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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會為七十分而滿足的人嗎?”夜臨霜反問。
“請繼續。”
夜臨霜不緊不慢地繼續說:“千年之後,這顆祿存珠被一位小道童得到了,這位真君和小道童也結下了深厚的師徒情分,只可惜小道童的天賦不夠,連金丹也結不出來,於是就在元寶山的山腳下建了一座白雲觀,將祿存珠悄悄供奉在裡面。這位小道童,就是白道長的祖師爺。白道長的手劄也是他留下的。”
聶鏡塵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也解釋了為什麽白雲觀的道長們修為並不高,但卻懂得那麽多高深陣法和符籙的原因——這些都是引祿歸藏真君傳授的。臨霜,這局推演我可以給你八十分了。”
“百余年前,邪君混沌的分魂舊地重遊發現了祿存珠,喜出望外,還有比‘肚子餓了老天爺就賞飯吃’更好的運氣嗎?”
聶鏡塵一邊聽一邊點頭,他的小師侄講故事的水平上升了,會用比喻句了呢。
“他蠱惑了梅家的人,從白雲觀裡偷走了祿存珠,留下了一顆高仿版假珠子,至今白道長還天天對著那顆假珠子燒香磕頭呢。”
夜臨霜講的一本正經,聶鏡塵卻笑得肩膀發顫。
“混沌蠱惑梅家在元寶山上建了一座廟,謊稱供奉了無形無相之神,其實根本就沒有供奉任何神明。神位下有一道邪陣。催動陣法的力量就是梅家人那顆瘋狂想要斂財的貪心,先人的肋骨就是發動陣法的鑰匙。祿存珠中的真君不斷被這個陣法吸收走靈氣,成為混沌的養分。如今他已經虛弱不堪了,本來梅家完成了這最後一次祭祀,就足夠抽乾祿存珠裡的靈氣,然後混沌碎珠吞掉引祿歸藏真君的元神就好。可是……白道長擺的大陣結結實實地壞了混沌的好事。”
停頓了一會兒,夜臨霜又問:“邪君混沌是否擅長推演?如果擅長,它應該能推演出真正發動大陣的是我和你。”
聽到這話,聶鏡塵笑了起來,“大道推演首先得和大道相通。混沌作為先天邪靈,從來都是以吞噬欲望來修行的,天道對它的反噬要更加嚴重。它四處吞噬和汙染靈氣,怎麽舍得花費靈力來推演?”
“看來,今晚危險的還是白道長了,指不定混沌要來尋仇。”夜臨霜蹙起了眉頭。
“有我們在呢。我們就是他的造化機緣。”
此時的白道長正坐在書桌前,桌面上鋪著黃紙、朱砂、毛筆,還有夜臨霜給他的那張符籙。
他很認真地對著研究,無論是符文代表的五行之力,還是力量的引導,都讓他覺得精深。
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汩汩黑色邪氣從地板還有窗沿的縫隙裡滲透進來,逐漸凝聚成一個黑色的人影,它來到了白道長的書桌前,雙手撐著桌案,湊近了觀察著白道長認真的表情。
可惜,白道長的修為還不足以識別出混沌的這一縷分魂。
“嘖嘖嘖,你這家夥看來修為一般,到底是怎麽發動大陣壞了本座好事的?”
黑色的人影略起一抹有些猙獰的笑,它吹了一口邪氣襲向白道長。
可偏偏白道長正好將夜臨霜送給他的符紙拎起來端詳。
精純的靈力透紙而出,符文頃刻變大,幾乎籠罩整個屋子,四個誅邪大陣被引動。
混沌的分魂少有地露出怔愣的表情,“你竟然只是個誘餌!”
在大陣的絞殺之下,雷霆震動,四方劍陣如同成千上萬的天兵衝殺向這具分魂,它瞬間潰散,逃逸而出的時候卻撞在了結界上。
整個房間裡靈流混亂,白道長將符護在胸口上,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知道,是那位邪神來找自己了。
他從沒有過這樣陰森恐怖的感覺,仿佛有無數陰靈厲魄正在朝著自己齜牙咧嘴,它們想要啃食自己的血肉卻被無形大陣給困住,但只要掙脫哪怕一隻,就足夠將他吞噬殆盡。
如果沒有這張符紙,他已經死了。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白道長一邊說著,一邊舞動著桃木劍,一開始他的劍法還亂七八糟讓混沌發笑,甚至還撞到了桌角,疼得發出嘶嘶聲。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腦海中傳來了夜臨霜的聲音:“天地人三才定位,劍陽指四靈,化五行輪轉,內觀六合,照森羅萬千……”
他的身體下意識就跟著對方的劍訣動了起來,劍尖竟然挑動了好幾個劍陣襲向混沌。
這可讓混沌半點也笑不出來了,雖然白道長這劍法的威力和過家家沒有兩樣,但這幾個劍陣一旦收尾呼應,威力比之前更加強大。
它被困在其中,被一道又一道的劍光剮掉邪氣,逃又逃不出去,這縷分魂養了一百多年,沒想到竟然保不住了。
不過就算要潰散,它也要拖個下水的!
就在白道長挽劍歸位的同時,混沌的黑氣凝聚成漩渦,和劍陣翻攪的同時,衝向白道長的面門!
就在它即將和白道長的眉心觸碰的瞬間,一柄通體銀光的劍從窗口衝了進來,引動月華之力,一劍定乾坤,將這縷分魂徹底消滅!
暴亂激蕩的靈流瞬間平息,這一縷混沌分魂吞下的靈氣四散,回歸了天地之間。
而此時,夜臨霜正在客臥裡運氣打坐,忽然之間一大股靈流湧了入體內,修為又有增長。
夜臨霜睜開眼,就看見對面的聶鏡塵掐的正是引靈決。
“你一劍就乾掉了混沌的分魂?”
“對啊。不過一百多年修為的分魂罷了,乾掉它也不過是手拿把掐。”聶鏡塵的指決又換成了劍訣。
“我本來是想引導白道長乾掉它的,好給白道長增加一些功德,多一些壽元。”夜臨霜無奈地說。
“但是混沌狠起來就是自爆也要帶走對手的。”聶鏡塵提醒小師侄有些風險能不冒就不冒了。
“好吧,多謝師叔及時出劍救了白道長。但是……你怎麽把這些靈氣都給我了?不是應該收集起來,還給引祿歸藏真君嗎?”
“如果不是我們,這位真君連元神都要被混沌吞掉了,幾千年修為毀於一旦,我不過是收了他一些報酬,他自己也願意給啊。”聶鏡塵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意思是他已經跟這位舊同事打過招呼了。
“你為什麽不留給自己?你難道不想回九重天嗎?”
“那麽著急回去幹什麽?人間自有好風景。”
聶鏡塵枕著胳膊,看向夜臨霜。
晚風入窗台,輕柔的月光照亮了整個梅瀛鎮,就連元寶山似乎也被月光勾勒出了輪廓。
“好吧,既然收下了酬勞,明天陪著梅淳華上山,我一定要把祿存珠找出來,送還給白雲觀。”
聶鏡塵笑了笑,“有觀中香火滋養,他恢復得也會快一些。”
“你呢?師叔,你不是說以你的資產,分分鍾可以給自己買一塊風水寶地建造宮觀。然後你在社交帳號上引流,就會有許多粉絲給你燒香。你的力量也能恢復得更多一些。”
“你……真要我自己給自己修宮觀?”聶鏡塵摸了摸鼻尖。
“那不然呢?我的錢都拿去還房貸了,你別指望我給你出錢。”
聶鏡塵笑了笑,“我困了,睡覺咯。”
“怎麽感覺一和你聊正經事,你就要睡覺?”
聶鏡塵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被子把自己蓋好,“紅塵煉心,一切名利都是過眼雲煙,包括宮觀和香火。只有你是我的正經事。”
而且,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你的信仰之力超過一切,總讓我逢凶化吉,所向披靡。
第二天一早,夜臨霜和聶鏡塵就陪著梅淳華上山了。
白道長本來也要跟著去,但他都八十好幾了,夜臨霜真怕他在半路上扭到腰或者傷到腿。
他靠在白道長的耳邊,輕聲說:“道長,你應該知道昨天夜裡真正的邪神已經被消滅了。山上的只是一座空廟而已。我們不會有任何危險。”
聽到這裡,白道長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也對。貧道資質有限,我的修為……在那位邪神面前連自保都辦不到。”
“白道長也不要妄自菲薄。梅家三位老爺子還等著你主持葬禮。等到梅家先人的遺骨被帶下來,還要麻煩你為他們祛除邪祟,送入輪回。您可得好好休息,不能把體力放在爬山上。”
“明白了,我會做好這些我能做的事。”
夜臨霜仔細觀察了一下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比之前更加明顯了。
有了這些功德,就算不能突破境界,延年益壽也是夠了。
等到引祿歸藏真君被接回來,還得靠他繼續照顧供奉呢。
一行人上了山,梅淳華的年紀也快六十了,雖然身體看起來硬朗,但元寶山的山路百余年前上山修廟的工匠們走出來的,並不平坦,梅淳華好幾次都差點摔倒,還好有一旁的夜臨霜扶著他。
“多謝了。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啊,讓人羨慕。”梅淳華拿出老婆給他準備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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