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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心裡想說的話?我也很好奇你想對余真說些什麽?不會只是像獲獎感言那樣把她過去演過的作品羅列一遍,再挨個讚美一遍那麽無聊吧?”
因為顧老爺子有些駝背,以聶鏡塵的身高,如果要看清楚顧老爺子的眼睛,就得低下頭。
但是他沒有低頭,只是笑了一下。
“老爺子,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秘術,利用五行相生相克,八門逆轉,生魂對調之術?”
顧老爺子的眼底泛起一絲精光,但轉瞬就歸於平靜。
“鏡塵,你命格通神這個事兒,我已經信了大半了。我這都快要入土的年紀,你跟我說什麽生魂對調之術,聽著就好像在暗示我這個糟老頭子可以選個年輕的身子,然後魂魄交換一下,我就能繼續多活幾十年?”顧老爺子歎了口氣,“你啊,就是愛捉弄人。都捉弄起我這個老頭子了!”
聶鏡塵的表情變都沒有變過,“顧爺爺,我其實是想說余真……她通曉那麽多詭異的改命之法,說不定早就給自己換好軀殼了。比如……選個年輕大學生之類?”
顧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鏡塵,你說的跟真的似的。”
聶鏡塵聳了聳肩膀,“只不過余真拜在澹天玄母的門下,這是一個偽神,她所擁有的魂魄交換秘術並不全。假如余真使用了這種秘術,她的新軀體就會逐漸開始掉頭髮啊、長老年斑啊、生皺紋啊,衰老的速度會比正常人快很多,沒有人能從天道那裡佔便宜。”
“唉,余真那可是自殺。她如果要施展什麽秘術,就得在女子監獄裡布那些什麽局,那麽多獄警和獄友們看著,她還能結個印?還能畫個陣?你與其懷疑余真,還不如懷疑我那個孫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顧老爺子的目光裡充滿了試探的意味。
“也對,余真重生了有什麽用啊,還是顧煥凝活著更有價值。畢竟顧家的孫子輩裡,顧煥凝最有心機和手段,連我奶奶都讚不絕口。”
聶鏡塵眼底的笑意更濃鬱了,仿佛看穿了一切,但又仿佛只是禮貌性地保持微笑而已。
這一番對視,沒有兵戈交錯,也沒有電光火石,顧老爺子卻知道自己鎮不住這個年輕人啊。
他是真的分辨不出聶鏡塵說的話是試探還是隨口胡謅?但只要聽在耳裡,就不免動搖,擾亂心神。
“老爺子,那我告辭了。”
“等等,鏡塵,我還想問你什麽時候回聶家?請神儀式之後,你奶奶應該一直在等你回去。你要是回去了,商場上的事情,你奶奶肯定會手把手親自教你。你奶奶誇煥凝有心機和手段,我又何嘗不是欣賞你的寵辱不驚?”顧老爺子笑呵呵地說。
那種迫人的氣場沒了,還顯得挺和藹的,仿佛聶鏡塵不是外人,而是得到他疼愛的晚輩。
聶鏡塵揣著口袋,懶洋洋地聳了聳肩膀,“當初聶家說我是討債鬼,想送我走就送我走。現在別人說我命格貴重,他們就輕飄飄一句在家等我,我就得眼巴巴上門啊?既然送神送的那個爽快,就不要再請神回去了。多尷尬啊。”
顧老爺子笑了,眼尾泛起褶皺,“你啊,是個有心氣的。你奶奶怕是要難受咯。”
聶鏡塵不以為意地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顧老爺子的目光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這時候秦秘書走了過來,攙扶上顧老爺子的胳膊,低聲道:“余真的墓地已經看好了,風水先生也推算好了下葬的時辰和方位。她出生在子水溝那邊,落葉歸根。”
“嗯。”顧老太爺點了點頭。
“至於小顧先生,之前您說葬公共墓園就好,但昨天您的意思還是葬去顧家祖墳,風水先生看了好幾塊地都不大滿意,小顧先生畢竟是出車禍沒的,算是橫死,真要往祖墳裡送嗎?”
顧老爺子歎了口氣,“他畢竟姓顧,就算走了點歪路……也是顧家孫子輩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了。還是讓他進顧家的祠堂,讓列祖列宗多多教導,也許下輩子……能走正路。”
“我明白了。只是埋葬的位置……要不然還是找其他師父看看吧。比如付瀾生?錢永誠很看重他。據說肖遠山的意心建設集團讓錢永誠入股了,付瀾生還特地給他們倆算了八字,說他倆合作是風雲際會、虎入山林、龍翔闊海。最近這段時間,意心建設的股價一直暴漲,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要不然讓付瀾生去顧家祖墳幫忙選個適合的位置?”
顧老爺子思考了一會兒,“還是算了。這個付瀾生既然跟錢永誠合作,那就很難和我們顧家交心,再換個風水先生吧。趙家那個趙景隆不是混得很開,讓他親自去看看。”
至於聶鏡塵,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隨手掐了個決,禦劍加瞬移,驟然就出現在了夜臨霜的臥室裡。
哎呀哎呀,他的小師侄又把臥室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就連床單都沒有一絲褶皺。
聶鏡塵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小霜啊小霜,越是整齊就越是讓人想要弄亂啊。這都不懂,白活了幾千年了。”
所以等到夜臨霜晚上下班回家,一進臥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應該是聶鏡塵穿去顧家悼念的。夜臨霜指尖輕輕一勾,外套的後領被隔空勾住,掛回了衣架上。
才走了兩步,夜臨霜就踢到了對方的皮帶的帶扣,皮帶的款式雖然簡約,但是做工很精致,一想到這條皮帶原本是繞在師叔的腰上,夜臨霜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發熱。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用隔空移物的術法,而是彎下腰將那條皮帶撿了起來,皮帶的搭扣發出輕微的聲響,心臟像是被敲了一下,夜臨霜的呼吸哽在了喉間,過了好幾秒才恢復平靜。
“師叔,你睡我的床就算了,外套、皮帶也亂扔……”
誰知道聶鏡塵面對著牆,一點都沒有回頭的意思,還不緊不慢地說:“不只是外套和皮帶啊,還有我的褲子。”
夜臨霜歎了口氣,手指向上微微一抬,那條西裝褲就漂浮了起來,平整地掛在了夜臨霜的小臂上。
當他感受到西褲懸掛著的重量時,夜臨霜沒來由想到師叔那雙修長的腿,從前穿著修士長衫飄逸灑脫,到了現代無論是什麽褲型,師叔都能駕馭,筆直挺括,讓人浮想聯翩。
只是小師叔怎麽了?
之前每次自己下班回來,這家夥就算沉迷於手機遊戲,也會調侃自己兩句,怎麽今天這麽安靜?
夜臨霜在床邊坐下,側過臉看向他,“小師叔,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余真和顧煥凝的遺體有問題?”
聶鏡塵安靜地躺著,蔫蔫地回了一聲:“沒有。”
夜臨霜更加擔心了,“你是不是又推演了什麽逆天的問題?”
“沒有。”
就這麽兩個字,還是悶悶的。
夜臨霜吸了一口氣,抬手覆向聶鏡塵的額頭,額溫是正常的啊,也沒有發燒。
只是下一秒,夜臨霜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碰,甚至還抿了一下。
全身就像過了電,心臟差一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夜臨霜的另一隻手扣緊了床沿,這才讓自己沒撲倒在聶鏡塵的身上。
“小師叔!”夜臨霜將手腕收了回來。
誰知道聶鏡塵竟然轉了身,抬手就扣住了夜臨霜的後腦杓,夜臨霜迅速雙手撐在了聶鏡塵的枕頭兩側,對上了師叔的眼睛,就像一片桃花的花瓣落在了湖面上,沾了水就再也飛不起來了。
“誒,小師叔想你了。看著你的床,就想躺下。躺下了就聞到你的味道,就想要你在身邊。你回來了,一喊我,我就起心動念想親你了。”
聶鏡塵的手沒有用力,這是給夜臨霜選擇的權利,他可以掙脫,當然也可以接受。
“是嗎?既然想親我,那就得讓我覺得享受。不然以後再脫一地的衣服騙我過來,可就沒門了。”夜臨霜很認真地說。
聶鏡塵意味深長地反問:“那如果比親你還要再過分一點呢?”
夜臨霜隻覺得耳朵裡嗡地一聲響,耳廓一下子就熱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也紅了。
但在小師叔面前絕不能露怯,否則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那就看你能不能讓我心甘情願了。”
這個回答坦蕩中帶著一絲挑釁,讓聶鏡塵彎著眼睛笑了起來。
就在夜臨霜因為師叔這抹肆意的笑容勾住心神的時候,對方扣在他後腦上的手掌一個用力,全身一個巧勁,夜臨霜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腦袋就已經落在了柔軟的枕頭上。
一條腿還掛在床邊,“啪嗒”一聲拖鞋落在地上,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攻守易勢,換做師叔的雙手撐在夜臨霜的耳邊,他的唇落了下來,太快了,夜臨霜還來不及反應,唇縫之間傳來若有似無的挑撥,帶著溫熱柔軟的濡濕,卻完全沒有深入,像是一個猝不及防卻萬分溫柔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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