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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祁言覺得他在巫寧的眼神裡看出了點笑意。
很顯然,巫寧已經看出了這些東西的用途,祁言想蒙混過關的意圖宣告失敗。
他隻好另辟蹊徑。
祁言:“伍丘這小子怎麽把這些東西都忘記帶走了?!平時我也不怎麽打開這個櫃子,竟然沒發現。”
巫寧:“……伍丘?”
“是啊,”祁言點了點頭,“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他這個人有點那什麽怪癖……你懂的。”
對不住了兄弟,畢竟兄弟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反正你也不認識巫寧哥,替哥們背個鍋。
我會永遠銘記你的恩情。
巫寧配合他,裝作懂了的樣子,也學祁言點了點頭:“嗯,我懂。”
隨後把手伸向了櫃子裡的撓癢機,“那這個……也是他的?但側面好像刻著字,Q……Y?”
QY——祁言。
“這個不是,”祁言隻好硬著頭皮說,“這個是……我自己的,我這個人特別享受撓癢癢的感覺,那種直通靈魂的舒爽,讓人像踩在雲端、踩在浪花上的感覺……特別放松。”
祁言快說不下去了,全靠意志力頑強他才沒當場破罐子破摔。
“原來是這樣,那這些東西可要好好保存著。”
巫寧煞有其事地說,“一個是朋友的東西,一個是你心愛的東西,我會幫你好好記著的。”
聽到“心愛的東西”時,祁言沒忍住,抖了抖。
祁言:“……謝謝你。”
作者有話說:
伍丘:你泡男人你清高:)
第15章 零星記憶
很快,祁言原本租住的小房間裡就被洗劫一空,而洗劫來的仨瓜倆棗則稀稀拉拉地堆在巫寧家的客廳裡。
祁言發起了愁。
當時答應巫寧的時候心裡被愧疚佔滿了,也就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是一個網黃小主播。
現在搬家的第一階段告一段落,這個緊要的問題也就自然而然提上了日程。
祁言有點難以開口。
該怎麽說?
我有一個直播的副業,晚上經常需要在房間裡直播,所以晚上別來找我?
——太霸道,pass。
我每天睡得很早,是個生活作息健康的勵志青年?
——太神經,而且萬一聲音沒控制好會很尷尬,pass。
……
祁言皺著眉頭腦風暴了半天。
果然還是把直播設備放到伍丘家裡,就說晚上需要出去打工最靠譜。
祁言垂眸,決定就這麽說。
然而還沒開口,巫寧就把手搭上了他已經被拆得七零八碎看不出原型的直播設備。
“這是什麽?”巫寧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黑盒子。
那是老式鏡頭,祁言在心裡默默說。
“……鏡頭?”
祁言還沒出口的胡編亂造卡在了嘴邊。
糟糕,他認識。
於是拐了個彎,再出口時就變成了:
“……對,是個老式鏡頭。”
接下來,巫寧如數家珍,把他的直播設備零件一個一個挑了出來,連小小的麥克風都沒放過。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些東西好像是用來直播的設備?”
你不僅沒認錯,而且是個專家:)
再嚴絲合縫的洋蔥在無情鐵手的撥弄下,最終都只能淒淒慘慘地直面被扒乾淨的慘淡人生。
祁言隻好認命。
“嗯……我平時會做一點直播的副業,賺錢討生活。”
祁言祈禱巫寧千萬不要問他是在哪裡直播,千萬不要試圖扒下他的馬甲。
好在他這次的祈禱靈驗了,巫寧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東西都放回了框裡,也沒過多追問。
祁言松了口氣:“我可以在房間裡直播嗎?”
巫寧頓了頓,隨後意味不明地笑笑,說:“當然可以,你想在裡面唱歌、跳舞,還是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都可以,百無禁忌。”
“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他的眼神莫名給人一種洞察一切的感覺。
“……”
祁言一把抓起裝滿設備的框子,頭也不回地往客房走去。
擰開門把手之前,他小聲對巫寧說,“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就,就很單純的直播。”
他的直播確實很單純,單單不純潔。
*
本以為客房裡會比較雜亂,畢竟巫寧是一個人住。
而且宿醉那天早上醒來,他記得巫寧說過客房還沒收拾過。
但不知道巫寧是不是在那之後收拾了一下,現在看來客房裡十分乾淨整潔,就算說是一塵不染也不為過。
就像提前知道會有人住進來一樣。
祁言甩了甩頭,把這個離譜的想法甩了出去。
巫寧哥應該就是單純地愛乾淨吧。
或者說單純的防患於未然。
免得上次那種只能同睡一張床的情況再次出現。
祁言東西少,沒花多少時間就理得差不多了。
但他心情一點都放松不起來。
——他的直播小道具們統統都被巫寧“收繳”了。
按巫寧的話來說,客房裡沒什麽櫃子,不方便保存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就幫他“保管”在了書房。
雖然名草有主之後,他直播基本用不到那些道具了,但這些私密的東西握在別人手中,祁言總有種命根子被人抓住的感覺。
祁言鬱悶地抓了一把頭髮,順帶擼下了後腦松垮的發圈。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隔著門板傳來巫寧有點沉悶的聲音:
“方便開門嗎?你有東西落在我這裡了。”
“來了——”
祁言起身開門,看到了巫寧手心裡躺著的那塊生鏽的懷表。
“!”
祁言差點忘了,為了保護到位,這塊懷表他一直放在櫃子的最底層,因此其實和那些直播道具放在了一起。
也就都被巫寧收走了。
“這是個懷表?看起來挺貴重的,不過不用擔心,我沒打開看過。”
祁言抿唇,從他手中接過:“……也沒多貴重,非要說的話,可能裡面的照片比較貴重。”
祁言打開懷表的蓋子,露出裡面陳舊泛黃的照片。
方方正正,不過半個手心大小的照片,佔據了整個懷表的底座。
雖然模糊,但仍然能看出照片裡三個緊挨在一起的人的表情。
孩子大概五六歲,被男人抱起來,笑得一臉開心。
而男人和女人雖然也在笑著,但莫名讓人覺得他們的笑容裡藏著濃濃的悲傷。
巫寧是第一次看到這兩個人的長相,但他並不感興趣。
不過是兩個牲畜不如的家夥罷了,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隨後將視線轉移到了祁言的臉上。
也就長相有那麽點像。
“這是我的父母。”
“嗯。”巫寧心不在焉地回了一聲。
“你看見我們身後的那棵特別粗的樹了嗎?”
巫寧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的確有一棵很粗的樹,隱約還能看到一個樹洞。
“我記得這棵樹。”
巫寧頓了頓,他發現祁言似乎在回憶些什麽,眉心微微蹙起。
在想什麽?
想你親愛的父母?
想你美好的童年?
還是在想那個把你抓走的怪物?
祁言確實是在回憶,但顯然沒回憶到這些。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記得這棵樹,甚至他覺得自己在那個碩大的樹洞裡呆過。
但除了這一點點模糊的記憶,關於六歲以前的事情,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算了,這麽多年都沒想起來,怎麽可能這會兒就想起來了呢。
祁言收起懷表:“其實也沒什麽,當時年紀小,可能因為這棵樹特別大,所以印象深刻了點。”
巫寧看著他:“你上次說,父母沒和你一起回來,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你當時應該還很小吧?”
“……嗯,大概只有六歲吧,所以其實不太記得清了,好像是跟著一群獵民回來的。”
獵民是那些自發偷渡上地面的人的總稱。
祁言這倒是沒說謊,他還記得睜眼後看到的那個獵民的模樣,因為他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疤,所以雖然年紀小,但印象還是很深。
“如果你的父母是拋棄了你呢?你還是想去找他們?”
祁言愣了愣:“不會的,他們不會這麽做的。”
巫寧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或者說那似乎才是一個正常又合理的解釋。
但祁言就是覺得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他壓根沒有兒時和父母生活的記憶。
“他們是很好的人。”
“父母很好,獵民很好,連那棵樹都好得讓你記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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