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17頁

第17頁

  哪怕以莊一寒挑剔的目光來看,也無法從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任何缺點,心情一時有些微妙,覺得對方不該是個“小情人”或者“金絲雀”的身份。

  “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叫醒我?”

  陳恕聽見莊一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動作微不可察一頓,他轉頭看向對方,面龐在路燈照耀下終於多了幾分溫暖的人氣,聲音低沉溫和:“剛到沒多久,我剛好下車抽煙,就沒叫你。”

  語罷站直身形,掐滅煙頭,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面凌亂堆著幾根一模一樣的淺藍色薄荷煙蒂,很明顯在車外等了許久,和言語不大相符。

  莊一寒瞥了垃圾桶一眼,莫名想起他們在酒店的那個夜晚,陳恕也是這樣坐在外面抽了一晚上的煙,明明是最容易被外界欲望誘惑的年紀,卻偏偏規矩的不得了,絕不越雷池一步——

  自己真的那麽沒魅力嗎?

  莊一寒望著陳恕淡漠的眼眸,冷不丁冒出了這個有些挫敗的念頭,畢竟有一個蔣晰拒絕在先,後面又來了個陳恕,由不得他不懷疑人生。

  “問你個問題。”

  莊一寒忽然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將陳恕抵在車尾,離得近了甚至能嗅到對方衣領上淡淡的薄荷味,他眼眸微垂,盯著男子微突性感的喉結饒有興趣問道:“你是直的還是彎的?”

  陳恕:“我是雙。”

  他喜歡一個人和性別無關,是男的也好,是女的也罷,歸根到底只看那顆心,哪怕是路邊的一塊石頭,只要得了他的喜歡,揣進兜裡當寶貝又怎麽樣?

  莊一寒:“……”

  蔣晰是個直男已經夠棘手了,沒想到陳恕居然是個雙,自己眼光也是“毒”,怎麽淨看上這種扎手的貨。

  莊一寒皮笑肉不笑:“那你將來的對象豈不是很辛苦,防著男的就算了,還得防著女的?”

  陳恕微微勾唇:“莊總操心太多了。”

  這件事和莊一寒沒有半毛錢關系,鹹吃蘿卜淡操心。

  莊一寒聞言目光瞬暗,他捏住陳恕的下巴,聽不出情緒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你的對象,所以不能操心這種事嗎?”

  大部分有錢人都有點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神經毛病,莊一寒尤甚,上一秒還在和你笑著說話,下一秒就可以翻臉給你立規矩。

  換了上輩子的陳恕大抵會心中刺痛,覺得莊一寒隻把自己當個玩物,但這輩子心態不一樣,也就沒什麽感覺了,畢竟誰玩誰還不一定。

  “莊總理解錯了。”

  陳恕反握住莊一寒的手,然後緩慢扣緊,這個姿勢離得太近,險些讓人以為他會吻一吻對方的指尖,然而陳恕頓了頓,最後只是輕輕一笑:

  “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去考慮外面的男男女女,因為跟著你的時候,我不會把心思分給別人。”

  他的愛和恨從來就沒有分給旁人一星半點,盡數都傾注在了莊一寒的身上,因為是真話,所以不見半分虛偽討好,哪怕是莊一寒這種久在名利場中打滾的人也看不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仿佛最卑劣的人,也有一顆最上等的真心。

  莊一寒聞言愣了一瞬,神情玩味:“你是不是對我有點太認真了?”

  他很有錢,有錢到可以買來很多東西,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來的。

  陳恕垂眸偏頭,到底還是輕輕吻了他一下,只不過是落在莊一寒手腕上的那款藍幽靈上,冰涼的寶石表盤,冰涼的唇,似笑非笑:“難道你喜歡別人對你敷衍?”

  像蔣晰那樣?

  犯賤……

  “我沒這麽說。”

  莊一寒盯著陳恕紅豔的唇,隻覺得格外蠱惑人心,被吻上也不知是什麽感覺,可惜那一吻落在手表上,莫名讓人多了幾分悵然若失,他收拾好心情道:“進去吃飯吧,時間不早,再過兩個小時他們就關門了。”

  離開了幽靜的外院,走到內門就有服務員出來迎接,穿著古色古香的馬面裙,頗為清雅,一樓的桌位都是用雕花板分隔開來,客人多,但是並不吵鬧,烹茶吃菜,沒有尋常酒樓碗筷碰撞的喧囂煙火,二樓隱蔽性更好,餐桌靠著欄杆,垂下一道紗簾,似有似無的讓人看不真切。

  莊一寒是熟客,落座後徑直勾了幾樣招牌菜,又問陳恕有沒有什麽忌口的,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直接讓服務員下去做了。

  “這裡比較安靜,菜也清淡,不過老板不喜歡宣傳,所以大部分都是朋友過來捧場,外人來得提前半個月預約,下次你想過來,直接報我的名字劃帳。”

  莊一寒說的這些陳恕都知道,只是知道的比較晚,因為上輩子他跟在莊一寒身邊兩三年才漸漸了解這個地方,老板和莊一寒私交甚好。

  那這輩子呢?這輩子他和莊一寒好像才確定關系不到一天?

  也許前世今生命運軌跡的截然不同,讓陳恕多少感到了些許嘲弄,只是面上不顯。他垂眸看向紗簾縫隙外間,發現底下那群吃飯的客人不少都是熟臉,有些在古董收藏節目見過,有些在財經雜志上見過,還有一個明星,而這家店明顯隱私體驗極好,絕不會有人莫名其妙上前要簽名或者攀談,各吃各的,很是安靜。

  陳恕收回視線:“莊總就不怕遇見熟人?”

  包養小情人這種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大光彩,以莊一寒的性格雖然不屑藏著掖著,但想讓他主動帶出來介紹也絕非易事,這家私房餐廳碰見熟人的幾率相當大,反正光陳恕記得的就有三四個。

  莊一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挑眉,顯得不是很在意:“遇見就遇見,怎麽,我們兩個很見不得人?”

  嗯,是挺見不得人的,兩個狗男男。

  陳恕笑了笑,沒說話,或許莊一寒還是在賭氣,蔣晰都光明正大訂婚了,他又憑什麽躲躲閃閃。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菜上來了,四菜一湯,極盡雅致,大葷大腥的東西都沒有,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道白玉湯也暗藏玄機,不知道用了多少海參鮑魚來吊鮮味。

  菜式和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點的有些不太一樣,卻說不清到底是因為時令季節,還是因為蝴蝶翅膀帶來的改變。

  陳恕上輩子吃過很多次,挺喜歡,但也只是尋常喜歡,略微動了一小半就停下筷子,沒有出現普通客人第一次接觸時的驚喜讚歎風卷殘雲,惹得莊一寒略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合你口味嗎?”

  陳恕:“挺好的。”

  莊一寒:“那你怎麽隻吃這麽一點?”

  陳恕聞言奇怪看向他,覺得莊一寒也許真的有點毛病,自己上輩子吃得狼吞虎咽,他嫌自己沒見過世面像個土包子,這輩子吃少了也不行,橫豎都不行。

  陳恕淡淡道:“不是很餓。”

  莊一寒聞言也沒再說什麽,酒足飯飽,他才終於有心思去琢磨陳恕今天的不對勁,對方上次拒絕自己的時候那叫一個斬釘截鐵,怎麽今天忽然又想通了?

  莊一寒從來不藏事,心裡這麽想,直接就問出來了:“你上次不是不願意跟我嗎,這次怎麽又同意了?”

  陳恕不太想說家裡的事,或者說他覺得那些事和莊一寒沒關系,各人顧好各人的麻煩,沒必要彼此牽扯:“不是說了嗎,缺錢。”

  莊一寒:“哪裡缺錢?”

  或者說,一個學生哪裡會急需一百萬?

  陳恕:“哪裡都缺。”

  莊一寒聲音沉了下來:“你在和我打啞謎?”

  陳恕一點也不怕他:“我說的是實話,窮人哪裡都缺錢,莊總是個能耐人,指縫裡漏出來一點都夠我這種人吃上半輩子了,答應跟你很稀奇嗎?”

  他望著莊一寒,說的很直白,卻讓人分不清真假:

  “我喜歡錢,很喜歡,這樣行了嗎?”

  “……”

  作者有話說:

  陳恕:誰不喜歡錢(無奈攤手)早知道那天我就去把手表撿回來了

  作者君:\(▼皿▼#)/晚了!

  第13章 愛與恨

  喜歡錢?當然行,莊一寒最怕別人不圖他的錢了,因為不圖他的錢,就代表著要圖他的命。他最滿意陳恕不會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這一點,本來就是花錢包養的一錘子買賣,談愛情不是很可笑嗎?乾脆利落承認自己喜歡錢多好,偏偏圈子裡那些小情人總喜歡扯著愛情當遮羞布。

  莊一寒微微勾唇:“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只要不沾賭,隨便你怎麽花,扔水裡聽響都行。”

  這個年紀的學生思想簡單,最容易被人勾著去碰賭博,利滾利欠下一屁股貸款,莊一寒原本在想陳恕是不是也被騙了,但看對方不像那種糊塗蛋,就略微放下了心。

  陳恕原本在喝水,聞言不知想起什麽,動作微不可察一頓,他把杯子慢慢放回原位,望著裡面一圈一圈微弱的漣漪,莫名覺得有些像自己淹死時的水面,笑著道:“不聽了,已經聽夠了。”

  違禁的東西陳恕絕不會沾,但賭博不一定存在於牌桌上,細究起來,他們誰又不是命運的賭徒?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