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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你見過厄海生物嗎?”
突然被點名的祁言還翹著嘴,聞言回神,下意識回答:“沒見過……”
但剛說完就發覺不對,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編給巫寧聽的那個故事,連忙改口,“不是,見過的,一下子沒想起來。”
“那你來說說見過哪些種類,有哪些性狀。”
“呃……種類的話,”祁言眼珠轉了轉,腦海裡閃過一幀畫面——昏暗的光線,銀瀑般的長發,以及混亂黑霧裡攪動著的觸手……
“觸手!”祁言脫口而出,“我見過觸手怪!……當時距離有點遠,大概有很多黑色扭曲的觸手,很邪惡……聽不懂人話,目露凶光,還會自相殘殺——”
“……”眼見祁言越說越離譜,巫寧出聲打斷了他,“可以了。”
祁言閉上嘴巴,對巫寧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手肘被人戳了一下,祁言收回目光,看向白雪。
“……你這編的也太離譜了,說個尖齒魚或者長足鬼魚什麽的也行啊。”
“嗯?”祁言怔住,“觸手怪……怎麽了?”
白雪驚訝地看著他,依舊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嗎?目前為止的汙染區探索成果裡,還沒發現任何腕足類。”
“就好像所有的腕足類都在一百多年前一夜消失,沒有一隻發生了異化。”
“不過——”
白雪皺眉看著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倒是有一種傳言,有一個暗裔的副肢是腕足類,但也只是傳言而已,畢竟沒人親眼見過。”
祁言心中一動:“誰?”
還沒等白雪說出來,兩人的竊竊私語就被打斷——
一陣詭異又尖銳的聲音響起,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抬頭看時,聲音已經消失了。
竟然是一個短視頻的開篇背景音樂。
祁言:“……”
白雪:“……”
視頻很短,大概就是將厄海生物的種類、性狀以及危險程度進行了簡單的講述,粗製濫造的,一看就是隨便哪裡下載過來的。
即將結束的時候,畫面變成了一片漆黑,但又好像黑得不徹底,隱隱約約還存在些什麽。
直到最後,畫面底部出現兩個字——死地。
死地?
“啊……這個地方,我聽說過。”白雪說,“全稱好像是叫做——”
“死無葬身之地。”
白雪的聲音在祁言耳邊響起,他看著那個黑漆漆的畫面,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場景,朦朧模糊,卻莫名和眼前的畫面不謀而合。
嗯?
祁言愣了愣,不知道這段記憶畫面是哪冒出來的,但也只是一瞬間,隨著太陽穴像被針扎了一下的刺痛過後,那畫面就不見蹤影了。
“學院給大家開設這堂課,是希望未來如果某一天,你們不幸遇到了直面厄海生物的情況,不至於一無所知,至少能掌握一些基本情況。”
巫寧表情淡漠,“當然,希望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
“那麽——”
轟——!
話還沒說完,一陣地動山搖,一根巨大的房梁從天花板墜落,橫亙在了會議室正中央,將房間分割成了兩半。
然而這還沒完,仿佛有巨物在外撞擊,老舊的牆體禁不住折騰,牆灰簌簌落下,很快所有人都變得蓬頭垢面。
祁言臉色巨變,他清晰地看見房梁的尖銳斷口直衝巫寧落下,還沒等他喊出聲,視線就被隔斷。
而不斷落下的牆灰嗆得他除了咳嗽根本發不出別的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味、血腥味、哭喊聲、咳嗽聲。
有兩個學生已經被掉落的磚石塊砸中,不省人事。
祁言和白雪所在的位置是牆角,暫時還算安全。
白雪面上血色全無,顫抖地抓住祁言的手,一邊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
祁言努力遏製住生理性的淚水,緊緊盯著剛才巫寧站著的方向。
不可能的吧……
一定是在做夢吧……
作者有話說:
巫寧:這睡相挺好的,我很滿意。
第12章 突發事故
尖銳的斷口在穿刺進身體的前一秒,化作齏粉無聲落到地上。
融進淌了一地的鮮血中。
巫寧在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學生時,瞳孔驟縮,顧不得可能會被眼前還沒咽氣的學生發現的風險,瞳孔變成了泛著銀光的灰白色。
他看見了另一邊的景象。
肌膚下的脈搏在有力地跳動著,一下一下,似乎比平時還要更急促一些。
祁言的手上和腿上有一些淤青,但沒什麽大礙。
他在翻動石磚,應該是想救被壓在底下的人,不過在他的視角裡,並沒發現那裡有受困的學生。
可能被擋住了吧,巫寧沒多想。
確認祁言沒事後,巫寧收回了視線,他還有事情要做。
有不該出現的東西。
離開之前,他往身後掃了一眼。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學生已經徹底斷氣。
曾經的實驗樓,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一個荒涼之地。
如果說之前是有點荒蕪的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好在這裡平時很少有人過來,唯一被波及到的只有那一棟教學樓。
而隨著巫寧的離開,巨物撞擊建築造成的震動也漸漸平息。
“……主……主,好……熱,熱……”
“……吃……”
一頭比巫寧的體型大出數倍的猙獰怪物此刻正激烈地扭動軀體,仿佛體內有什麽極其難以忍受的東西在作怪。
巫寧接收到了它傳出來的波訊,嘴唇動了動,發出類似的聲波。
然而這頭厄海生物恍若未聞,隻一個勁地傳達出諸如它很難受,希望巫寧救救它的信息。
巫寧盯著它看了會兒,隨後看似柔軟的觸手化作利刃,轉瞬切斷了它龐大的身軀。
“……!”
長滿膿皰的魚唇蠕動了下,尖而長的利齒上下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最終還是什麽聲波都沒能發出來,一息之內化作滾燙的灰燼。
灰燼散入浮動的空氣中,很快就沒了蹤影。
只剩下幾個及其不顯眼的指甲蓋大小的石頭落在地上。
巫寧彎腰撿起,用力一捏,石塊破裂,露出裡面漆黑的東西。
——非石非墨。
所有光線都無法從中逃脫。
*
祁言已經半跪在地上挖了很久的磚塊。
右手中指的指甲被掀翻半個,露出血肉模糊的嫩肉。
“……祁言,要不還是算了吧,救援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一開始的慌亂過後,白雪從六神無主的狀態裡脫離,幫著祁言把埋在廢墟裡的同學救出來後,將他們安置在還算平坦乾淨的地方。
然而人已經救完了,祁言卻還沒停下手中的動作,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挖著。
白雪問他,祁言隻回了她一句“巫寧哥還沒救出來”。
白雪看他執著的樣子,不忍心告訴他她當時看見那根巨大的房梁砸到了巫教授的身上,也幫著挖了起來。
然而明明不大的會議室,此時卻怎麽都看不到另一邊的景象。
沉默在死氣中蔓延,白雪扯了下嘴角,勉強掛起了笑:“剛才視頻裡還說死地……死無葬身之地是無間地獄,是現在世上最恐怖的地方,我看我們現在這裡也差不多了。”
本想活躍氣氛,然而效果甚微。
白雪的手已經痛得沒了知覺,她不想再繼續這無意義的自我感動了。
“……”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祁言……”
祁言終於轉過了頭,他的眼裡是白雪從未見過的神情:“你叫他教授,但我叫他哥。”
“地獄是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但只要沒親眼看到屍體,我是不會放棄的。”
在那之後,白雪再也沒勸祁言,默默照顧起了受傷的同學。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祁言的十個指尖都已經血肉模糊,再次搬開一塊石磚後,終於能透過縫隙看到對面的情景了。
還算幸運,從這個角度基本能將會議室的另一半看個大概。
但隨著視線掃過,祁言的心也在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沒看到巫寧。
他試著喊了幾聲,雖然不抱希望——剛才他就喊過,但始終沒得到回應。
果然這次還是如此。
是沒力氣了靠在看不見的死角,還是……
祁言的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他不願意去想那個可能性。
明明幾個小時以前他還八爪魚一樣抱著巫寧,明明嘴裡還能回味出那碗醒酒湯甜滋滋的味道。
他愣愣地盯著那一小條縫隙,鮮血順著手指滑落在地。
同一時間,頸間的項圈似乎收緊了點,拉回了祁言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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