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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是不是不行?
莊一寒憋了半天,到底也沒把這句話給憋出來,陳恕年輕力壯,怎麽看也不像是x無能,那難道是x冷淡?
有些事不能深想,越想越心涼。
莊一寒心想自己這輩子一共就動了兩次心,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直男就算了,第二次居然喜歡上一個x冷淡,老天爺是不是在玩他?
“……沒什麽。”
莊一寒還是要臉面的,打死也做不出那種扯著陳恕衣領質問的事,他僵硬偏頭移開視線,只能挫敗轉移話題:“對了,你會水嗎,我們下個星期要出海,如果不會我找個教練臨時教你,現在學也來得及。”
水嗎?
陳恕當然是會的,他從小在農村長大,家門口對面是一座山,山那頭是一條湍急的河流,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潛水閉氣,然後又在二十九歲那年跳江自殺。
他怎麽能不會水呢。
陳恕靜靜望著莊一寒,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上輩子對方走得頭也不回的身影,他緩緩抬手撥開對方眼前的碎發,仿佛又感受到了在江底淹沒時的無邊冷意,語氣卻仍是溫和的:“我會水,不過技術不太好。”
莊一寒樂了:“那你比莊一凡強,他長這麽大都沒學會游泳,還得用游泳圈。”
陳恕笑了笑:“不會遊說不定也是好事,水裡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陳恕話未說完,莊一寒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眉頭緊鎖,隻覺得覺得這句話十分刺耳,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別說這種話,不吉利。”
陳恕倒也沒強,點點頭表示自己不再說了,莊一寒見狀這才緩緩松開手,沒好氣道:“去了海裡不會游泳叫什麽好事,你可別學他。”
語罷頓了頓,又補充道:“就算你不會遊也沒事,我在旁邊呢。”
莊一寒的水性很好,身為弟弟的莊一凡卻是個十足十的旱鴨子,他聽說下個星期大哥要去海島規劃度假村項目,吵著鬧著也要一起跟去,周末還特意在郊區別墅辦了個泳池聚會,美其名曰幫大家練習練習泳技。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練了這麽久還是只會狗刨,還不如在遊艇上待著呢。”
秋季的陽光不熱不燥,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方倚庭戴了個墨鏡躺在椅子上曬日光浴,舒服得差點就睡著了,對於莊一凡在水裡撲騰吵鬧的行為相當不滿。
“關你屁事,小爺我再練幾個小時就學會自由泳了。”
莊一凡私下一點也不講究形象,他抱著個火烈鳥游泳圈在水裡一上一下的撲騰,沒遊多久就累得像條狗,差點岔氣。
薛邈剛好端著一盤葡萄從屋子裡走出來,見狀頓時樂不可支,他站在泳池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準莊一凡,一邊調整角度一邊道:“對對對……來,往這裡看,表情再堅毅一點,眼神再狠一點,回頭我找個畫師給你畫成畫像,以後掛牆上可以當傳家……”
“嘩啦!”
莊一凡直接潑了一把水過去:“滾蛋,你才掛牆上!”
薛邈被他潑了一身水,也不介意,只是側身保護了一下葡萄,然後順勢找了個靠椅坐著:“學游泳得有恆心,太浮躁成不了事,你這臭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多學學你哥,他穩重。”
莊一凡聞言扯下頭上的泳鏡,那張臉明明和莊一寒有五六分相似,卻是另一種桀驁囂張的風格,掏了掏耳朵道:“我哥?他也就處理工作的時候穩重,別的時候還不如我呢,你說是吧,陳恕?”
他說著看向一直安靜坐在岸邊並不插話的男子,今天是泳池趴,方倚庭他們穿的全是及膝泳褲,上半身全部裸露,陳恕卻好像沒什麽要下水的意思,穿著一件寬松休閑的白襯衫,下半身是淺灰色長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慵懶倦怠。
他的氣質一直很乾淨,卻又透著股涼意,和那些青澀的大學生不太一樣,哪怕自己一個人待著也不見失落,清風般寵辱不驚,沒有別人那種往上攀的熱絡勁。
陳恕原本在看風景,聽見莊一凡問話,他很給面子的抬頭看過去,思考片刻才道:“也不是,他遇上和蔣晰有關的事情的時候,也不太穩重。”
他刻意提起這個名字,另外幾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外人就算了,他們這幾個平常玩得近的都知道莊一寒對陳恕有多中意,否則也不會上趕著送車又送房了,回回私人聚會都帶著一起出席,估計從“小情人”轉正成“男朋友”也就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的事。
在這個當口,沒有誰會不識趣的主動去提起蔣晰和莊一寒的那段往事,說出來不是添堵嗎?
薛邈心思細膩,試探性問道:“一寒和你介紹過蔣晰嗎?”
陳恕笑了笑,假裝沒看懂他們的小心思:“有啊,他說下周出海就是蔣總邀請的。”
薛邈有些不太信:“就這個,沒別的了?”
陳恕認真點點頭:“沒了。”
薛邈微不可察松了口氣,心想那就是莊一寒沒告訴陳恕,也是,這種事說了又沒好處,幹嘛提起來添堵,幸虧他們剛才沒亂開口,不過他忽然想起陳恕前面說的話,心中又是一緊:“你怎麽知道一寒遇上蔣晰的事就不太穩重?”
陳恕的回答滴水不漏:“猜的,我看他們兩個上次在你生日宴上拚酒,看起來好像有點……故事?”
他斟酌一瞬,吐出了這個略顯曖昧的詞。
這下都不用薛邈幫忙找補,莊一凡都反應了過來,他抱著火烈鳥游泳圈遊到陳恕旁邊兒,不著痕跡撇清自家大哥和蔣晰的關系:“你搭理蔣晰幹嘛,他就一無賴,和我哥能有什麽故事,前兩年欠了我哥一大筆錢現在沒還呢,我哥能不急嗎?”
陳恕似有所悟:“就因為這個?”
莊一凡吊兒郎當趴在池邊:“就這個,還能因為什麽,怎麽,你還怕他和我哥有情況?”
他說著下意識往樓上看了眼,莊一寒臨時有事,正在樓上用電腦開視頻會議,應該聽不見他們說話。
薛邈暗中瞪了莊一凡一眼,隨即溫和勸說陳恕:“別多想,一寒對你挺上心的,這麽多年身邊也沒別人,你要是聽見什麽風言風語的別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嫉妒。”
他說的倒也不算假話,莊一寒這麽多年身邊確實乾乾淨淨的,從來沒有過別人,就算以前追過蔣晰,壓根也沒追到手,什麽都沒來得及發生呢。
莊一凡雖然在笑,不過眼眸懶洋洋眯起,難掩那份和莊一寒一脈相承的狠厲:“就是,以後誰在你面前傳風言風語,你直接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方倚庭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隔著水池目光略顯複雜地望著陳恕,他隱隱覺得蔣晰的事瞞著陳恕不太好,畢竟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秘密,與其到時候爆出來成為導火索,倒不如一開始就攤開來說得明明白白。
莊一寒一貫清醒理智,沒想到這次也犯糊塗了。
方倚庭重新把墨鏡戴上,微不可察歎了口氣,耳畔傳來他們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那照理說他和你哥的關系應該不好才對,怎麽還會邀請你哥出海去玩?你們也都答應了?”
莊一凡總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樣子:“他那塊地也有我哥的投資,我哥去巡視產業天經地義,蔣晰就算不請,我們自己去也光明正大,怕什麽。”
薛邈說話則禮貌多了:“他平常一年也約不了幾次,都是朋友,拒絕也不太好。”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道出了成年人世界最現實的情況,哪怕他們不喜歡蔣晰,哪怕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暗流湧動,但礙於家族情面和利益往來,依舊會維持表面和氣,這種關系並不真誠,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牢固。
陳恕活了兩輩子,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不在意,所以也就無所謂,順著薛邈的話道:“出去散散心也不錯。”
他們正說著話,莊一寒不知何時開完會從樓上下來了,他眼見薛邈和莊一凡都圍著陳恕說話,覺得這副場景頗為稀奇,走上前問道:“在聊什麽,這麽熱鬧?”
聊什麽?聊蔣晰呢。
這話能說嗎,當然打死都不能說。
莊一凡有心轉移他的注意力,眼睛提溜一轉,忽然發現陳恕和薛邈正好坐在水池邊,壞主意冒出心頭,一手拉一個直接把他們都拽下了水,兩個人猝不及防掉進泳池,活像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濺起數米高的水花,莊一寒為了躲水下意識偏頭,剛才的話題也忘到了腦後。
“莊一凡!你大爺的!”
薛邈水性一般,猝不及防被拽下去嗆了好幾口水,他胡亂撲騰兩下才找到感覺,連忙遊到水池邊順氣,說不出的狼狽。
莊一凡樂不可支地站在水裡:“讓你們笑我的狗刨,你們也沒比我強到哪裡去,薛邈,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穩重點行不行,看人家陳恕,罵都不帶罵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回頭一看,立刻驚呼出聲:“臥槽!陳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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