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14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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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世叩過數不清的神佛,拜過無數座的廟宇,求海晏河清,求四海升平,求他的父兄平安喜樂,最後卻眾叛親離,在天下人的唾罵中背負著罪名死去。

  誓言嗎?他不信。

  神佛已經棄過他一次了,所以也就無謂第二次了。

  楚陵的眼神格外真誠,因為他前世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也最知道一個人發自肺腑的神情是何模樣,連聞人熹銳利的目光都未能瞧出半分虛假。

  “……”

  一陣冗長的靜默過後,聞人熹終於有所反應,只見他緩緩傾身靠近楚陵,一雙眼睛凌厲上揚,漆黑的瞳仁藏著某種耐人尋味的情緒,意味深長道:

  “那我可就記住王爺的話了。”

  “我這人記性好,也較真的緊,將來王爺若是不記得今日立下的誓言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王爺記起來的。”

  千刀萬剮嘛,容易,他以前在軍營又不是沒有剮過活人。

  楚陵聞言笑了笑,然後起身朝著內室的檀木桌走去,只見上面擺著一個金色嵌滿寶石的酒壺,還有兩個同樣精致的酒樽。他抬袖徐徐斟滿,然後自己端著一杯,給聞人熹遞了一杯,低沉的聲音漾開一片靡靡酒色:

  “世子放心,本王言出必行,飲下此酒,便算誓成了。”

  聞人熹盯著對方遞來的酒樽掀了掀眼皮,心知這是要喝交杯酒了,不過他最討厭那些膩膩歪歪的規矩,直接伸手接過,當著楚陵的面仰頭一口飲盡,辛辣的酒液淌過咽喉,刺得他無聲皺起了眉頭。

  楚陵意味不明的讚道:“世子好酒量。”

  聞人熹不悅挑眉:“王爺不喝?”

  楚陵卻輕晃酒樽,低眉淺笑:“一人喝足矣。”

  房中暖情助興之酒,一杯最佳,兩杯便失了理智,渾渾噩噩也無甚趣味。

  “你……”

  聞人熹面色微變,終於意識到剛才那杯酒或許還摻了些別的什麽東西,他身上無端湧起一股燥熱,呼吸急促,眼尾暈開一片淺淺的情欲潮紅,他強撐著從床邊站起身,腳下卻似踩了棉花,下一刻就發軟跌倒,猝不及防被人伸手接住。

  那是一個氤氳著藥香的懷抱,身上華貴的緋色衣衫落在聞人熹恍惚的視線中,像是一片刺目的鮮血,當衣衫因為燭光照耀流華閃動時,鮮血便潺潺流動了起來。

  聞人熹艱難睜開雙眼,已經神志不清,他攥住楚陵的衣領茫然問道:“你……你身上為何全是血……”

  楚陵順著他的力道傾身,唇邊笑意清淺,聲音卻比外間漫天的風雪還要沁涼,貼在聞人熹耳畔溫柔答道:

  “人快死了,便是如此的。”

  他前世也是死在這樣一個滴水成冰的季節。

  大雪落滿了黃金台,一杯鴆酒下毒,鮮血順著咽喉噴濺,疼得恨不能將五髒六腑都吐出來。

  而他手持繼位詔書登基的皇兄楚圭,卻連個全屍都不肯給他留,死後亦要以謀逆的罪名挫骨揚灰,曾經的故舊至交無一人敢求情,唯有聞人熹冒著得罪新帝的風險替他收斂屍骨。

  那時的聞人熹便是這樣跪在覆滿霜雪的石階下方,懷中抱著他冰涼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之下應對新帝責問。

  “太子縱犯謀逆,也是皇族血脈,焉能如此折辱?”

  “他既犯謀逆,便已從宗廟除名,更無資格葬入皇陵。”

  “到底是誰罪犯謀逆,陛下心裡清楚,微臣心裡也清楚,皇陵容不下他的屍骨,我聞人家的宗廟還容得下,立碑刻字冠我名姓,與楚氏無關。”

  新帝聲音低沉,暗藏警告:“聞人熹,你確定要替這個謀逆之臣收斂屍身?”

  聞人熹語氣淡漠,譏諷更甚:“陛下莫不是忘了,我與廢太子曾蒙先帝賜婚,如今他父亡兄棄,我不收屍,誰人替他收屍?”

  “陛下若真覺得這個謀逆之臣罪該萬死,直接誅他九族便是,我定國公府也在其中,自當聽命受著。”

  彼時楚圭登基不久,局勢未穩,到底也沒有和定國公府撕破臉面,只是嚴令不許發喪,不許掛白,不許哭陵。

  楚陵的魂魄飄在上空,親眼看見自己的屍身被聞人熹迎回,葬在了族墳之中。

  人死如燈滅,入土的那一刻,他的魂魄也就消散了,再一睜眼便重新回到了佛堂。

  楚陵的思緒飄得遠了些,等回過神的時候,懷中人已經難耐掙扎了起來。聞人熹眉頭緊皺,身上的緋色衣衫被扯得凌亂散開,露出大片鎖骨胸膛,聲音暗啞,鼻息沉重:

  “熱……”

  怎麽這麽熱。

  楚陵垂眸摩挲著聞人熹滾燙的臉頰,心想方才的誓言也不全然都是假的,前世埋骨之恩,換今生一世庇護。

  皇位他要,面前這個人……

  他也要。

  聞人熹隻感覺自己的身形陡然失重,被人打橫抱起,輕輕放置在了柔軟的被褥間,那些添喜氣的紅棗桂圓在身下硌得生疼,終於讓他從燥熱中艱難恢復了幾分神智,擰眉質問道:

  “你……你做什麽?”

  那個大美人兒卻輕輕拂去床上的紅棗桂圓,望著他似笑非笑道:“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說要做什麽?”

  對啊,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堂也拜了,交杯酒也喝了,剩下的自然是洞房了。

  聞人熹覺得自己一定是傻了才會問那句話,他無聲咬緊牙關,心中莫名湧出一股不甘,要知道沒有哪個桀驁不馴之輩甘心在床上雌伏於一個陌生人身下,可嫁都嫁了,再垂死掙扎也是無用,反而會讓自己露餡,回頭傳到皇帝耳朵裡也不好聽。

  想起臨出門前父親的叮囑,聞人熹把心一橫,狠狠閉上雙眼,到底放棄了抵抗。

  罷了……

  在家族榮辱面前,性命尚且顧不得許多,更何況區區床笫之事。

  聞人熹從前在軍營打仗的時候沒少聽葷話,據說男子行事本就違逆陰陽交合之道,初次必然慘烈,他原本都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但沒想到當楚陵欺身而上的時候自己並不感到難受,反而湧出一股陌生的快感與癢意。

  聞人熹低低悶哼一聲,終於忍不住睜眼看向對方,卻見楚陵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精致的琺琅香膏盒子,對方當著他的面慢悠悠打開蓋子,然後用指尖挖出一團白玉般的膏體,那膏體一觸到皮膚溫度,就悄無聲息融化了……

  簡簡單單的動作,卻蠱惑萬分,帶著令人心顫的色氣。

  “莫怕,必不會讓你受苦。”

  尤其那美人還對著他溫柔笑了笑,真是……

  真是什麽呢?聞人熹也說不上來,就是忽然明白了古代那些昏君被妖妃迷得暈頭轉向的感覺。

  紅帳旖旎,燭影搖曳。

  聞人熹忍得冒了汗,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卻被楚陵輕捏下巴,直接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柔軟的舌尖互相糾纏,發出曖昧的滋滋聲響。

  這個病秧子還挺有勁兒……

  聞人熹迷茫睜開雙眼,見楚陵正捧著自己的臉頰細吻,離得近了,對方纖長的睫毛直接掃到了臉上,眸光深情如水,鼻梁高挺,唇紅如丹,果真仙人之姿。

  而這仙人此刻正與他行情欲之事,心中又莫名冒出一股禁忌違逆的快感。

  聞人熹天生反骨,從來不知道羞恥為何物,他從這件事裡得了趣兒,漸漸也沒那麽抵抗了,反而開始仰頭回應著楚陵的吻,並時不時暗中摸摸對方的臉蛋,摸摸對方的胸膛,調戲起這個大美人來。

  楚陵察覺到聞人熹偷偷摸摸的小動作,淡淡挑眉,也沒阻攔。他握住聞人熹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笑著遞到唇邊吻了吻,上面帶著粗糙的繭子,心中卻並不討厭:

  “舒服嗎?”

  聞人熹無聲咬緊下唇,並不答話,他艱難忍住溢到嘴邊的悶哼,一度被折磨得嗓子變了調,隻覺得這個夜晚怎麽這麽漫長,對方還沒完事兒。

  楚陵見狀輕笑一聲,也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將香膏盒子放在枕邊,順手又挖了一團。

  春宵苦短,盒子裡原本裝得滿滿當當,到最後卻越用越少,等到一夜時間悄然流逝,裡面竟是一點底也不剩了,只剩一片狼藉濕透的床榻。

  聞人熹從前率兵抵抗蠻族,在草原上爬冰臥雪半月也照樣能策馬殺敵,沒想到天亮之後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爬都爬不起來,他心中惱怒,不禁咬緊牙關看向始作俑者,然而這一看卻愣在了當場——

  楚陵不知何時醒的,早已換了身乾淨的裡衣,此刻正懶懶靠在床沿等著聞人熹蘇醒,只見他衣衫松垮,白皙的胸膛上滿是紅痕牙印,有些地方甚至都淤紫了,看起來格外駭人,一副被蹂躪過慘的模樣。

  他瞧見聞人熹醒來,也不說話,只是目光複雜地望著他,欲言又止。

  聞人熹見狀哪裡認不出這個大美人身上的痕跡都是自己親的,良心忽然狠狠痛了一下,甚至覺得昨夜的自己是個禽獸:“……”

  楚陵見他不語,幽幽歎了口氣,乾脆往裡坐了坐,然後伸手將聞人熹攬入懷中,他修長骨感的指尖把玩著對方肩頭不慎散落下來都一縷墨發,聲音低沉,意有所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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