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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恕:“我問了你會說嗎?”
莊一寒皺眉移開視線,想也不想的道:“不會。”
當舔狗又不是什麽光彩事,尤其還舔失敗了,莊一寒這種人最講體面和規矩,怎麽可能說給別人聽。
陳恕:“所以問了也沒用,不過……我很想知道你的手為什麽會受傷。”
莊一寒聞言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指關節上有一片乾涸的血痕,今天生日宴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莊一寒當時忍得怒火中燒,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是不是離場的時候順手錘了什麽東西發泄,這才狼狽留下傷痕。
莊一寒拉下袖子,語氣漠然:“不小心蹭的。”
陳恕也沒戳穿他:“前面有家24小時藥店,買點東西處理一下吧,免得發炎了。”
莊一寒眉頭皺得更深:“不用去醫院嗎?”
他嘴上雖然不在意,但覺得自己的傷好像還挺嚴重的。
陳恕:“不用,等下次蹭骨折了再去醫院也不遲。”
莊一寒聞言一噎,惱怒道:“你!”
陳恕卻忽然對著莊一寒笑了笑,他拉起對方的手認真查看傷勢,聲音低沉,有一種錯覺的關切和溫柔:“逗你的,想去醫院嗎?我送你去看看。”
“……”
莊一寒那口氣頓時梗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沒好氣抽回手道:“不用,我沒骨折!”
還行,挺有自知之明的。
陳恕看了眼窗外漸停的雨,直接打開車門下車,莊一寒見狀還以為他生氣了,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追問道:“你去哪兒?”
陳恕聞言回頭看向他,身形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路燈微弱的光芒將他的側臉照得深邃而又溫情,恰好是最讓人怦然心動的模樣和年紀:“我去買藥,你在車上等我。”
原來是為了給自己買藥……
莊一寒聞言動了動唇,那一瞬間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又什麽都沒說,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恕離去。他沉默著倒入椅背,一向傲氣的脊背此刻竟顯得有些狼狽和頹然,皺眉揉了揉胸口,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癢癢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長出來了,很奇怪。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陳恕才重新回來,手上還拎著一個藥袋,此時的雨已經停了,夜晚涼風陣陣,反倒顯得車子裡有些悶。
“要不要下來吹吹風?”
面對陳恕的邀請,莊一寒發現自己居然沒辦法拒絕,他打開車門下來,發現路邊有一條長椅,正準備走過去坐下,卻忽然瞥見上面細碎的水痕,動作又硬生生頓住了。
陳恕見狀脫下身上的外套,直接丟到椅子上:“坐吧。”
莊一寒看了他一眼:“你的衣服怎麽辦?”
陳恕不在意:“洗洗就行了。”
莊一寒聞言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坐了上去,他暗自皺眉,心想自己今天怎麽老是做昏頭的事,莫名其妙把陳恕叫出來,還當著他的面把表給扔了,怎麽看都像個神經病,現在還要麻煩對方幫忙上藥,忍不住低聲道:
“我自己處理傷口就行了。”
陳恕卻置若罔聞,他在莊一寒面前傾身蹲下,一言不發拆開棉簽包裝,沾著碘伏替對方細細處理傷口,當莊一寒的指尖因為疼痛緊繃顫抖時,他的動作頓了頓:“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
莊一寒低低吐出一口氣,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沒有,你繼續。”
陳恕隻好繼續替莊一寒清理傷口,他眉眼低垂,神色溫柔,力道卻不見絲毫放輕,疼痛自然也就一陣重過一陣,偏偏無人察覺。
莊一寒很痛嗎?
痛就對了,喜歡蔣晰就是要痛的,而且要痛得死去活來。
陳恕微不可察勾了勾唇,眼底卻一片冰涼,他上完藥,用紗布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最後才抬頭看向莊一寒,卻見對方疼得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卻因為不想出聲,只能死死咬緊牙關。
那一刻陳恕的心中就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忽然泛起微妙的情緒。
他差點忘了一件事。
自己以前也是愛過莊一寒的。
“……是不是很疼?”
陳恕忽然低聲開口,他抬手碰了碰莊一寒被咬破的下唇,冰涼白皙的指尖和唇色形成鮮明對比,摩挲時帶著說不出的溫柔,甚至有幾分真假難辨的心疼:
“你剛才如果出聲,我會輕一點的。”
可是莊一寒,你太倔了,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你不疼誰疼?
莊一寒敏銳捕捉到了陳恕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神色有片刻怔愣,他回過神來,竭力忽略心頭異樣的感覺,皺眉啞聲道:“我說過了不疼。”
心中卻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為什麽要用這種心疼的目光看著自己?為什麽要因為他一個電話就大半夜跑出來?明明他們才剛認識不是嗎?
莊一寒大腦一團亂麻,心想難道是因為自己有錢,所以對方才不敢得罪?這個念頭就像一盆冷水,將他剛才還熾熱躁動的心瞬間澆熄,人也冷靜了下來。
莊一寒盯著陳恕,控制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麽我一打電話你就出來了?”
天這麽黑,雨這麽大,就算是怕手表出現問題,也早就過了下班的時間,陳恕大可以不理他的。
陳恕低頭收拾著地上散落的棉簽:“因為你有錢。”
莊一寒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陳恕乾脆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你想聽的難道不是這句話嗎?”
“……”
他們兩個的視線在空氣中接觸,四周靜得一時只能聽見風聲,莊一寒隻感覺自己與生俱來的算計和城府都在陳恕的目光中一覽無遺,他嘴角的弧度緩緩落下,逐漸變得面無表情起來,雖然不言不語,但就是莫名駭人。
這才是真正的莊一寒,冰冷,陰鷙,多疑。
而他被陳恕看穿了。
不知過了多久,莊一寒終於有所動作,就在陳恕思考著他會不會惱羞成怒的時候,莊一寒卻驀的低笑一聲,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
只見他微微傾身,伸手捏住陳恕的下巴,目光仔細掠過男子清俊的眉眼,不知在想些什麽,語氣低沉認真:
“你挺有意思的,要不要跟我?”
畢竟蔣晰都有未婚妻了,他包養個小情人又算什麽?
“陳恕,跟了我,以後你要什麽就有什麽。”
卻忘了他自己尚且有求不得的東西,又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
“……”
夜風吹拂,回答莊一寒的是一片靜默,陳恕過了片刻才明白對方嘴裡的“跟”是什麽意思,卻是微微一笑,暗藏不易察覺的嘲諷,偏頭避開了莊一寒的觸碰:
“抱歉,我沒什麽想要的。”
陳恕拒絕的態度是那麽明顯,讓莊一寒想自欺欺人都不行,換了往常他大概會笑對方不識抬舉,畢竟除了蔣晰還從來沒人能讓他這麽死乞白賴的栽跟頭,然而此刻面對陳恕,莊一寒卻破天荒多了幾分商場談判的耐心,語意深深:“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陳恕:“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莊一寒的神情喜怒難辨:“你就不怕得罪我?”
他今天的心情已經被蔣晰敗壞到了極點,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他生氣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畢竟陳恕只是一個窮學生,莊一寒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他在a市翻不了身。
陳恕:“莊總看起來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莊一寒面無表情挑眉:“是嗎?那你可能不怎麽了解我。”
熟悉他的人如果聽見這句話一定會笑掉大牙,莊一寒不小心眼?他如果不小心眼,那些年被他逼得傾家蕩產的商業對手又算什麽?這個男人眼睛裡分明一點也揉不得沙子。
陳恕偏偏敢在老虎嘴裡拔牙,他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浮灰,看起來對莊一寒的威脅渾不在意:“也許吧,莊總,時間不早,我先回學校了。”
他語罷把藥袋放在莊一寒身側,轉身準備離開,手腕卻忽然一緊,猝不及防被拽了回去,險些摔到莊一寒身上。陳恕情急之下只能扶住對方身後的椅背穩住身形,他低著頭和莊一寒對視,近到呼吸都糾纏在一起,目光微暗,聲音也啞了下來:
“什麽意思?”
他們兩個的指尖都冰涼刺骨,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冷了誰。
莊一寒睨著陳恕瞳仁中屬於自己的倒影,竟有些不易察覺的心跳加速和乾渴,他無意識動了動喉結,鋒利的眉眼在黑夜中沾染了世俗欲望,如同一捧白雪被墨水浸透,下巴微抬,難掩勢在必得:
“陳恕,我想要的東西很少有得不到的。”
陳恕唇角微勾:“是嗎?我不信。”
他說完這句話,不顧莊一寒陰晴不定的臉色,乾脆利落的轉身走了,莫名讓人想起夏季傍晚的風,年輕肆意,卻怎麽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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