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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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外面是一條走廊,四下寂靜無人,只有一扇半開的窗戶,夜風從外面吹來,讓人大腦多了幾分清醒,莊一寒卻頗有些借酒撒瘋的意思,將臉埋在陳恕頸間,死活就是不肯撒手。

  陳恕拽了兩下沒拽開,也就隨對方去了,他一手摟著莊一寒的腰,一手將半掩的窗戶推得更開,順便摸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姿態漫不經心,仿佛並不在意莊一寒為什麽會心情不好。

  莊一寒久等半天,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安慰,卻聞到一陣似有似無的煙味,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陳恕,他眼眶泛紅,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難過哭的,一縷碎發悄然滑落下來,顯得有些狼狽脆弱,聲音沙啞:

  “陳恕,我心情不好。”

  陳恕嗯了一聲,心想關自己什麽事,他把煙取下來夾在指尖,溫柔摸了摸莊一寒的後腦:“心情不好我陪你待會兒。”

  莊一寒錯愕望著他:“你就不問問為什麽?”

  陳恕聞言樂了,差點笑出聲,莊一寒心情不好說白了都是自作自受,自己又有什麽好問的。他屈指輕彈煙灰,語氣溫柔而又蠱惑,伸手摸了摸莊一寒冰涼的臉:“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說,只是下次別喝這麽多酒了,嗯?”

  莊一寒感受到臉頰處傳來的溫熱,控制不住閉了閉眼,或許是酒精作祟,那種想要落淚的衝動更加明顯,他低頭緊緊摟住陳恕的腰身,把臉埋入對方頸間,也不知是在說喝酒的事,還是在說蔣晰:“不會了……”

  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再也不會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今天這場鬧劇總算是斷了莊一寒心中最後的念頭,只是畢竟喜歡了那個人整整九年,此刻周身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被無邊陰霾籠罩著。

  這對於惡魔來說是最好的養料。

  一條黑蛇從陳恕手腕憑空出現,吐了吐猩紅的蛇信,準備伺機而動,然而還沒等它汲取莊一寒身上的痛苦飽餐一頓,酒店天花板上方忽然出現另外一團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吸走了莊一寒周身那片名為痛苦的黑色陰霾。

  黑蛇見狀原本興奮搖晃的尾巴尖倏地一頓,那顆蛇頭居然硬生生看出了一絲驚訝錯愕的情緒:【?】

  居然還有人敢和它搶食?!!!

  這一切隻發生在轉瞬之間,黑蛇敏銳察覺到這團陰影有些不同尋常,立刻縮回了陳恕的袖子裡,只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暗中窺探。

  那團陰影卻毫無所覺,貪婪吞噬著莊一寒周身名為痛苦的情緒,體型像氣球一樣越漲越龐大,直到把那些情緒吸食殆盡,它這才滿意轉身離開。

  黑蛇見狀悄無聲息跟了上去,目光陰沉,難掩殺氣,恨得差點把獠牙都咬碎了。

  該死的爛泥巴,居然敢和自己搶食,看他不撕爛對方的嘴!!

  然而當黑蛇憤怒跟蹤這團陰影來到舉辦生日宴會的包廂時,卻驚訝發現對方忽然變成一縷黑霧,飛快鑽進了酒桌旁邊一名男子的身體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彼時那名男子正淺笑端起酒杯向眾人敬酒,他穿著一身淺色西裝,在燈光下顯得風度翩翩,左手還摟著一名穿白色長裙的漂亮女子,無疑是宴會場上的焦點之一。

  別人都稱呼他為……

  蔣總。

  深秋時節,天氣越來越冷,陳恕帶著莊一寒在走廊窗邊吹了會兒風,沒過多久就感受到一陣寒意,他掐滅煙頭扔進垃圾桶,把窗戶重新半掩,這才拍了拍莊一寒的後背道:

  “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或許是抽了煙的緣故,他的聲音比起平常略顯低啞,透著一股冷淡的性感,莊一寒也不知道自己是喝醉了還是別的,越來越站不穩身形,臉頰蔓延一層薄紅,他望著陳恕,嘴唇蠕動半天,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卻隻吐出一句話:

  “我想回家了。”

  “那就回家。”

  陳恕乾脆利落替他做了決定。

  這場生日宴會因為蔣晰的到來被攪得亂七八糟,再留下去也沒什麽必要,莊一寒給薛邈發了條短信,這才和陳恕一起離開。

  今天他們兩個都喝了酒,所以開車的是秘書閆凱,他或許是誤以為兩人同居了,也沒問陳恕住哪裡,直接朝著莊一寒的住處駛去了,偶爾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好奇抬眼,借著後視鏡悄悄打量老板的“小情人”。

  莊一寒酒量本來就不好,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返後勁了,昏昏沉沉倒在陳恕腿上,顯得格外安靜。

  陳恕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莊一寒身上,然後偏頭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致,一個人兀自出神,他腦海中總是控制不住回響起今天陳楚堯在包廂裡說的那句話,莫名有種淡淡的不安感。

  當然,只是替段成材不安,陳恕自己倒不太在意。

  人命這種事,沒經歷的時候怕,經歷過了也就那樣。

  就在陳恕思緒飄遠的時候,一道禮貌詢問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陳先生,到了,要不要我幫您把莊總一起扶上去?”

  閆凱把車在路邊停穩,從後視鏡裡看了陳恕一眼,靜等對方的答案,如果陳恕的身份此刻是莊一寒的朋友或者兄弟,他會直接主動上前幫忙,但如果是“情人”這種曖昧關系,他就不太方便主動了。

  圈子裡那些小情人私下對金主總是有著絕對的佔有欲,不許別人沾半個手指頭,如果你不小心做了一些令人誤會的舉動,漂亮的金絲雀立刻就會變得比被人搶了骨頭的狗還凶惡。

  閆凱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不一定能說明他有多聰明,卻一定能說明他的謹小慎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好,那就麻煩你了。”

  陳恕淡淡道謝,語罷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莊一寒這輩子統共也沒喝醉過幾次,次次都和蔣晰有關,次次都是自己來收拾爛攤子,他看起來像是什麽很善良的人嗎?

  陳恕輕笑,心想當然不是,他下車站在路邊吹了吹風,總算感覺清醒了幾分,誰料一回頭卻發現閆凱正坐在車上神情錯愕的望著自己,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的行為好像有點不妥當。

  “……”

  陳恕微妙沉默一瞬,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抱歉,我喝了酒,有點站不穩。”

  閆凱聞言一愣,反應過來連忙說了聲沒關系,然後打開車門下車把莊一寒扶下來,在陳恕的幫忙下一起上了樓。

  “陳先生,那莊總就交給您照顧了,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陳恕點點頭,這才從閆凱手裡接過喝醉的莊一寒,扶著對方進了房間,因為對四周的擺設太過熟悉,哪怕不開燈在黑暗中也行走無礙,莊一寒恍惚間隻感覺自己被人安置到了床上,熟悉的氣息包裹而來,給了他幾分借酒撒瘋的底氣。

  “陳恕……”

  莊一寒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睛,發現男子正坐在床邊陪著自己,不禁心念一動,他墨色的碎發悄然滑落下來,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卻遠不及眼尾那一抹薄紅動人。

  莊一寒動了動唇,嘴裡吐出的終於不再是蔣晰的名字,說的也不再是“陳恕,就算沒有他,也輪不到你”這種錐心話,而是……

  “親親我……”

  他低聲懇求,那雙墨玉般的眼睛裡仿佛藏著揉碎的星光,那麽破碎,卻又那麽明亮,甚至主動摟住男子精壯的腰身纏了過去。

  這是上輩子的陳恕從來不配窺見的風情。

  莊一寒把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陳恕頸間,鼻翼間是淺淡的薄荷煙味,他感覺自己像是著了魔,極其渴望面前這名男子的觸碰,什麽不能接吻不能上床之類的規矩都被扔到了九霄雲外,再也不願想起。

  “陳恕……親親我……”

  莊一寒半跪在床邊,從後面抱住陳恕的腰身,他原本低沉的聲音此刻忽然變得沙啞急切起來,胡亂在男子頸間親吻,摸索著想要解開他的襯衫扣子。

  陳恕卻無動於衷,他怔怔望著地板上屬於兩個人的黑色虛影,半晌後無聲閉目,忽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哀與嫉妒。

  是的,嫉妒,

  他居然在替前世的自己,嫉妒現在的自己。

  盡管那是很沒道理的。

  他任由莊一寒笨拙解著自己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到第四顆的時候,陳恕忽然製止莊一寒的動作,一把推開了對方。

  “砰——”

  莊一寒跌倒在床上,愣了一瞬,隨即重新爬起來抱住陳恕,他借著酒意不滿嘟囔了一句,然後繼續去解對方的扣子。

  陳恕神情漠然,繼續推開他,莊一寒鍥而不舍地又重新抱住,如此往複了幾遍,陳恕終於失去耐心,他一把攥住莊一寒的手腕,冷冷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唔……”

  莊一寒皺眉悶哼一聲,卻沒有掙扎,反而在黑暗中仰頭看向陳恕,這個姿勢顯得他太乖巧順從了,紅紅的眼眶則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破碎,仿佛這個時候你無論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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