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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和伯尼等人低著頭規規矩矩站成一排,聞言臉色難看的道:“很抱歉,處長,今天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他原本以為厄裡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D級向導,今天以武力施壓逼迫對方低個頭也就沒事了,但沒想到對方不僅深藏不露,居然還驚動了警備處來人。
要知道警備處平常負責維護軍區治安和風紀糾察,審訊處罰也在職責范圍內,因其特殊性基本不受任何部門管轄,可以說是誰的面子也不買,打架這種事軍營裡天天都會發生,他們平常連眼風都不帶掃一下的,誰知道今天抽什麽瘋,居然鬧到了處長面前。
林頓就是把這件事捅到處長面前的“最大功臣”,他雙手負立站在韋德處長身側,聞言輕飄飄開口道:“文森特少將,那您簡直也太‘考慮不周’了,你們S級哨兵現在很流行跑下樓專門找D級向導進行精神力疏導嗎?三個打一個,甚至還把厄裡圖閣下打吐了血,簡直是軍隊之恥。”
韋德處長能擔任警備處最高長官這個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嫉惡如仇,聞言頓時驚訝看向文森特等人,眼中怒火升騰:“什麽?!你們居然還把對方打吐了血?!”
文森特還沒來得及開口,伯尼就心中一慌,連忙解釋道:“處長,您別聽林頓胡說八道,分明是那個向導把文森特打吐了血,肋骨都斷了好幾根!”
“砰——!”
韋德處長聞言卻重重拍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只能說明你們不僅恥辱!而且廢物!三個S級哨兵去打一個D級向導,沒打贏還有臉告狀哭訴,約瑟克長官手底下帶出來的兵都是你們這副德行嗎?!!啊?!”
文森特也自覺恥辱,聞言無聲咬緊牙關,深深低下了頭:“很抱歉處長,我願意接受您的任何處罰。”
韋德處長冷冷道:“這件事輪不到我來管,我已經通知了約瑟克長官,該怎麽處置你們要聽他的意思,文森特,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你的戰功和實力,但假使你的武器只會對準弱者,只會令你千辛萬苦得來的軍功章蒙羞,聽明白了嗎?”
文森特忍著疼痛抬手敬禮:“是!我再次為打擾到了您而深表歉意!”
韋德處長面容嚴肅的道:“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而是那名向導,出去吧,他正在外面等著你的道歉,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林頓適時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道:“走吧文森特少將,我送你們出去。”
文森特冷冷瞪了這個多管閑事的哨兵一眼,然後捂著悶痛的肋骨直接推門離開了辦公室,彼時厄裡圖已經在走廊等候了好一會兒,他明明是這場衝突各種意義上的“勝者”,此刻卻擺出一副謙卑有禮的姿態,對著文森特等人禮貌頷首,淺笑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氣得牙癢癢。
“文森特少將,看來我給您帶來了些許麻煩,真是抱歉,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文森特今天丟了這麽大一個臉,心中難免光火,他聞言正準備上前說些什麽,卻被林頓眼疾手快攔在了原地:“文森特少將,我想道歉並不需要走這麽近,韋德處長還在裡面,您應該不想再驚動他第二次吧?”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文森特聞言只能強行忍下怒火,冷冷看向厄裡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閣下,請你原諒我今天的冒犯,我保證,下次絕不會再帶著人去疏導室找你的麻煩了。”
厄裡圖一下就聽出了對方言語中的漏洞,似笑非笑問道:“僅僅只是不去疏導室找麻煩嗎?說實話,我真的很擔心在路上被你們忽然尋仇。”
“該死!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一旁的伯尼終於忍不住惱怒上前,壓低聲音惡狠狠警告道,
“下等星來的D級向導,你知道得罪了軍部最有前途的少將是什麽下場嗎?!”
提起最有前途這幾個字,那一瞬間厄裡圖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身影,他聞言淡淡挑眉,玩味咀嚼著這幾個字:“最有前途?”
“您指索蘭德家族的那位少將嗎?不過我想他大概不會把等級用在以勢壓人這種地方,您說呢,文森特少將?”
在因萊尚未從神壇跌落的時候,任何新一代的年輕軍官在對方身邊都會黯然失色,文森特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誰又知道他當年一度被因萊的戰功和榮譽壓得查無此人呢?
果然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不過想想連安彌這種人都能在軍部步步高升,文森特的崛起仿佛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了。
伯尼聞言頓時吃驚瞪大了眼睛:“你!”
“伯尼!回來!我說過不要再惹事了你聽不見嗎?!”
文森特忽然厲聲製止住了隊友,只見他目光冰冷地望著厄裡圖,語意深深道:“閣下,您說的很對,我真希望您一直都保持這種勇氣,不要有被人打擊得體無完膚的一天。”
厄裡圖欣然點頭:“文森特少將,我也同樣希望您趕緊去醫務室看看,畢竟您將來的路還長著呢,萬一留下什麽傷殘就不好了。”
文森特頭也不回地帶著人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會被厄裡圖活生生氣死!
林頓一直在旁邊盯梢,免得文森特等人尋仇報復,眼見他們離開了,這才走上前對厄裡圖道:“閣下,他們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敢再找你的麻煩了,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天,肯定不會讓這群卑鄙的家夥欺負您。”
厄裡圖聞言正欲說些什麽,目光不經意一瞥,卻在樓梯拐角看見了一抹意料之外的身影,而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他的視線,乾脆大大方方走了出來,赫然是安彌。
“厄裡圖,我聽說今天有人去疏導室找你的麻煩,所以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怎麽樣,你沒受傷吧?”
安彌有這麽空閑來管厄裡圖的事嗎?答案當然是否。
半小時前,索蘭德將軍正在和約瑟克長官在辦公樓共同部署作戰計劃,恰好聽見了警備處打來的電話內容,他擔心厄裡圖吃虧,但又不太方便出面徇私,乾脆讓安彌過來看看情況。
聰明人說話要學會隱去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例如這件事到了安彌嘴裡,聽起來就像是他特意為了厄裡圖趕來的一樣。
“沒關系,只是一些小摩擦,多虧林頓長官出手幫忙,現在已經解決了。”
厄裡圖雖然不知道安彌為什麽會忽然過來,但大概能猜到絕不是對方說的那樣過來幫忙,他微微一笑,恰到好處流露出一絲感激的謝意,然後側身讓出了旁邊的林頓。
安彌顯然認識林頓,見狀難掩訝異:“林頓,好巧,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然而林頓看起來卻不怎麽待見安彌,二人之間仿佛有什麽過節,他聞言淡淡抬手,象征性敬了一個軍禮:“安彌少將,您客氣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您和厄裡圖閣下慢聊。”
他語罷對著厄裡圖頷首示意,這才轉身離開。
安彌卻好像沒有察覺到林頓若有似無的疏離和敵意一樣,半點不見尷尬,笑著對厄裡圖解釋道:“林頓曾經是我哥哥的副官,後來調任到了警備處,沒想到很受韋德處長的重用,有他幫您真是太好了,文森特在軍營裡一向狂妄,今天讓他吃虧長個記性也不錯。”
厄裡圖聞言淡淡挑眉,心想安彌當然會覺得不錯,軍部目前有一個中將的空缺,他和文森特都是這個位置的有力競爭者,現在對方吃癟他當然樂見其成,故意歎了口氣感慨道:“同樣都是少將,沒想到區別會這麽大,像您就絕對做不出這種用等級壓人的事。”
安彌不著痕跡試探道:“原來您剛才說的那句話是在指我嗎?”
厄裡圖饒有興趣:“什麽話?”
安彌提示道:“索蘭德家族的那位少將。”
對於任何可以和因萊比較的事,他總是會格外在意。
“哦,原來是這句,”厄裡圖聞言漫不經心摩挲著尾指上的銀戒,聲音低低,半真半假道:“這種問題還用問嗎,索蘭德家族的少將除了您還會有誰呢?”
當然還有因萊啊。
不過安彌顯然並不會往這個方面想,在他心裡,那個哥哥後半生注定了只能當一個和輪椅作伴的殘廢。
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索蘭德將軍在餐桌上不期然想起了今天在軍部聽見的傳聞,出聲詢問安彌:“對了,我今天讓你去看看厄裡圖的情況,他怎麽樣了?”
因萊原本在沉默吃飯,冷不丁聽見爺爺嘴裡冒出這個熟悉的名字,筷子微不可察一頓,他雖然沒有抬頭,耳朵卻一直注意著安彌那邊的動靜。
安彌並沒有發現因萊的反常,直接把今天下午在疏導室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甚至連那句話都沒有漏掉,最後低頭略顯不好意思的道:“說實話,我都沒想到厄裡圖會那麽誇讚我,畢竟今天我去晚了,都沒來得及幫上什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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