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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那幾根指,昨晚是如何撥弄他的。
“……”
巫寧看他愣愣的模樣,笑了笑:“中午了,起來吃點?”
他把碟子在桌台上放下,走到床邊,拖著祁言的背把他抱了起來。
祁言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明顯大了不少。
而巫寧的動作顯然是要幫他換衣服。
祁言嚇了一跳,連忙伸手製止:“我……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因為太過慌張,想要掩飾身體上不自主的反應,所以祁言並沒注意到,他只是輕輕一推,巫寧就被他推開了,甚至還微微踉蹌了一下。
“……好,衣服在這裡。”
眼看著巫寧帶上了門,祁言才松了口氣,然後費勁吧啦地脫了上衣,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身體。
“……”
是狗吧。
尤其是胸前那點,又腫又疼,兩邊都不對稱了!
不過倒是沒再流血了。
祁言看得一陣臉熱,搖頭揮去了腦內那些糟糕的畫面,抓過巫寧拿來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直到穿戴完畢,祁言才猛然發覺,身上乾爽得不像樣,可他又沒有印象昨晚做過清洗……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巫寧抱著失去意識的他幫他清洗的模樣,好不容易冷靜下去的臉又熱了起來。
“……”
兩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飯。
不,應該說是午飯了,牆上的鍾已經指向十一點。
祁言沒見過別的……人,在一夜纏綿過後會是怎樣的相處模式,但他聽伍丘說過,他和他的小對象在激情過後是多麽的如膠似漆眼神粘稠。
雖然他和巫寧不能說是對象關系,但,怎麽想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的氣氛吧。
昨晚雖然凶猛,但也溫柔,更何況他們之間錯過的十多年都已經重見天日,即便沒說清揉碎,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本以為能進一步發展關系,至少也應該冰釋前嫌才對。
在巫寧收走他跟前的最後一個空碟子時,祁言終於忍不住問他:“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我,”巫寧頓了頓,垂下眼眸,“要出幾天差,急事。”
“??”
祁言目瞪口呆地看著巫寧,想從他臉上看出點開玩笑的破綻來,然而一無所獲,因為巫寧根本就沒看他。
他只是笑了笑,對著手中的碗碟。
隨後,他轉過身往廚房走去,在門合上的一瞬間,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祁言在最開始的怔愣過後,湧上一陣怒意。
他,他這是什麽意思?出差?
如果說此刻和他共處一個屋簷下的是個普通人,那這個借口還勉強可以相信,但那是巫寧,是邪神。
什麽差輪得到他去出?
前兩天剛知道巫寧的真實身份時他還沒反應過來,此時卻突然意識到——他這個教授的身份,極大概率也是假的,畢竟他是邪神,想弄個像樣的身份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那這出差,就更不可信了。
他是有什麽事情要瞞著他嗎?還是說……身份暴露之後他單純的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廚房裡的水聲嘩嘩作響,祁言的腦子很亂。
他不懂,為什麽巫寧會是這樣的態度,明明昨天被折騰了一整夜的人是自己,明明怎麽也不肯停下的人是巫寧,退一萬步來說,該生氣該別扭的人也應該是自己才對。
嘩啦一聲,廚房門打開了,祁言一錯不錯地直直盯著他,目光毫不加掩飾。
巫寧卻仿佛渾然不覺,他走到祁言面前,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額發,又整了整歪掉的領子,語氣平靜:“這幾天你就在家裡,先別出去了。”
“為什麽?”
“你身體不好。”
祁言打開了他的手,“我身體很好。”
“……”
“你不覺得你應該解釋一下嗎?”
“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老妖怪和小屁孩?教授和學生?炮友?鄰居?”祁言越說越激動,“不論是哪個身份,都應該做個解釋吧?”
“解釋一下你昨晚的舉動,解釋一下出差……就當你是出差的理由。”
一時間空蕩的房間裡只有祁言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過了很久,巫寧才說道:“等我回來,會和你解釋的。”
“這個項圈……你要是不舒服,就拿下來吧,……骨釘也是。”
說完,他就毫不留戀地將手從祁言的頸側放下,往門邊走去。
那裡放著一個巫寧平時常帶的公文包。
和他身上筆挺的正裝一樣,黑得純粹。
巫寧的背影是很好看的,寬肩窄腰,祁言知道在這身衣服地下的肌肉是多麽有力,觸之微冷,感之熾熱。
明明昨晚還熱烈相擁著,可現在,祁言看著這熟悉的背影,卻莫名生出一種怎麽也抓不住,如同手握一縷青煙般的虛妄。
他唇角無端顫了顫,“……你還會回來嗎?”
“……”
就在祁言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巫寧說話了。
“別想太多。”
*
祁言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望著冷淡的天花板,和那壞東西一樣冷淡。
他不知道巫寧要去做什麽,但他知道,不論他想做什麽,都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因此也就不費那力氣了。
其實……知道巫寧就是邪神,甚至就是Siren後,雖然有震驚,有不可置信,但藏在這些情緒底下的,是隱秘的竊喜。
那團理不乾淨的亂麻,那段他不願訴諸於口的經歷,因為這三個身份的重疊,終於可以不用再糾結和斬斷了。
所以昨天晚上,巫寧脫他衣服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那麽抗拒,又或者說,那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他記得巫寧的手是怎麽在他身上遊走的,記得柔軟的床墊,記得富有彈性的靠枕,記得他帶有血腥味的吻。
帶有血腥味的吻——
……吻?
忽然,祁言腦中閃過一絲清明,似乎有什麽十分緊要的信息被他錯過了。
巫寧為什麽吻他?
那個吻之前……發生了什麽?
祁言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他最先明明是想要支開巫寧的!
他……他當時渾身滾燙,而這種滾燙——分明是哈羅德給他注射的藥造成的!
可現在,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不對勁,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是昨晚的瘋狂留下的。
他十分清楚,哈羅德不是那種不謹慎的人,既然把藥投入了使用,那一定不會隨隨便便就能挨過那陣藥勁。
祁言想起了巫寧對他頸側針孔的在意,想起那個潮濕又血腥的吻。
所以……所以昨晚巫寧早就知道他是為什麽會發燒!
巫寧究竟是怎麽做到讓他體內的藥勁徹底消散的?
祁言變了臉色,他有一個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猜測。
作者有話說:
全壘打奉上
新年快樂呀
第44章 尋求解藥
“神主!”喬斯乍然間見到臉色極差的巫寧, 一下子站了起來,“您……怎麽了?”
然而巫寧只是示意他退下:“我回死島住幾天,如果議廳那邊找我,就說我在吸收能量, 不見。”
“……”
喬斯從沒見過巫寧這樣糟糕的狀態, 他印象中的神主, 永遠都是沉著冷靜的, 氣場逼人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仿佛隨便一陣風都能將他吹倒。
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不祥的氣息。
但巫寧不欲多言,交代完了事情之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拐角。
他回到了岩洞裡。
許久沒回來了, 自從十多年前在這裡弄丟了祁言後, 他就很少回到這裡, 可這裡始終是最後的住所。
從祁言體內拔除的毒素此刻正在他的身體裡肆虐, 如同甫一放歸山林的猛獸, 撕咬著沉寂了數十上百年的山林。
他吐出一口濁氣, 眼前浮現出離開時祁言那雙倔強又帶著水汽的眸子。
他是不舍的。
哈羅德費勁心思研製的藥很有效果,連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再次把這些暴虐因子壓製下去, 所以在祁言問出那句“你還會回來嗎”的時候,他不敢, 也不能做出答覆。
他怕給不了希望。
更怕給了希望。
其實從那天回到家看見祁言的反應,他就知道, 祁言從沒想過要離開他。
這麽多年錯的是他, 是他太固執, 太偏執,太鑽牛角尖。
孤獨得太久, 讓他失去了重新向一捧火靠近的勇氣,他寧可相信是那捧火厭倦了洞中的冷寂,主動選擇回到光明。
如果……如果沒有錯過那些年,如果能跨過這道坎……
夕陽暖色的光澤漏進岩縫裡,在地上打下模糊不清的光斑,然後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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