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1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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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蛇發現人類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實在太多了:【那什麽才是重要的?】

  楚陵唇角微揚:“重要的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踏進了涼王府的大門,並且太陽快要落山才離去,而本王誰也沒見,獨獨見了他,屆時倘若名單泄露,帝君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黑蛇嘶嘶吞吐著猩紅的信子,對這些無趣的朝堂之事一點也不感興趣,但它還是聽明白了一件事,楚陵好像要坑這個任務目標了,它想起上一任宿主的惡劣黑歷史,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你該不會想殺他吧?】

  “殺?”

  楚陵聞言忽然笑了笑,他生得一副悲憫無害的面容,笑起來也隻讓人覺得良善光明,可那雙眼睛卻偏偏漆黑暗沉,像一片氤氳難散的濃墨,聲音低沉溫和:

  “我為什麽要殺他?”

  對於雲複寰這樣的人,殺是沒有用的。

  你要讓他一步步跌落塵泥,一點點碾碎他的傲骨,你要讓他親眼看見自己效忠的主子是如何扶不起來,而曾經背棄的愛慕者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他需要仰望的位置,從骨子裡就產生畏懼信服。

  然後……

  楚陵將一枚白子攥入掌心,悄無聲息收緊指尖,片刻後才緩緩松開,任由化作齏粉的白棋被風吹散,意味不明的吐出一句話:

  “然後你才能得到他的那顆心。”

  一顆不怎麽值錢的心。

  黑蛇才不管楚陵怎麽得到雲複寰的心,只要不是掏心這麽簡單粗暴的方式就好,它想起前天那團屬於崔琅的、十分美味的痛苦,不禁順著男子淺色的衣袖纏繞而上,嘶嘶出聲,期待問道:

  【你要把科舉舞弊的名單透露給誰?】

  楚陵眼眸輕垂,意有所指:“自然是誰想要,本王就給誰。”

  聞人熹今日恐怕是氣壞了,拿那份名單哄哄對方也不錯,這樣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對方的目的也達到了,豈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楚陵命人收拾好棋局,直接帶著蕭犇回了白帝閣,他原以為自己進屋之後會出現一陣花瓶打砸的暴躁場面,但沒想到裡面出奇寂靜,不僅燃著熏香,還點了紅燭,隔著珠簾隱隱約約閃動,氣氛曖昧非常。

  楚陵見狀眉梢輕挑,敏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世子呢?”

  綠腰主動上前福身,出乎意料道:“回稟王爺,世子說您今日待客辛苦,恐怕沒來得及用膳,所以特意命後廚備了一桌好酒好菜,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楚陵:“……”

  作者有話說:

  珠簾後面,世子磨刀霍霍向涼王。

  世子:(▼ヘ▼#)掏空你!

  第110章 醉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陵雖然不知道聞人熹為何如此反常,但還是在綠腰略顯緊張的注視下沉吟片刻道:“既然世子一番好心,本王又豈能辜負,都退下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

  綠腰聞言悄然松了口氣:“諾。”

  婢女們低頭魚貫而出,順便貼心關上了屋門,楚陵見狀邁步朝著內室走去,果不其然看見裡面的圓桌擺滿了酒菜,而聞人熹正懶洋洋坐在桌後等待著自己的到來,手中把玩著一個酒杯,估摸已經自斟自飲好一會兒了。

  聞人熹平日喜著黑衫,今日倒是難得換了一身暗紅色的慵懶常服,墨發披散,這種妖冶詭豔的顏色襯得他膚色極白,無端有種蠱惑人心的風情。看見楚陵過來,他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

  “怎麽,王爺終於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和雲相在汀蘭苑中過夜呢,連被褥都準備替你們送過去了。”

  楚陵哪裡聽不出聞人熹話裡的陰陽怪氣,他笑著走到聞人熹身後,順勢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清俊的側臉光潔如玉,長睫打落一片陰影,看起來十分無辜:

  “都怪本王不好,今日與雲相下棋不小心耽誤了時辰,害得世子在房中枯等,下次定然不會這樣了。”

  聞人熹垂眸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杯,語氣涼涼:“王爺倒是挺聽這位雲相的話,要見面就見面,要下棋就下棋,唯獨把旁人都拒之門外,莫不是從前有過什麽海誓山盟,露水姻緣,偏偏被本世子給攪和了?”

  楚陵故意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

  聞人熹見狀把玩杯子的動作一頓,眉梢冷冷挑起:“怎麽,還真有?”

  在楚陵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底悄然閃過一抹陰鷙晦暗。

  如果有,那就說明楚陵從前發誓說喜歡他對他好的誓言都是假話,該死也該殺!聞人熹現在雖然舍不得真的對楚陵做什麽,但人總歸要長點記性,下次才不會明知故犯。

  啊,要不就等北陰王登基之後,把這個大美人關起來算了,然後當著他的面把雲複寰一點點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聞人熹覺得這個主意勉勉強強還算是不錯,他眉眼間的陰沉戾氣幾欲凝成實質,語氣卻愈發溫柔誘哄:“王爺,是人都會有過往,你就算曾經和雲相有過什麽,說出來我也不會怪你的。”

  才怪。

  這種鬼話連聞人熹自己都不信,楚陵就更不會信了。

  楚陵低聲歎了口氣:“本王與雲相倒無什麽海誓山盟、露水姻緣,只是世子你也知道……”

  聞人熹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什麽?”

  楚陵隨手搬了一張矮凳坐在聞人熹身側,眼底似乎藏著無限愁緒,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本王生得比平常男子俊俏了幾分、美了幾分,雲相他……他又有斷袖之癖,難免對本王起了旖旎心思,只是他位高權重,一再癡纏,本王也不好拒絕得太過難看。”

  “哢嚓。”

  聞人熹手中的杯子被他硬生生攥碎了,卻不知是因為震驚還是憤怒,畢竟他怎麽也沒想到雲複寰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斷袖,斷袖就算了,居然還對楚陵起了那種齷齪心思?!

  “……”

  聞人熹無聲咬緊牙關,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壓住心中怒火,他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只是怎麽看怎麽冰冷瘮人,勉強維持著平靜問道:“然後呢,雲相今日來是為了什麽?”

  楚陵不緊不慢看了眼聞人熹,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細看卻又似深淵不可捉摸,仿佛在暗示什麽:“他來做什麽,世子難道不知嗎?”

  聞人熹:“……”

  活見鬼,他怎麽會知道雲複寰過來做什麽??

  就在聞人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腦袋上是不是綠了的時候,楚陵終於慢悠悠開口:“雲相說他傾慕本王已久,又是帝君屬意的太子人選,將來願意傾盡全力襄助本王奪位,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王又如何能做?這天下到底是父皇的天下,將來傳位給誰也是由他說了算。”

  “為了和雲相虛與委蛇,本王故意擺下棋局拖延時間,等到太陽落山,他自然就不好意思繼續久留了,這才離去。”

  有些人撒謊是三分真七分假,楚陵更厲害,說了那麽多鬼話就一句下棋是真的,偏偏聞人熹還真信了,怪隻怪楚陵過往前二十幾年對外的形象和人品實在太好,這話就算拿到楚圭面前,楚圭都得愣一下,然後認真懷疑雲複寰是不是真的貪圖楚陵美色,打算幫助對方奪位。

  聞人熹聽見“奪位”這兩個字,被憤怒衝昏的頭腦就像被人澆了一盆涼水,瞬間冷靜下來。他那雙暗沉的眼睛盯著楚陵,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忽然抬手拂去桌上的酒杯碎片,重新取來兩個杯子,將其中一杯斟滿遞給楚陵:

  “那……”

  聞人熹頓了頓才低聲蠱惑問道:“王爺真的對那個位置半分念想也無嗎?”

  他很好奇,楚陵是不是真的無欲無求,畢竟對方生於天家,若對那個位置有遐想實在太正常不過,若一絲念頭也無,反倒讓人懷疑。

  楚陵伸手接過酒杯,然後在聞人熹的注視下飲盡,他唇角微揚,仿佛並不在意裡面是否會摻了些別的東西,嗓子被酒液刺激得微啞:“從前有,現在無。”

  聞人熹神情玩味:“為何?”

  楚陵目光坦然:“帝王有三宮六院,而本王如今有了世子,隻願一心一意,白頭偕老,自然不去奢求其他。”

  聞人熹聞言嘴角笑意緩緩落下,他狹長的眼眸微眯,意味不明打量著楚陵:“王爺此話當真?”

  當然是假的……

  楚陵這輩子注定要走到那個無人可及的高位,因為他深知失敗者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場,前世眾叛親離挫骨揚灰已是明證,又怎會重蹈覆轍。

  背叛了君子之行、聖人之言的又何止崔琅一個。

  重生的楚陵同樣是。

  他望著聞人熹認真問道:“難道世子不信本王?”

  聞人熹忽然有些承受不住楚陵那樣真誠難過的注視,他下意識偏頭移開視線,掩飾般地匆匆喝了口酒,垂眸啞聲吐出一句話:“自然信。”

  信嗎?

  聞人熹不知道。

  他深深望著楚陵,隻覺得胸口沒由來泛起一陣微弱的刺痛和沉悶,宛如壓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幾度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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