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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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想到陳恕這輩子是真忙,最長的一次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如果不是手機還保持著聊天,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踹了。

  天氣漸冷,街上的行人已經穿起了厚外套,莊一寒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等候,靠在椅背上靜靜望著綠茵道旁的樹,只見一片片梧桐葉悄然落下,綠了又黃,黃了又枯,已經數不清走過多少個四季。

  他太過出神,連陳恕什麽時候走出校門的都沒發現,直到副駕駛座的車門忽然被人打開,坐進來一具裹挾著冷風和乾燥氣息的身影,這才慢半拍反應過來。

  陳恕像是一路疾趕過來的,氣息還有些沒喘勻:“對不起,我剛才有點事耽誤了一會兒。”

  莊一寒這才發現陳恕離約定好的時間遲到了半個小時,順手給他遞了瓶水,關心問道:“怎麽了?”

  陳恕微微搖頭:“室友下樓的時候腳滑摔了,我和另外一個人剛好看見就幫忙把他送醫務樓去了,所以來晚了點。”

  陳恕自己都覺得這件事挺玄,不知是不是蝴蝶翅膀煽動的緣故,這輩子於晦倒是沒發燒了,結果穿著拖鞋下樓的時候呲溜一聲摔了個屁股蹲,右腿骨折了,好巧不巧還被自己看見,他只能和幾個學長幫忙把人抬去了醫務樓,平常走路都要二十多分鍾的路程,可想而知有多累。

  莊一寒聽說是別人受傷,也就不怎麽感興趣了,他發動車子,順口問道:“我們晚上去哪兒吃飯?”

  陳恕出來的時間不多,所以莊一寒格外珍惜每次見面的機會,吃飯看電影散心,每個項目都必不可少。

  陳恕聞言點擊屏幕,在導航上標記了一家黑珍珠餐廳的地點:“這家店吧,聽說味道不錯,風景也好,我已經提前訂好位置了。”

  兩個人平常吃飯都是陳恕精心挑選的位置,或是那種路邊的老式菜館,又或是那種比較新奇的餐廳,味道無一例外都很不錯,一頓飯兩三百,對於莊一寒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但對於陳恕這個正在上學的學生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負擔。

  莊一寒曾經給過陳恕卡和錢,但陳恕要麽就是不收,就算強迫收下了,裡面的余額也都沒變過,擺明了從來都沒用,他只能吃飯的時候搶著結帳,但沒想到陳恕每次都私下悄悄把單給提前買了,完全不給自己機會。

  黑珍珠餐廳?人均怎麽也得一千了。

  莊一寒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為飯錢發愁,他不動聲色瞥了眼淡定坐在旁邊的陳恕,試探性問道:“要不還是上次那家老菜館吧,他家粥還挺不錯的。”

  陳恕現在出來隨身都帶著電腦,盯著屏幕敲敲打打也不知在忙些什麽,但聽見莊一寒的話還是分出一絲心神回答:“你喜歡喝他們家的粥嗎?這家味道其實也挺不錯,你先試試,不好吃了等會兒換過去也行。”

  換過去?那豈不是更費錢。

  莊一寒挫敗倒入椅背,隻好道:“那等會兒我付帳,你千萬別和我搶。”

  陳恕聞言慢半拍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好像終於回過味兒來了,他偏頭看向莊一寒,眼底藏著莫名的笑意:“你怕我沒錢結帳?”

  莊一寒眼神飄忽:“沒有,就是那種餐廳一般又貴又難吃,感覺不太劃算。”

  陳恕笑了笑:“沒關系,我既然帶你去吃就肯定吃得起,位置都訂好了,也不能退,嘗嘗吧,味道真挺好的。”

  莊一寒疑惑問道:“你吃過嗎?”

  陳恕卻沒答話了,目光專注盯著屏幕,又開始忙碌起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響起,聽起來十分有節奏感,莊一寒見狀也就沒有再問,驅車朝著那家餐廳駛去了。

  這家餐廳地點靠近江邊,落日的時候風景最美,就連用餐地點也是別出心裁選在了一艘渡輪上面,雖然餐品是千篇一律的紅酒牛排鵝肝,但因為食材新鮮,味道並不落俗套。

  陳恕和莊一寒在侍者的帶領下落座,身旁位置靠近欄杆,下方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一輪紅日西斜,天邊渲染出的卻是煙霧般夢幻的藍紫色,美不勝收。

  陳恕向後倒入椅背,低頭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緊繃已久的神經終於松懈了幾分,他正準備說些什麽,一抬眼卻見對面的莊一寒神色僵硬,對方一向禮儀周到不出錯,此刻卻總是頻繁調整坐姿,試圖離圍欄遠一些。

  陳恕見狀頓了頓,隱隱猜到些什麽:“是不是這個位置不太舒服?”

  事實上並不會不舒服,畢竟這種風景好視野好的位置很難得。只是莊一寒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下方波光粼粼的江面就頭髮暈,心發慌,莫名想起他們上輩子跳下去赴死的情景,那種窒息的感覺縈繞在周身,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莊一寒不願意掃興,勉強笑了笑:“沒有,這個位置風景挺好的。”

  陳恕思索一瞬,卻道:“風好像有點大,免得著涼了,我們還是換個位置吧。”

  他語罷直接抬手喚過侍者,從靠近圍欄的位置換到了甲板中間,這裡看不見江面,附近也都是人,莊一寒剛才躁動不安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漸漸平複下來。

  陳恕給他點了杯熱橘茶:“喝點熱的,江邊晚上冷。”

  莊一寒攥著杯子,手裡漸漸有了溫度,這才緩過神來,他一向敏銳,很快就從剛才換位置的舉動中發現了什麽,遲疑問道:“你是這裡的熟客嗎?”

  陳恕正在低頭分切牛排,然後放了一份在莊一寒餐盤裡,好笑看了他一眼:“為什麽這麽問?”

  莊一寒道:“現在還不到淡季,這種餐廳都是要提前一個星期訂位的,每個桌位都有安排,我看那個侍者好像認識你,說換位置就換了。”

  陳恕倒是沒瞞他:“我前段時間出去參加比賽,主辦方的賀總家裡是做餐飲生意的,最近想往互聯網行業發展,他看了我和同學的作品概念挺滿意的,就私下帶著聚過幾次餐。”

  說來也是陰差陽錯,前兩世陳恕因為忙於照顧父親病情,所以錯過了複賽,這輩子有莊一寒忙前忙後照顧,分擔了不小的壓力,居然一路衝到了決賽。

  莊一寒皺眉思索片刻:“賀劍嵐?”

  陳恕笑了笑:“嗯,就是他,怎麽,你們認識?”

  莊一寒:“見過幾面,不是特別熟。”

  不過這個人在圈子裡名聲還不錯,老婆孩子都有了,沒什麽威脅。

  莊一寒這麽一想,心情又松懈下來:“你最近總是不見人影,就是在忙這個?”

  現在互聯網時代還沒有來臨,然而等這片浪潮真正席卷各個行業的時候,有許多人都抓住這股風浪乘勢而上,完成了天翻地覆的逆襲,有些人抓不住,則被這股風浪拍倒在岸邊,成為一粒歷史的塵埃。

  莊一寒或許情場失意,但絕對是一個足夠優秀敏銳的商人,這麽多年從沒有過決策失誤的時候,每次都能帶領公司穩穩抓住浪潮乘風而起,重生一世對他帶來的商業經驗其實可有可無,最多提前預測一波時代變遷,但他不願太過煽動蝴蝶翅膀,所以依舊選擇穩扎穩打。

  陳恕卻不一樣,前世的經驗和預知,再加上本身的實力支撐,足夠讓他手上多出一副可以在這輩子打出王炸的牌。

  “反正和我的專業也有關系,我想多了解一點時代未來的趨勢,就和賀總接觸了一下。”

  陳恕的專業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借口,他從來沒有給莊一寒過多解釋自己正在拉著段成材和於晦他們一起創業投資的事,打算向著電商平台進軍,否則憑對方敏銳的嗅覺一定會猜到他也重生了。

  陳恕不知道這件事是否該說出來,他只是覺得還不到時候,而自己也沒想好該怎麽開口,順其自然算了。

  莊一寒果然也沒有起疑,只是叮囑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開口,別拿我當外人。”

  他大可以讓人私下調查陳恕最近在做些什麽,但他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曾經約法三章,要給予對方足夠的信任,想知道什麽就直接當面問,莊一寒不想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陳恕笑著道:“放心吧,如果真的需要你幫助,我不會客氣的。”

  他們的車就停在江邊,天黑之後溫度驟降,餐廳打烊,客人也三三兩兩離去,下午還熱鬧萬分的地方一下子冷清起來,只有月亮懸在天際,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

  然而莊一寒和陳恕還沒回家,兩個人抱在一起,在車後座吻得一塌糊塗。

  車身良好的防震性和隔音性讓人根本察覺不到裡面正在發生什麽,低低的喘息聲還沒來得及飄出車外就被玻璃窗所阻隔。

  莊一寒今天喝了一點紅酒,再加上不想在江邊多待,吃完飯下意識就想回家,但沒想到陳恕今天卻顯得興致不錯,直接拉著他在車後座來了一次,西裝襯衫扯得凌亂,破碎的哭腔和泛紅的眼角成為了最好的催情劑。

  他們在前世身死的地方輾轉□□,說不清是刺激更多些還是恐懼顫栗更多些。

  莊一寒隻感覺淚水控制不住溢出,刺激達到頂峰的時候連牙關都在顫栗,他無力仰頭,死死抱住了身上炙熱的軀體,嗓子嘶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喊出這個名字,然而唇瓣顫抖,吐字卻是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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