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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都說了,我睡相不好。
祁言心裡涼涼的,對自己在睡袋裡也能睡成這樣感到窒息。
事已至此,祁言決定破罐子破摔,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拱了拱,又閉上了眼。
剛閉上,他猛然想起自己身在何處,是來幹什麽的,於是又睜開了眼。
這下不得了,直接和抱著的人來了個對視。
祁言:“Hi~”
巫寧倒是很習以為常的樣子,道了聲早安,看了眼時間後對他說“差不多該起床了”,便等著祁言先動作。
祁言:“……”
那你倒是先放開我。
還是一陣沉悶的敲門聲先打破了這古怪的氛圍。
“起了嗎?準備準備,半小時後出發。”
“起了!”
祁言高聲回應道,與此同時,一直箍著他的手松開了。祁言咕嚕一下就從睡袋裡鑽了出去,飛快套上衣服,轉頭時發現,巫寧也已經穿戴好了衣服,甚至連髮型都整整齊齊。
反觀自己,頭上還頂著個鳥窩。
不過就算他收拾自己的速度比巫寧慢一些,也慢不到哪裡去,半個小時的時間已是綽綽有余。更何況早飯不用他自己弄,巫寧早就泡好了麥片和牛奶等著他。
吃完早飯後,拿著包和雨具,兩人出了門。
嚴格來說,今天才算是調研的第一天,昨天一整天只能算是趕路。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這個荒廢城鎮的中心,據說那裡有個資料庫,存放著大量古籍資料,不過因為建築的損毀和保養的缺失,很多都已經辨不清字跡,所以至今為止都沒有被人撿走。
這次的目的就是從浩如煙海的垃圾堆裡,試著找出能看能用的資料。
帶得走就帶,帶不走就掃描帶走。
埋頭苦幹了一整天,終於是讓他們找到了幾冊從前的地方志。因為常年被封鎖在潮濕的地下,紙張已經變得極其脆弱。
祁言小心翼翼地把書封裝好,放進包裡。結果東西裝得太多,塞不下了。
“我來吧。”巫寧示意祁言把書放進自己的包裡。
祁言焦頭爛額了一整天,現在看到他才突然想起,今天巫寧一直和他們在一起,還幫忙篩選了好些沒用的資料,但他明明不需要做這些事,甚至都不需要和他們走在一起。
看到祁言盯著自己不動,巫寧問道:“怎麽了?”
“你的實驗材料……不用去找嗎?”
巫寧:“不用去找,它們會來找我。”
祁言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麽意思,就聽見陳老拍了拍手說:“行了,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裡吧,收拾收拾回去了!”
現在是下午五點的樣子,走回去大概要一個小時,能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住處。
然而一個小時後,緊趕慢趕的一群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發現他們的個人物品竟然全被亂七八糟地丟在了屋外!
而房間內則是一派燈火通明的景象。
有人在裡面!
第30章 盜竊未遂
“啪”的一聲, 是安娜的包摔在地上的聲音。
“臥槽!遭賊了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丟破爛一樣甩出一道拋物線,安娜大吼一聲,不由分說地就要往裡衝,好在被哈羅德拉住。
“你冷靜點, 不一定是賊。”
安娜愣了:“那是什麽……”
正說著, 門砰的從裡面被打開, 然後走出兩個穿著打扮古怪的人, 手裡還拿著用木頭削成的棍子,一個黑瘦一點, 一個白胖一點,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你們¥%…&*%”
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嘰裡呱啦聽不懂的話,祁言勉強辨認出這句話的開頭是“你們”兩個字, 結合他們的肢體動作和神態, 估計是在質問他們是誰。
但不知為何, 這種發音方式聽起來有點熟悉。
“請問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把我們的東西都丟出來?”哈羅德一字一頓地說道, 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和這些人溝通。
那兩人對視一眼, 掩著嘴嘰裡咕嚕又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然後黑瘦的那個指了指身後的房子,又指了指地上的東西, 用別扭的發音說:“我們的,你們畜生豬!”
“啥?他罵我們是畜生?還罵我們是豬?!”安娜甩開哈羅德的手, 罵道,“他們就兩個人, 怕什麽?打一頓就老實了!”
話音剛落, 那兩人後面就又冒出了四個人, 還更壯實不少。
安娜:“……”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懂安娜剛剛說的話,但從後面那四個人臉上凶神惡煞的表情來看, 至少聽懂了安娜的語氣。
祁言捏了把冷汗,要是打起來,雖然自己還算有乾架的經驗,但其他人就……他偷偷瞥了眼巫寧,不著痕跡地往他身前擋了擋。
正僵持不下,一直沉默的陳老卻突然笑了幾聲,拍了拍安娜的手說:“他們不是在罵我們,他們說的是‘你們出去住。’”
不僅安娜一頭霧水,剩下幾人也沒弄清楚狀況,陳老怎麽就知道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麽呢?
祁言余光看到站在前面的哈羅德先皺眉,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麽,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幾人。
一瞬間,祁言想上前問他是什麽情況,然而鬼使神差地,開口前腦子裡飄過巫寧冷冷地讓他離哈羅德遠點的畫面,湧到嘴邊的話就這麽咽了回去。
那邊陳老走到那幾人面前,一開口竟然也是讓人聽不太懂的音調。
你一句我一句的,溝通得還挺順暢。
過了一會兒,陳老回頭招呼了他們一聲,笑眯眯的:“行了,是個誤會,把地上東西撿撿,進去吧!”
哈羅德最先動了起來,隨後剩下幾人雖然稀裡糊塗,但也跟著進去了。
經過一番解釋後,眾人終於弄明白了這戲劇化的一幕。
——這群人既不是什麽賊,也不是什麽強盜,而是這地方的原住民。說來慚愧,他們才是闖入人家領地的外來人員。
祁言看了眼另一邊正圍著一隻睡袋嘀嘀咕咕的原住民,問道:“地面上竟然還住著人?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這問題問到一眾人的心坎上了,除了始終沉穩的哈羅德和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的巫寧,剩下幾人都好奇地看向了陳老。
“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第二個目的了。”陳老喝了口水,“不過這件事情要保密。”
祁言一怔,保密?
難道說他們出來搜尋遺失的資料是假,會面這群古怪的原住民才是真?
他一直以為火種計劃裡的“火種”指的就是遺落在外的資料和古籍,難不成另有隱情?
他突然想起出發前整理校對的那一堆資料,當時哈羅德只是提了一嘴,說是和外出調查有點關系,祁言也沒多關注,畢竟他們這個專業,用統一音標標注一些已經失落的語言是常有的事,誰能想到那竟然不是失落的語言,而是此次調查的目標語言呢。
沒錯,祁言已經想起來了,這些原住民口中的語言,和他之前校對的那些資料裡記錄的語言幾乎是一致的。
怪不得他剛才聽他們說話總覺得有點熟悉。
“其實火種計劃不只是把能用的資料帶回去,最主要的是來調查居住在地面上的這些原住民,或者用業內通行的稱呼來說,是拾荒者。”
陳老緩緩道來,“人類幾千年的文明在厄海的異變和暗裔的欺壓下中斷了,但人類不會放棄,文明之火不會滅亡。如果說塔內的幸存者是明日的太陽,那麽散布在地表各處的拾荒者就是可以燎原的星火,總有一天,我們會將中斷的文明匯聚在一起,重新建造屬於人類的未來!”
祁言聽呆了,他以為語言系只是做些文科類的工作,沒想到還有這麽深遠的牽連,但不知為何,他總有種說不上來的輕微怪異感。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巫寧,巫寧依舊是淡漠的表情,似乎沒聽到陳老慷慨激昂的發言。
察覺到祁言的目光,巫寧也看了過來,還對他笑了笑。
祁言像觸了電,立馬收回目光。
……笑那麽好看做什麽。
“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麽要保密呢?”白雪疑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祁言眼皮一跳,原來是這裡讓人覺得怪異。
陳老愣了愣,尷尬一笑,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若是不保密,弄得沸沸揚揚的話,保不齊就會被暗裔發現,那麽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祁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雖然暗裔大多不著調,對人類平時做些什麽也沒多大的興趣,只是對作惡和捉弄人類尤為熱衷,但要是被他們發現人類在搞些類似“揭竿起義”的小動作,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如果被底層……普通人知道地面上可以生存的話,也會比較難辦。”
祁言心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知道陳老指的是什麽,無非是怕那些生活在爛泥溝裡的人聽說外面原來也有辦法生存而一股腦往外跑,會流失大量勞動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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