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1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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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萊正望著大屏幕出神,一道輕佻的口哨聲忽然打破了他的沉思,只見右側的實驗台後方站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斯文男子,對方凌亂的短卷發因為太久沒有打理,看起來有種神叨叨的不正常,多少有些白瞎了那副衣冠禽獸的帥臉。

  因萊聞言皺眉,目光幽暗了一瞬,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我看你是在星際監獄還沒待夠,需要我再送你回去多蹲幾年嗎?”

  羅伊晃了晃手中盛著不知名液體的試管,笑嘻嘻的模樣頗有些神經質的興奮:“哦~親愛的因萊少將,假如你能讓我研究一下你未婚夫的精神體,那麽讓我再回赫圖監獄蹲十年也沒關系,我保證這一定是場偉大的實驗!”

  因萊嗤笑了一聲:“十年?憑你研究的那些違禁假藥進去都足夠槍斃十個來回了,聽起來確實是一場偉大的‘實驗’,前提是你還能活著。”

  早在很多年前,羅伊只是一個在黑市上流竄的假藥販子,他製藥天賦卓絕,偏偏喜歡研究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還是個出生在貧民窟的黑戶,所以一直在政府的通緝名單上。

  那個時候各地戰亂,導致哨兵和向導數量極端失衡,很多哨兵既找不到伴侶做精神疏導,也沒有足夠的金錢去醫院做治療,所以只能去黑市上購買一種被列入帝國違禁品名單的舒緩藥劑,羅伊當時就是靠販賣這種東西為生。

  有一次因萊奉了上面的命令帶隊去清剿黑市,剛好把羅伊逮了個正著,他見對方雖然在販賣假藥,但私下撫養著二十多個貧民窟裡的孤兒,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人給放走了,後來慢慢熟識,乾脆資助羅伊開了個私人診所,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氣。

  “假藥?”羅伊聞言嘁了一聲,笑意譏諷:“你最清楚我賣的是不是假藥,無非是帝國擔心黑市藥劑價格太低影響醫院收入,所以才到處通緝我們。”

  因萊重新躺回力量椅,繼續做著推舉訓練,他雖然額頭青筋浮現,渾身緊繃到了極點,但氣息依舊平穩:“這種藥劑本來就只能掌控在帝國手裡。”

  羅伊聞言乾脆把手裡的試管扔到一邊,隨便找了個破爛抹布擦手,走到因萊身旁蹲下道:“好吧好吧,只能怪我太過天才,做出的假藥比帝國賣的真藥效果還好,所以才受到那麽多磨難,真是天妒英才。”

  因萊淡淡開口:“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就貿貿然暴露自己,只能算是蠢材。”

  羅伊聞言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氣得跳腳:“該死,你的嘴巴怎麽還是那麽毒!我如果是蠢材,你怎麽可能恢復得這麽快?!我如果是蠢材,你怎麽可能從輪椅上站起來?!你可以汙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因萊聞言終於停下自虐般訓練的動作,只見他把舉重器重新推到頭頂,胸膛起伏不定,一雙淺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羅伊,低聲認真道:“再給我打三針強化劑。”

  羅伊臉色微變:“你瘋了,這種藥劑雖然可以加速身體的恢復程度,但注射太多你根本消耗不了,現在的訓練強度已經很大了。”

  “我可以消耗。”

  因萊目光冰冷:“安彌最多停職三個月就會重新回到軍部,我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完全恢復,如果被他找到空子往上晉升掌權,再想對付他就難了。”

  羅伊一邊吐槽一邊口嫌體正直地起身去冷凍櫃裡拿針劑:“真的假的,他勾結星盜的事還沒過去呢,這麽快就能重新回去?”

  因萊乾脆結束訓練,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飲料補充體力,順便抽出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勾結星盜的事沒有實質性證據,再加上安彌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做慈善項目和義工活動,很快就可以扭轉形象,回去是遲早的事。”

  羅伊把藥劑瓶隔空扔給他,無奈聳肩:“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軍部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我也不懂,你真該慶幸我的藥劑不像醫院那些劣質針劑一樣有副作用,否則你早就爆體而亡了。”

  他說著不知想起什麽,頗為納悶的嘶了一聲:“不過話說回來,你的精神力值最近平穩了很多,而且一直在平穩上漲,你沒有背著我偷偷吃什麽東西吧?”

  因萊聞言不語,而是找出備用衣服轉身進了旁邊的隔間衝澡,伴隨著一陣嘩啦的水流聲響起,他低沉的嗓音透過門縫傳出,聽起來有些不真切:

  “難道你沒發現我的精神力已經完全異變了嗎?”

  霧氣氤氳,就像一場虛幻的夢境……

  因萊站在花灑下方,控制不住閉上了雙眼,任由水流衝刷自己身上交錯縱橫的傷痕。

  或許厄裡圖說的對,他早就該接納那股變異的力量,狂躁又如何,陰暗又如何,終歸都是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他應該學著去掌控這股力量,而不是被這股力量所掌控。

  軍部事務繁忙,索蘭德將軍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回家,而安彌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參加慈善活動,也是經常夜不歸宿。

  因萊借口馬上要訂婚,每天都會出門去診所治療,天擦黑的時候才由司機送回來,倒也沒有引起什麽懷疑,最多讓安彌覺得他在癡心妄想做無用功,畢竟傻子都知道這麽短的時間裡根本不可能讓一個殘廢站起來。

  因萊照舊輪椅不離身,維持著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只是今天當他由司機送回家時,敏銳發現二樓走廊的燈被人打開了,不由得眉頭一皺,低聲詢問保姆:

  “有人進我房間了?”

  保姆卻道:“厄裡圖先生來了,他問能不能在房間等您,我就讓他上樓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訂婚,關系不同尋常,保姆估計也沒有多想,就把人放了進去,只是因萊忽然問起,心中難免有些惴惴不安,擔心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因萊在聽見厄裡圖的名字時,眉頭微不可察一松,並沒有多說什麽:“沒什麽,你繼續忙吧。”

  他語罷直接操控輪椅進了電梯,打算上樓回房。

  當因萊推門進入自己房間的時候,就見屋子裡亮起了暖融融的燈光,窗戶半開,外面是靜謐溫柔的夜色和馨香馥鬱的花園,晚風順著吹動窗簾,連帶著上方的水晶吊燈也輕輕晃動,投下一片稠麗的燈影。

  原本坐在書桌後方的男子不知是不是聽見開門動靜,辦公椅輕晃,直接轉了一個圈面向他,對方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閱了小半的軍事理論書,身上的襯衫袖子隨意翻到手肘,看起來慵懶而又閑適,藍色的眼眸笑意分明:

  “回來了?”

  因萊聞言一愣,竟因為這句話有了片刻晃神,就好像他們兩個已經結婚,而厄裡圖正坐在那個溫馨的屋子裡等著自己回家。

  因萊慢半拍回神,操控輪椅上前,出聲詢問道:“等多久了,過來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沒多久,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厄裡圖把手裡的書放回桌面,走到因萊面前傾身蹲下,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目光落在了對方蓋著毛毯的雙腿下方,饒有興趣問道:“我聽保姆說,你去診所做治療了?”

  因萊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腿,克制著那種想要調整姿勢的難耐感,語氣平靜:“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所以就去看了看。”

  厄裡圖關切問道:“治療效果怎麽樣?”

  他說著垂下眼眸,輕輕握住因萊冰涼的腳踝,然後順著寬大的褲管貼著皮膚緩慢上移,仿佛想確認一下治療效果,只是過於輕柔的動作帶來了一陣令人心驚的癢意和顫栗,險些把人折磨瘋。

  因萊的呼吸微不可察亂了一瞬,他握住輪椅扶手的指尖悄然收緊,低聲吐出一句話:“已經好多了……”

  厄裡圖似乎有些不太信:“真的嗎?”

  因萊一把按住他的手,閉了閉眼,強壓下那種沒由來的顫動和情潮,蒼白的皮膚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紅暈,聲音暗啞:“是真的……”

  厄裡圖果然發現了。

  否則對方今天絕不會忽然打電話過來,更不會說什麽奇奇怪怪的“不要累著了”這種話,實在敏銳得讓人害怕。

  厄裡圖勾唇靠近他的耳畔,聲音散漫蠱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下子就戳中了因萊內心隱秘的念頭:“你想重新回軍部?”

  因萊聞言倏地睜開雙眼,裡面湧動著某種陰冷的、暗沉的、危險的情緒,他終於不再躲避厄裡圖探究的目光,而是迎上對方的視線,一瞬間褪去偽裝,聲音低沉緩慢,就像毒蛇爬過皮膚的感覺:

  “是,你不高興嗎?”

  厄裡圖反問:“我為什麽不高興?”

  因萊卻驀地低笑了一聲,他伸手扣住厄裡圖的後頸,然後不動聲色收緊力道,迫使對方靠近自己。二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明明是最親密纏綿的姿勢,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動聽了,怎麽聽怎麽陰陽怪氣:

  “當然是因為你心愛的安彌很快就要倒大霉了……”

  他的右手背上有一片早已愈合的槍傷疤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都是當年因萊掉入那個噬人的沼澤後拚命往外爬,然後被安彌一槍又一槍擊中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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