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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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樓下的賓客不知是誰眼尖認出了他,頓時驚喜出聲,引起一片嘩然,刹那間數不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樓上,摻雜著各式各樣的震驚,顯然眼前這一幕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天呐,真的是因萊少將?!”

  “他站起來了?!”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連賓客都如此震驚,更不用說索蘭德將軍,呆在原地連站都站不穩了,眼眶一度發紅。

  厄裡圖見狀輕輕一笑,隻好暫時承擔了司儀的工作,只見他端著高腳杯從容上樓,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因萊伸出手,牽著對方一起步下台階,聲音溫和,不高不低,恰好讓在場的賓客都能聽見:

  “諸位,今天是我和因萊訂婚的日子,大家能夠撥冗前來,實在不勝榮幸,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宣布,那就是因萊的身體在經過治療後已經徹底康復,不日即將回到軍部繼續為帝國效力,在此感謝各位這幾年來對他的關心與支持,我和因萊敬大家一杯,祝各位順心遂意!”

  厄裡圖仿佛天生就該是個遊走在酒桌間的政客,他語罷對著舞池裡的賓客微微頷首致謝,然後笑著舉杯遙敬一圈,在掠過某個角落時意味深長停頓一瞬,然後仰頭飲盡了杯裡的紅酒,姿態優雅,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溫柔得令人怦然心動。

  雖然因萊很想告訴厄裡圖,底下站著的那些人模人樣的賓客裡,起碼有八成的人在自己出事後都在暗中嘲笑落井下石,自己不找他們麻煩都是好的了,還要感謝他們?但偏頭時不經意對上厄裡圖那雙風流藏笑的眼眸,他還是壓下了心中冰冷暗沉的情緒,有樣學樣對著滿場賓客舉起酒杯遙敬,面無表情喝了個乾淨。

  這場訂婚宴上,有人歡喜有人憂,唯有安彌的心情因為震驚瞬間墜到了谷底,握住酒杯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連指節都泛起了青筋,要知道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和軍部那些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打著交道,絞盡腦汁想要重新複職,可因萊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就那麽悄無聲息康復了?!還要重新回到軍部?!

  安彌臉色陰鷙地站在角落,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讓因萊那個殘廢給擺了一道,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長眼地往上湊,笑嘻嘻拍馬屁道:“安彌少將,真是祝賀你呀,因萊少將康復之後你們兄弟又可以在軍部共同效力了,實在是佳話……”

  他話未說完,猝不及防對上安彌陰沉似水的眼神,只聽對方神色扭曲的吐出了一句話:“給我閉嘴!”

  作者有話說:

  安彌(崩潰捂住耳朵爆哭):QAQ不許再說了不許再說了!!!!鐵打的人也會被傷到!!

  第82章 訂婚宴(二)

  安彌終於發現自己有些掉以輕心了。

  自從因萊殘廢之後,他無論是在軍部還是在外面都順風順水,以至於忽略了這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哥哥,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二人的處境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細究起來仿佛都和厄裡圖脫不開乾系。

  安彌死死盯著身處人群中央接受祝賀的厄裡圖與因萊,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緩緩扯出一抹完美無缺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他的聲音滿是欣喜,卻暗藏無傷大雅的抱怨責怪:

  “大哥,真高興你的身體能恢復健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也不早點告訴我和爺爺,害我們白白擔心了那麽久。”

  他是沒關系,可爺爺年紀大了,你也忍心讓他神傷那麽久嗎?

  在場的賓客十個有八個都是人精,又怎麽會聽不出這句話裡潛藏的意思,因萊卻面不改色,他軍帽下清冷銳利的灰色眼眸靜靜注視著安彌,裡面湧動著某種似笑非笑的、譏諷的情緒,像針尖一樣要把人的偽裝刺破,聲音低沉親昵,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其實也只是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我經常去羅伊醫生那裡接受治療,沒想到雙腿漸漸恢復了知覺,再加上今天剛好訂婚,就想給你和爺爺一個驚喜,你們應該不會怪我吧?”

  安彌聞言只是笑,並不說話,細看嘴角弧度卻略顯僵硬,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他記憶中的因萊永遠是一副孤傲寡言的形象,有時候在戰場上被自己搶了戰功都一言不發,更不會像他一樣嘴甜討爺爺歡心,什麽時候竟然也會說出這麽一番滴水不露的漂亮話了?

  索蘭德將軍大概是在場所有人裡心思最純粹的一個了,畢竟因萊能夠康復在他心裡比什麽都重要,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一度激動得雙手發抖,過了許久才終於平複下來,語氣雖然鎮定,但不難察覺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欣慰的語氣:“說什麽傻話,都是一家人,你能康復比什麽都重要,誰又會真的怪你。”

  他這句話其實是在替安彌打圓場,不想兄弟兩個因此有了什麽隔閡,安彌聞言卻隻覺得爺爺偏心,幫著因萊打他的臉,一度連嘴角笑意都維持不下去。

  因萊深深看了安彌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忽然走上前和他交換了一個擁抱,指尖輕動,將一顆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藏入對方的後衣領,低聲意有所指道:

  “當然,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對嗎安彌?”

  安彌勉強一笑:“當然。”

  砰——!!!

  是外間煙花炸響的聲音,因萊康復的消息雖然給今天這場宴會增添了幾分談資,但並沒有打亂節奏。伴隨著悠揚的樂曲聲響起,賓客們又重新滑入舞池翩翩起舞,璀璨的焰火接二連三在夜幕中綻放,一度亮如白晝。

  因萊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黑鷹軍團的副團長薩繆,輕輕捏了捏厄裡圖的手,低聲詢問道:“我過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厄裡圖原本想陪同過去,但目光不經意一瞥,發現安彌正站在外間的草坪角落欲言又止望著自己,到嘴的話就變了口風,眼中笑意流轉:“你們那麽久沒見面,肯定有很多話想說,我就不打擾了,剛好疏導部也來了幾個同事,我去陪他們聊聊。”

  因萊聞言也沒有多想,點點頭過去找薩繆他們了,厄裡圖則從侍者托盤上重新拿了一杯酒,低頭輕抿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穿過人群,和戈南、米昂那幾個同事笑著交談兩句,這才身形一轉,悄無聲息隱入了草坪夜色中。

  “安彌,你怎麽不進去參加酒會,反而一個人待在這裡?”

  厄裡圖找到站在樹蔭下方的安彌,語氣關切不解,將“純良無辜”這四個字堪稱發揮到了極致。

  安彌原本都有些懷疑厄裡圖和因萊是不是在合夥耍自己,見狀不免又產生了動搖,他不動聲色打量著厄裡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情緒變化,面上卻是一派感傷:“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慨,明明我和大哥以前都是無話不談的,他痊愈了這麽大的事都沒有提前告訴我,結婚了到底還是不一樣,或許有些事情他現在只會告訴你了。”

  厄裡圖輕晃酒杯,唇角微微上揚:“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不高興,其實我也才剛剛知道沒多久,畢竟誰也沒想到羅伊醫生的技術那麽高超,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幫助因萊恢復健康,他故意不說也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安彌打探道:“那個羅伊醫生真的那麽厲害嗎?”

  厄裡圖:“應該不錯,聽說在帝都小有名氣。”

  安彌聞言目光微暗,難掩惋惜:“是嗎,我以前有一個戰友也是和因萊一樣的症狀,只可惜沒能早點認識這個醫生,他現在已經病逝了。”

  失策了,他以前光顧著收買那些家庭醫生,沒想到忽略了外面的那些雜牌診所,居然讓因萊瞎貓碰上死耗子遇到一個有真本事的。

  厄裡圖假裝沒聽懂他的惋惜:“其實每個人的症狀不同,醫生也未必各個都能治好,不管怎麽說因萊能夠康復都是一件喜事,將來你們又可以一起在軍部共事了。”

  安彌聞言盯著厄裡圖,忽然冷不丁開口問道:“因萊進入軍部後或許很快就會恢復原職,你會更愛他嗎?”

  在他的認知裡,一切東西都是可以用權力和金錢來衡量的,如果不能,那只能說明籌碼還不夠。

  厄裡圖此時或許該模棱兩可的把話題打岔過去,畢竟他還要繼續釣著安彌,不過他目光不經意一瞥,忽然發現對方後衣領處有個米粒大小的金色閃光點,看起來就像是舞會上不小心飄落的彩紙金屑,目光一頓,眼底悄然閃過一抹興味,半真半假道:

  “當然不會。”

  他在安彌愕然的神情中微微一笑,低沉散漫的嗓音總是有一種錯覺的深情,在夜幕下更顯溫柔:“因為就算沒有那些東西,我也一樣愛他……”

  晚風吹散了他的聲音,卻使安彌心中嫉妒的火焰燃燒得愈發猛烈,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宴會廳內部一派燈火輝煌,薩繆半倚靠在餐桌旁邊,手裡端著一盤鮮豔欲滴的櫻桃接二連三往嘴裡丟去,他幽綠色的眼眸穿過複古的花窗玻璃,恰好看見厄裡圖和安彌站在草坪角落說話,不動聲色提醒道:

  “你的那個未婚夫和安彌走得好像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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