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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恕把他搗亂的手輕輕拽下來:“我隻想住學校。”
不理會莊一寒幾次三番被拒絕後惱羞成怒的神情,陳恕直接趕去學校上課了,今天下午有小測,段成材平常就算再缺勤也不會頭鐵到連考試都不來,只是他們兩個位置隔得有些遠,不太方便說話。
陳恕早就答完了題目,眼角余光一直注意著段成材,他眼見對方交卷離開教室,也跟著停筆交卷,前後腳一起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
段成材隻覺得肩膀忽然被誰給拍了一下,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回頭,卻發現是陳恕,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我去食堂吃飯,怎麽了?”
陳恕:“一起吧,剛好我也沒吃飯。”
段成材頗為稀奇:“你不出去吃嗎?”
陳恕最近已經很少在學校吃飯了,大部分時間都被莊一寒約了出去,聞言也沒多解釋:“嗯,今天考試,不想出去。”
段成材無謂聳肩:“那就去食堂,我都行。”
到了晚飯的點,食堂很是擁擠,四周被學生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兩個只能隨便點了兩份小炒坐在靠近角落的桌位,雖然飯菜物美價廉,但好像誰都沒有吃飯的心思。
段成材用筷子隨便撥了撥飯菜,感覺有些油膩,不太有胃口,他乾脆放下筷子,看向對面的陳恕:“你不會無緣無故約我吃飯,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陳恕不喜歡浪費,一口一口吃著飯菜,無論是幾萬一桌的酒宴還是八塊錢的蓋澆飯,對他來說仿佛都沒什麽區別,直接開門見山問道:“認識陳楚堯嗎?”
段成材冷不丁聽見這個名字,就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瞬,渾身都格外難受,他先是不自在調整了一下坐姿,又扯了扯袖口捂著胳膊,做了一系列無意義小動作後,這才出聲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陳恕見他避而不答,屈指敲了敲桌面,聲音雖然輕描淡寫,態度卻讓人無法忽視:“我問你認不認識陳楚堯?”
大概是因為很少看見陳恕這麽嚴肅的模樣,段成材就算不太想回答也還是開了口,語氣無謂:“認識,包我的那個,怎麽了?”
他選擇用“包”這個字眼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
陳恕絲毫不見意外:“我昨天看見他了。”
“昨天?”段成材聞言挑眉,這才想起來什麽似的,笑著道:“哦,我差點忘了,昨天是薛邈的生日,莊總肯定會去參加,沒想到他把你也帶去了,碰上陳楚堯也不稀奇。”
語罷又問道:“怎麽,他知道你是我同學,過來找你了?”
陳恕一動不動盯著段成材,很想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你得罪他了嗎?”
“得罪他?”
段成材聞言樂不可支,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一個富家少爺,我一個會場男模,祖上倒騰八輩都隻配給人家舔鞋底,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要我的命,我能得罪他什麽?”
嗯,陳恕心想這句話倒也沒說錯,段成材上輩子為了陳楚堯割腕,可不就是差點沒了命。
“他讓我告訴你,別裝死不回信,一個星期內再不去找他,他就讓你知道出人命是什麽滋味。”
陳恕完美轉達了陳楚堯的話,語罷頓了頓,盯著段成材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我勸你少和陳楚堯那種人牽扯,否則對你沒好處。”
段成材聞言笑了一聲,卻怎麽看怎麽譏諷:“人命?他也配和我提人命?”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盯著陳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後卻隻吐出一句話來,定定問道:“你說莊一寒和陳楚堯那種人有區別嗎?”
陳恕並沒有被他噎住,從容反問道:“你覺得有區別嗎?”
段成材聞言忽然收斂了笑意,他微微傾身,在桌角投下一片暗沉冰涼的陰影,對陳恕一字一句低聲道:“他們沒什麽區別,你清楚,我也清楚。”
他語罷連飯也沒吃,直接起身離開了食堂,只剩周遭人來人往,碗筷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顯得十分吵鬧。
陳恕淡淡垂眸,吃了一口飯,心想莊一寒和陳楚堯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是有的。
他們只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卻不代表是一類人。
如果是一類人……
陳恕不知想起什麽,忽然慢慢擱下了筷子。
如果莊一寒和陳楚堯是一類人,或許他上輩子並不會動心,能活得很好也說不準。
畢竟世界上不怕糟糕的愛,最怕不上不下的愛,它沒有壞到極致讓你心死一片,也沒有好到能獨一無二為你所有,就算這輩子境遇有所不同,也終究是一場遲來的錯誤。
莊一寒上次說要給陳恕買套房,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沒過多久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套現成的精裝房,只是陳恕沒有本地戶口,想在a市購房還達不到條件,只能暫時放在莊一寒名下,等畢業工作後再辦過戶手續。
“我把車在你們學校門口了,等會兒陪我去個地方,順便一起吃飯。”
莊一寒開完早會,中午直接驅車去了陳恕學校門口等著,他沒有告訴對方今天去看新房,只打算準備一個驚喜,這種微妙雀躍的心情對他來說很是陌生,連以前給蔣晰準備禮物的時候都沒這種感覺。
陳恕雖然不知道莊一寒打算做什麽,但也猜到了估計不是吃飯那麽簡單,隔著電話道:“好,那你等我十分鍾,很快出來。”
他剛好在教學樓,離校門口近,過來要不了多久。
臨近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原本繁茂的梧桐樹成片成片掉落,將一條乾淨整潔的柏油馬路鋪到了盡頭,空蕩蕩的樹枝向天際伸展蜿蜒,試圖捕捉晚秋最後一縷和煦的陽光。
直到這個時候人們才恍然驚覺,原來時間過的那麽快,還有一個月就臨近年關了。
莊一寒掛斷電話後就坐在車裡等著,一邊思考陳恕會不會喜歡那個戶型,一邊思考裝修風格會不會太沉穩了,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卻忽然震動一瞬,顯示有人發來了消息。
“嗡——”
是蔣晰。
自從上次薛邈生日過後,莊一寒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蔣晰這個人了,那頓酒仿佛已經斬斷了他們兩個之間最後一點相識的情分,連帶著以前衝昏頭腦的迷戀也潮水般褪去,逐漸回歸理智與清醒。
莊一寒有時候回想起自己曾經為了追求蔣晰做過的一系列事,自己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活像被人灌了迷魂湯。
此刻他盯著手機屏幕上蔣晰發來的消息,既沒有欣喜,也沒有雀躍,反而目光晦暗,低頭陷入了沉思——
蔣晰倒也沒說什麽失禮的話,只是為那天生日宴上的事簡單道了個歉,然後說公司之前開發的海島旅遊項目已經臨近尾聲,想邀請莊一寒下周二過去視察,畢竟當初他資金周轉不靈還是莊一寒伸出援手,投了一筆數目不菲的錢入股,巡視產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似乎是為了避嫌,蔣晰結尾還特意點出他可以帶陳恕一起去坐遊艇出海散心,方倚庭那些玩得相熟的朋友也會跟著一起去。
有理有據,進退得當,只是總讓人有種微妙的膈應感。
第23章 真心?
莊一寒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每次當他快刀斬亂麻想撇清和蔣晰的關系時,對方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就讓人察覺到端倪了。
對方該不會在釣著自己吧?
這個答案荒謬到讓人覺得可笑,蔣晰連婚都訂了,居然還敢釣著他?
事實證明缺愛會讓人變得愚蠢,而當蒙蔽在眼前的迷戀逐漸消散時,人也會跟著清醒過來。
莊一寒冷眼看著蔣晰的小把戲,正準備回絕,結果剛剛打個“不”字,車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篤篤篤”的悶響,驚得他手一抖,差點連手機都飛出去。
“開門。”
陳恕雙手插兜,不知何時站在了車窗外,他今天穿著一身簡約的黑白色運動裝,顯得身形高挑勁瘦,頭上戴一頂黑色棒球帽,在陰影遮擋下只露出一個線條分明的下巴,天邊和煦的陽光壓過了他周身如影隨形的陰霾,終於多了幾分青春洋溢的學生味。
梧桐樹蔭已經開始枯萎掉落,而他卻是正當好的年紀,那種旺盛到腐爛的生命力在陳恕這具陰暗而又年輕的身體上得到了具象化的體現。
莊一寒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莫名有種被抓奸的心虛感,他不著痕跡關掉手機屏幕,把車門解鎖。
陳恕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順手把帽子摘下來丟到一旁,那張蠱惑人心的臉暴露在空氣中,迎著車窗外倦怠的陽光,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莊一寒原本正在沉浸式欣賞今天顯得格外帥氣的陳恕,忽然聽對方冷不丁問道:“你剛才在和誰發消息?”
“……”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然,因為陳恕是個很懂分寸感的人,任何有關莊一寒的私密事,只要對方不主動說,他就從來不主動過問,事不關己的態度沒少讓莊一寒感到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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