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子被陰濕邪神盯上後_飛天白煮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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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原來是他

  “我媽媽說, 邪神長得和人很像的,但是又不太一樣,他住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最重要的是, 邪神能控制很多怪物, 就像你剛剛那樣。”

  那人把小孩兒放在一塊蒲團上坐下, 問:“她還說了什麽?”

  小孩眨了眨眼:“媽媽還說, 邪神長得凶神惡煞,一舉一動都很殘忍, 把人類都趕到了地底下,我們作為人類最後的希望,要肩負起為人類獻身, 消滅邪神的使命。”

  聽到這裡, 那人始終沒什麽的表情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情緒。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牽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那位“媽媽”, 又像是在笑自己。

  “是嗎?那你……”

  “可是你明明很好看, 也一點都不殘忍。”

  那人嘴角的弧度僵在了原處, 許久之後才緩緩放下。

  小孩想了想,問道:“我會害死你嗎?媽媽說我是唯一一個能讓邪神死掉的人。”

  過了很久, 對面的人才慢慢說了一句:“不會。”

  小孩皺了皺鼻子:“真的嗎?可媽媽從來不會騙我。”

  那人盯著他看了會兒:“你媽媽有告訴你怎麽樣才能殺了邪神嗎?”

  “……沒有。”

  “吃了你,”那人的眼裡露出一絲玩味, “吃了你我就會死。”

  小孩被嚇得睜大了眼。

  那人還在繼續:“吃了你,你會死, 我也會死, 你會和一個猙獰可怕的怪物死在一起, 怕不怕?”

  然而他沒等到小孩害怕的驚呼或者倉皇的逃竄,等到的是一雙肉乎乎的小手和藕段似的手臂緊緊抱住了他。

  “我不要你死!……你不吃我就好了。”

  不是“我害怕”, 也不是“我不想死”,而是“我不要你死”。那人顯然沒料到這一點,一時間不知所措。

  半晌才回過神來:“……你不怕你媽媽怪你?”

  小孩兒燦爛一笑:“媽媽最疼我了,肯定不會怪我的!我回去就告訴她,邪神哥哥很漂亮,也一點都不殘忍,我們不用殺死他的!”

  那人最終還是沒有把小孩從自己身上扒下去,畫面也終止在了這一刻,祁言怔怔地回想著剛才看到的,心中大駭。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那拾荒者說的預言就不是憑空捏造的,百年前的災變並非他們所熟知的那樣,或許另有隱情,聖子確有其事,印記確有其事,眼前這個小孩兒,很大概率就是預言中所說的那個聖子,銀發豎瞳的這個男子,也應該就是人人聞之色變的邪神了。

  所以他看到的,是一百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可他為什麽會看到這個畫面?這是誰的記憶?

  祁言本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此時也不免有些動搖。

  然而還沒等他深入地去想,一陣頭暈目眩襲來,眼前的畫面就成了另一副樣子。

  月色皎皎,四野闃靜。

  唯一能聽到的是偶爾風吹過樹梢,掠起一片沙沙作響,或是海浪拍打在岩礁上,卷起潮濕的水聲。

  祁言觀察了一下,似乎還是那個小孩兒,他還在別人的記憶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明沒發出任何聲響,他的旁邊坐下了一個人——不,是邪神。

  祁言看到了他銀白如練的長發。

  “大哥哥——,這裡為什麽要叫做死無葬身之地?聽起來好恐怖。”

  “……”

  看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這小孩兒既沒完成他“聖子”的使命,也沒被邪神單方面殺死,竟然和邪神相安無事地相處了起來。祁言心裡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怪異感。

  小孩兒能理解,心智不成熟,對危險沒什麽警惕心,但邪神……?留著這麽一個定時炸彈一樣的東西在身邊是做什麽?

  “你理我一下嘛,除了我就沒人和你說話啦。”

  邪神睨了他一眼,竟然真的說話了:“死在這裡的人,不過草芥,沒人為他們安葬,沒人記得他們。”

  “哦……”

  小孩兒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不是有你嗎?”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現在還有我了。”

  “……”

  “換個名字好不好,原來那個名字太難聽啦,他們埋在地下也會不開心的。就叫……晨島!怎麽樣?”

  說著將肉嘟嘟的小手一指海天交際處,那裡竟然泛起了一層魚肚白,隱約可見波光淋漓的海面。

  “你看,坐在這裡,就能看到每天升起太陽,就算沒有太陽,也能看到天空慢慢變亮,好漂亮的!”

  “大哥哥你不知道吧,我今年六歲啦,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太陽,我以前和爸爸媽媽住在地下,那裡雖然也有一個太陽,但那個是假的。”

  邪神的聲線低沉:“見過陽光,就再也忍受不了黑暗了。”

  “……”小孩兒眨了眨眼,聲音清脆,“不啊,我覺得假太陽也挺好的。”

  “為什麽?”

  “因為地面上不適合大家居住呀。”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豆丁點大,懂的還挺多,不過你這麽覺得,他們可不一定。”

  小孩兒仰視著他,忽然咕嚕一下爬到了他身上,伸手摸了摸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邪神愣住了,同樣愣住的還有一直看著這一幕的祁言。

  “大哥哥,你不開心吧?不開心為什麽還要笑呢?”

  “……”

  小孩兒兀自絮絮叨叨:“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嗎?那肯定很孤獨吧?平時爸爸媽媽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的時候,半天我就受不了啦……不過沒關系,現在我陪你,你想說什麽,想玩什麽都可以找我呀!”

  “……”

  如此天真的發言,不愧是個小孩子,祁言扶額,正猜想邪神會怎麽回復,就聽到耳邊響起了聲音。

  “你不回去了?”

  “啊……?”

  小孩兒明顯是宕機了,他隻想到了現下的情景,根本沒想過或者說沒考慮到之後會如何。

  “你不回去找你爸爸媽媽了?”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小孩兒的回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邪神似乎歎了口氣,“算……”

  “不回去了呀。”

  了。

  “不回去啦,”小孩兒重複一遍,“如果爸爸媽媽來找我,我就讓他們和我一起住在這裡,和你住在一起。”

  “不過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會再來找我了。”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天迷迷糊糊的……媽媽把我放在一個樹洞裡,然後和我說了些什麽,好像還哭了。”

  小孩兒眉心蹙了起來,“……想不起來了。”

  小孩兒抽了抽鼻子,嘿嘿笑了兩聲:“爸爸媽媽早就告訴我,他們不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我要獨立,要勇敢,就算有一天他們突然不見了也不要哭,所以沒關系的。”

  “……但我好像還是哭了,不過,我現在有大哥哥你啦,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也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

  見他不回答,小孩主動出擊,拉過男人略顯蒼白的手。

  “我們拉鉤吧!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本以為邪神不屑於和小孩子玩這種幼稚的許諾遊戲,但令祁言目瞪口呆的是,邪神竟然真的伸出了一根指頭,勾著小孩胖乎乎的小指,跟著晃了晃,末了還蓋了個章。

  不知道為何,他心裡沉甸甸的,有種呼吸不過來的胸悶感。

  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這個許諾遊戲的結局是什麽。

  畫面又是一轉。

  小孩兒的頭髮長了點,祁言粗略估計至少過去了兩個月。

  然而這次,他旁邊沒有出現銀發豎瞳的邪神。

  小孩兒百無聊賴,手裡攥著根狗尾巴草,一甩一甩的。

  “他去哪裡了呀,怎麽還不回來……”

  小孩兒自言自語,又或者是在問手裡這跟狗尾巴草。

  “不是說好一直在一起的嗎……還拉勾上吊了的……大騙子。”

  狗尾巴草當然是不會回答他的,於是小孩兒獨自生起了悶氣,又甩了兩下後把手中的狗尾巴草丟在了地上。

  “算了,他不回來,那我就去找他。”

  小孩兒噠噠噠跑了起來,但這個島嶼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對這樣一個剛及成人膝蓋高的小豆丁來說,簡直無邊無際。

  因此沒跑多遠,就迷路了。

  小孩嘴一撇,祁言下意識以為要哭出來了,沒想到他只是抽了抽鼻子,然後用髒兮兮的手往前招了招。

  “喂……!你們知道出去的路怎麽走嗎?”

  他竟然是在問一直狗狗祟祟穿梭在灌木叢裡的“怪物”。

  ——或者說,厄海生物。

  那些奇醜無比的東西悉悉簌簌動了動,似乎在猶豫。

  “……你們的……呼……主人不在這裡,所以我要……出去……啦”

  小孩兒累得氣喘籲籲,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不太完整,還省略了後半句“我要出去找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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