。
蕭犇緩慢搖頭,不知道為什麽,臉色有些蒼白:“我先走了,回頭王爺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我身子不適,找了蕭淼過來輪值。”
綠腰望著他的背影焦急問道:“哎,那你現在去哪兒呀?藥房在右邊兒。”
蕭犇頭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話:“去佛堂……”
他輩子都沒撒過這麽多謊,要去佛前懺悔一下罪孽。
相比之下,楚陵就沒那麽高的覺悟了,蕭犇走後,內室就只剩下他和聞人熹兩個,只是局勢已然開始發生逆轉,現在理虧的那一方變成了聞人熹。
楚陵說完那番話後胸膛就起伏不定,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只見他踉蹌後退兩步,扶著桌子才堪堪站穩身形,低頭髮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如今……如今世子可信了……咳咳咳……莫不是非要本王以死明志不成?”
聞人熹見狀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想扶,發現楚陵自己站穩又暗自縮了回來,他眉頭緊皺,心想這個病秧子可別真被自己氣壞了,只是依舊嘴硬:
“一個護衛的話能證明什麽,我方才問你過府和雲複寰談了些什麽,你支支吾吾不肯言語,誰知道你們二人到底有沒有私情。”
楚陵臉色蒼白地看向聞人熹,一副被人冤枉傷心不已的模樣:“世子當真想知道本王與雲相說了些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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