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子被陰濕邪神盯上後_飛天白煮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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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找邪神說清楚嗎?……但他並不知道那個島坐落在哪裡,即便找到了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麽多年過去,說不定人家早就把他忘了,那個過家家般的諾言,也早該隨風散去了吧。

  更何況,他不是隨時都能來到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如果決定去找邪神,那必定要和巫寧分開,那時候又該用怎樣的借口?

  ……

  找?還是不找?

  祁言的眉心緊緊蹙在一起,心裡的想法你打我我打你,熱鬧得不可開交,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此行的原本目的。還是巫寧出聲提醒,他才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了一片長滿高而密的參天巨樹的森林。

  臨出發之前,祁言就告訴了巫寧他這次出塔想要去做的這件事。其實他最開始並不打算告訴巫寧,但無奈不知道哪裡漏了馬腳,被發現了。

  秉持著老實交代就會從寬處理的原則,祁言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原本的計劃告訴了他。

  沒想到巫寧非但不反對,還說他到時候可以從陳老那裡把他要過來,以協助他的名義兩人單獨行動。

  至於究竟是怎麽要過來的,當時他沒說,但兩天前也已經知道了。

  更令祁言驚訝的是,巫寧竟然知道這個地方,按照他的說法是,從前出塔調研的時候來過那裡。

  聽他這麽說,祁言心裡一閃而過一絲疑惑——搬家整理東西的時候就給巫寧看過那張照片,那時候他怎麽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過可能沒仔細看,所以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吧。祁言不疑有他。

  於是在巫寧的引路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這裡。

  眼前這片森林,放眼望去盡是不透光的高樹,這些樹太高太密,因而底下基本沒覆蓋什麽植被,只有一些喜陰的苔蘚類幽幽地長著。

  記憶已經模糊,但祁言依舊感到了一絲熟悉,他憑著直覺往一個方向走去,腳踩過地上的碎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你記得路?”巫寧狀似不經意地問起。

  祁言猶豫了下,點了點頭,雖然是直覺告訴他怎麽走的,但這種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了,說出來實在不靠譜。

  “應該就在附近了。”

  剛說完,他視野中就出現了一棵格外引人注目的樹。

  如果說別的樹只是高的話,這棵就是高而粗壯,目測它樹乾的直徑十個成年人都抱不住。

  然而令祁言眼中一亮的不是這個,而是在這棵樹的樹乾上,半人高的地方,有一個幽深的洞。洞口因潮濕和無人踏足而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青苔,十年如一日。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他當年被他父母丟下的地方。

  不僅和他記憶中的洞口重疊在了一起,而且和照片裡相差無二。

  巫寧顯然也看到了,偏頭問道:“就是這裡?”

  “……應該沒錯。”

  忽然就有點近鄉情更怯,這個幽深的樹洞裡,真的會有他記憶中媽媽放進去的東西嗎?如果這麽多年過去,已經腐朽了,或者是他記錯了,壓根沒有這麽個東西,那該怎麽辦?

  祁言還在胡思亂想著,巫寧卻已經走近那個樹洞,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探了進去。

  祁言:“……”

  只見他隨手搗鼓了幾下,就摸出一個東西來,祁言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個洞他記得沒錯的話……很深啊!而且光線又那麽差,巫寧運氣這麽好?隨手一摸就能出金。

  下次抽卡遊戲讓他來……

  事實證明,他之前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都是莫須有,巫寧只是拿在手中看了看,又拂掉表面腐朽又龜裂的一層硬殼,便把那東西遞給了祁言。

  那是一本書。

  或許外包裝的材料特殊,因此即便在潮濕的樹洞了洇染了那麽多年,除了紙張有些泛黃脆弱外,什麽都沒有改變,裡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

  光線昏暗,但祁言一目十行。

  一時間岑寂的森林裡只剩下了他翻頁的嘩嘩聲,聲音越來越急促。

  再抬起頭來,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

  祁言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正常一點,但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心裡裝著事,回去的路上祁言格外沉默,甚至連巫寧說了什麽都沒注意。

  “……祁言?”

  “啊……你說什麽?”

  “我們到海邊了。”

  祁言愣住,眼前忽然湧入一片藍得發黑的海域,一直延伸到與天交際處。

  海面上風平浪靜,但誰都知道,在這溫和的表面下,暗藏著多少波濤洶湧——

  變異的生物在海面下蓄勢待發,若有不知好歹的東西飄過或是低空掠過,轉瞬就會消失不見。

  厄海。

  “從這裡走會近一點,不介意吧?”巫寧淡道。

  原來剛才巫寧所說近但可能有些危險的路就是這裡,祁言的視線匆匆掠過這片黑得令人心顫的海域,停在了遠處一個隱約凸起的黑點上。

  因為太遠,並不能看清那是什麽,但祁言瞬間就想起來了。

  “……”巫寧狀似不經意地說,“這片海汙染格外嚴重,要小心一些。”

  “因為這裡最接近汙染源。”

  祁言彎腰撿起一朵被風吹落在地的花,淡黃色的花蕊,藍色花瓣已經有些萎靡,但依稀能看出它盛放的模樣。

  在那個島上,到處都開著這種花。

  沒記錯的話,是叫做勿忘我。

  他還記得當時有一朵花飄到了他的鼻尖上,邪神順手幫他拿了下來。

  “大哥哥,這是什麽花呀,我第一次見。”

  “……勿忘我。”

  “誤忘我?好奇怪的名字。”

  說著,用指頭在地上劃了幾筆,用自己不多的學識拚湊出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過了好久,邪神才看了他一眼,撿過一根樹枝在旁邊寫了幾筆,說:“是這個勿,不要忘記我的意思。”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呀,學會了!”

  當時那種明亮的心情,隔著時空和洋流,重新襲上了心頭。

  不要忘記……

  對不起,我忘了近二十年。

  “這花很漂亮,可惜不知道名字。”

  祁言回神,看到巫寧手心也有一朵同樣的花,正隨意地撥動著搖搖欲墜的花瓣。

  “勿忘我……這個花叫做勿忘我,那座島上長了很多。”

  “……”

  巫寧的指尖動了動,“你怎麽知道?”

  “!!”一時大意脫口而出了,祁言的腦子瘋狂轉動,“……書上看到的。”

  “那個島呢?”

  “——至於那個島,”

  兩人同時開口,祁言頓了頓,繼續說,“你之前上課的時候給我們看的視頻裡,說過的。”

  “那個島是死無葬身之地吧。”

  第38章 不告而別

  我真是聰明, 祁言暗自竊喜,差點就暴露自己去過島上這件事了。

  然而一旁的巫寧卻顯得有些陰鬱,臉色並不太好。

  此刻,隔海遙遙相望的孤島, 系著兩人不同的心事。

  誰都不知道, 這兩種不同的心事間, 隻隔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言語間的一個小破綻,或者再往前多邁一小步, 就足以捅破。

  可誰也沒這麽做。纜殅

  這小小的窗戶紙,就這樣顫顫悠悠地,屹立不倒。

  多說多錯, 祁言之後再也沒提起那座島, 只不過離開之前, 把那朵淡藍色的小花攥緊在手心揣進了兜裡, 並回頭看了一眼被茫茫雲霧包裹的島嶼。

  最終還是理性佔據了上風, 沒有當場找個蹩腳的借口和巫寧分開, 然後慌不擇路地尋找去島上的方法。

  他的確有一種衝動,想立刻回到那個島上, 想告訴那裡的邪神,他沒有把他忘了, 他只是,他只是……

  只是什麽呢?

  祁言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他不知道在邪神看來, 他的不告而別是否——

  等等, 真的是不告而別嗎?

  祁言怔怔地看著從厄海裡魚躍而出又轉瞬消失的幾隻通體漆黑的生物,這些生物他不是第一次見, 甚至當時在島上還相處過。

  連他出海的木筏都是它們找來的。

  它們聽得懂邪神的話,邪神也能聽懂它們的話。

  他走後,這些生物一定會告訴邪神,所以,邪神是全然知曉的,他不是不告而別。

  手心裡的花忽然變得粘嗒嗒的,似乎一瞬間就化成了腐泥。

  心臟像是破了個小洞,或者說,在看完那本筆記之後已經破了,此時此刻,那個洞又往深處逐漸侵蝕。

  密密麻麻的痛感從心臟處蔓延,四肢發麻,呼吸都變得格外窒悶。

  祁言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差,差到巫寧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就一把拉住了他,語氣沉緩:“你怎麽了?”

  巫寧抓著他肩膀的手有些用力,輕微的痛感讓祁言稍稍清醒了一點。

  他不可能告訴巫寧小時候的那段經歷,但若說自己沒事,又十分勉強敷衍,於是他略作猶豫,說:“我在想我父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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