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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過沒有和莊一寒發生關系,那天清晨提前幾個小時回到了學校而已,然後陰差陽錯撞上發燒昏厥的於晦,從這一刻開始所有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老天爺到底想告訴他什麽?難道自己上輩子真的不該和莊一寒糾纏在一起?
陳恕輕笑一聲,多少覺得有些荒謬嘲諷,然而這種情緒在臉上一閃而過,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奢侈品店的工作遠比外面那些大汗淋漓的兼職要強得多,在於晦這個“太子爺”的罩著下,陳恕不僅不用和別人一樣站在門口迎客,閑暇時甚至可以坐在一旁用電腦寫學校作業,那些同事私下談論時多少覺得有些暴殄天物,畢竟陳恕那張臉如果站在外面迎客生意不知道得翻多少倍呢,坐裡面當吉祥物不是白瞎了嗎。
可惜總店大老板點名了讓他每天坐在櫃台後面擦擦樣品就行,不用負責接待這種活兒,盡管如此,每次進店的女客人中十個有八個都喜歡讓陳恕介紹推薦,原以為這個還在念書的大學生什麽都不懂,但沒想到平常看著安安靜靜的,介紹起手表來卻十分專業,產地、配件、工藝都了如指掌,甚至連一些百萬級別的藏品也都有所了解。
“陳恕,聽說你專業好像是計算機,怎麽對手表也這麽精通,以前兼職做過這行嗎?”
領班Ria閑暇時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雙手托腮支在櫃台邊等著陳恕解惑,一雙明亮嫵媚的眼中滿是好奇,然而沒想到對方微微彎腰,從櫃台下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產品介紹手冊放在桌上:
“沒有,那些客人問的問題都不深,產品手冊上面都寫了,我午休的時候閑著沒事就看了幾頁。”
“……”
Ria已經不知道是該驚歎還是該自慚形穢了,他們都知道陳恕是老板派來的關系戶,所以對方平常就算略顯沉默了些也沒人說什麽,但沒想到陳恕私下居然會翻那麽厚一本讓人眼暈的產品表,畢竟短期兼職每個月都要換幾茬人,誰會那麽認真。
“你也太厲害了,看幾天就能記住那麽多,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沒那麽好的記性。”
陳恕想說自己其實並不厲害,只是努力而已,因為沒有家世,沒有底氣,沒有可以用來支撐依靠的肩膀,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這是窮人家的孩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但他到底什麽也沒說,只是望著Ria淺淺笑了笑,在燈光的照耀下,那雙眼睛其實很乾淨,帶著旁人少有的認真:“閑著也是閑著,多看點書沒壞處的。”
就在他們說話間,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道整齊劃一的“歡迎光臨”聲,Ria隻好結束話題轉身前去接待,陳恕也習慣性掃了眼進門的客人,然而目光在接觸到對方熟悉的面容時卻就此頓住,原本已經漸漸歸於平靜的心臟此刻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陡然攥緊,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莊一寒……
誰也沒想到會這麽巧,出來逛個商場都能碰到“一夜情”對象。
第7章 蠢蠢欲動
莊一寒從進門開始就發現了櫃台後面的陳恕,不同於那天略顯簡單的休閑t恤,對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色襯衫,袖子隨意挽起,露出骨節分明的腕部,修長的指尖明明沒有任何裝飾,但就是優雅漂亮得驚人,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多了幾分不可侵犯的禁欲感。
“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Ria的台詞還沒說完,就見面前這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微微抬手,聲音低沉道:“謝謝,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語罷邁步走向櫃台,直接坐在了陳恕對面,Ria見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暗自翻了個白眼,扭著腰轉身去了旁邊,得,一看就是個gay。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莊一寒對於這個敢下自己面子的男模印象頗為深刻,此刻在這裡遇見,語氣難免多了幾分興味。
“莊先生?好巧。”
陳恕心中的情緒短暫起伏一瞬就重新歸於平靜,他臉上恰到好處流露出一絲訝異,隨即操控鼠標退出電腦頁面:“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推薦的嗎?”
莊一寒漫不經心掃過玻璃展櫃裡那些琳琅滿目的手表:“聽周經理說你辭職了,原來是找了份新工作,看來你適應的還不錯。”
陳恕上輩子和莊一寒朝夕相處了整整九年的時間,不說把對方的性格摸得熟透,七七八八也是有的,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出來莊一寒正在想些什麽。
無非就是自己上次拒絕了他,有些耿耿於懷罷了。
陳恕從櫃子裡拿出一款新品樣表,戴上手套用保養布細細擦拭著,簡單的動作也賞心悅目,他微微垂眸,睫毛纖長,更顯驚豔,讓人心頭莫名一跳:“莊總這是在怪我上次沒有過去見您嗎?”
莊一寒淡淡挑眉,讓人捉摸不透喜怒:“不,只是我很擔心買完手表,需要售後的時候也和上次一樣忽然聯系不上人……”
暗藏深意的話還沒說完,他手腕忽然一涼,被陳恕悄無聲息扣上了一款鱷魚皮腕表,藍寶石鏡面,表殼邊緣雕刻著精致複古的海浪紋,以一圈優雅的藍鑽做點綴,表盤是大海般的幽藍色,清冷不失貴氣,戴在莊一寒手上渾然天成,仿佛天生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款表是德國新人設計師Felix推出的十周年典藏款,叫‘藍幽靈’,全球限量十枚,國內目前只有三枚存貨,很適合你。”
這款表因為工藝和材料的緣故,價格相當昂貴,然而因為是新人設計師的作品,目前名氣還沒有炒起來,市場前途不明,導致許多收藏家都望而卻步,更偏向於其它成名已久的系列。
直到八年後Felix因為癌症去世,這個鬱鬱半生的設計師才終於被世人發現他的才華,曾經的典藏系列也一度被炒上天價,一款絕版“藍幽靈”在拍賣行被炒出了三百萬的天價。
上輩子的陳恕花高價買下其中一款,想當做他們在一起九周年的紀念禮物,可惜他跳江死的太早,沒能親眼看見莊一寒戴上。
哦,說不定對方一點也不稀罕他的東西,根本就不會戴。
陳恕握著莊一寒清瘦修長的手仔細端詳,目光仿佛要透過表盤上的指針穿透前世的光陰,他睫毛微垂,恰好遮住那淺淺的陰鬱:“莊先生,雖然現在市場並不看好這款表,但無論是工藝還是材料都很值得收藏,我相信它將來的價值一定遠不止於此。”
現在買也才八十萬而已,等再過八年,創造它的人從這個世界死去,身價就會翻成三百萬。
瞧,多值。
莊一寒完全沒有聽見陳恕在說什麽,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手上,對方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扣住他的掌心,觸感有些酥癢,貼緊時他甚至能感受到陳恕骨骼的走向,心頭不禁一跳,下意識抬眼看向了對方。
哪怕以莊一寒萬般挑剔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處不是極品,從頭到腳,連頭髮絲都是如此符合自己的審美。畢竟他怎麽也想不到面前的陳恕無論是髮型還是穿衣風格都是他上輩子手把手教出來的,沒有一處不存在他親手締造的痕跡。
“是嗎,但我如果僅僅隻憑你的一句話就去賭,是不是有些太冒風險了?”
莊一寒不著痕跡把手抽出來,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對美色的抵抗力,畢竟他今天是來給蔣晰挑生日禮物的,不是來跟小男模調情的。
陳恕望著自己落空的指尖,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收回手:“莊先生,高風險,高回報,聽說您也是生意人,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莊一寒是精明的商人:“前提是那批貨值得我冒風險。”
陳恕絲毫不慌:“也許您可以看看還有沒有更喜歡的款式?”
他太了解莊一寒的審美了,整個店裡不會有比這款更讓他喜歡的表,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莊一寒隨便掃了一圈,發現確實是手上這款更讓自己心動。
“你眼光不錯,”莊一寒端詳著手腕上的表,話鋒陡然一轉:“不過很可惜,我今天不是來給自己選表的。”
陳恕聞言一頓,不是來給自己選,那麽誰能勞動莊一寒親自來選?
莊一凡?還是……
他心中冷不丁冒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下意識看向電腦顯示的日期,這才想起過兩天似乎就是蔣晰的生日了,因為對方喜歡收藏名表,所以莊一寒每年都會親自選一款送過去當生日禮物,而上輩子的陳恕也“被迫”記住了這個日子。
是了,也只有蔣晰才能讓莊一寒這麽用心。
陳恕目光暗了暗,那一瞬間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一條黑蛇正盤踞在他肩頭貪婪吸食著某種東西:“原來莊先生是給朋友選的,那看來我推薦的或許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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