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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留下來對付屍魈的人,也都在身上帶著天明草,嘴裡還含了一顆黃豆。
梅若苓不解地問:“天明草是為了讓屍魈誤以為這裡的都是死人,那麽黃豆有什麽用啊?”
聶鏡塵解釋道:“這些黃豆應該是道長用特殊方式炒製的。含在嘴裡可以隔絕陽氣。”
“原來如此。”梅若苓點了點頭,只是她仰頭看向聶鏡塵的視線裡帶著一絲探究,“鏡塵,你又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啊?”聶鏡塵愣了一下。
一旁的夜臨霜側過臉去笑了一下,要穿幫了吧。就看你怎麽回答。
“梅奶奶,電影開機的時候,很多導演都會找大師來看看。聽這些大師說得多了,自然就記在心裡了。”聶鏡塵慢悠悠地解釋,聽起來還挺有說服力的。
夜臨霜揣著口袋,好吧,師叔一直都很擅長忽悠人。
這時候,白道長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對梅若苓開口說:“四姑奶奶,雖然你姓梅,但是梅家借來的運勢和你沒有半點關系。甚至,梅家人還想害你。你沒有責任和義務留在這裡冒險,還是和聶老太太一起避一避吧。”
梅若苓歎了口氣,“我來都來了。那個屍魈是我的大哥,我也想知道他最後會怎樣,就當我送他最後一程吧。倒是逢卿姐,你陪我回來梅家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是讓鏡塵和小夜送你回去吧。”
聶逢卿搖了搖頭,“都這麽些年了,除了這些小輩,我們倆是陪伴彼此最久的人。真要有什麽萬一,剩下的事情我早就讓律師安排好了。我就陪你在這兒看著。鏡塵,你和小夜還是走吧,你們還年輕……”
聶鏡塵笑了笑,“我們還年輕,所以遇到事了推起輪椅也比較快。”
聶逢卿蹙起了眉頭,“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小夜……”
話還沒有說完,夜臨霜卻先堵住了她的話頭,“沒關系,我和聶鏡塵都有自保的手段。聶奶奶盡管放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聶逢卿想起那一晚在武家的所見所聞,也許聶鏡塵真的在拍電影的時候和那些大師們學到了什麽厲害的東西。
白道長見他們幾個都不打算走,歎了口氣,將天明草和黃豆分給了他們,囑咐他們一定要把黃豆含在嘴裡。
等到白道長走遠了,聶鏡塵開口說:“本來以為這位白道長給梅家的人消災解難搞出什麽鐵水封棺的架勢,是個一切向錢看的神棍。今天接觸下來才發現,他其實只是想了卻這段因果,避免連累梅瀛鎮其他的人吧。”
夜臨霜則抬頭看向元寶山的山頂,那座廟宇已經隱匿在了黑暗裡。
廟裡所謂的神靈,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這隻屍魈真的被解決了,廟裡的無形之神會現身嗎?
天色逐漸變暗,氣氛也緊張了起來。
白道長掐著手指算著時辰,當最後一縷日光消失在元寶山的背後,白道長就做了一個手勢。
之前幫忙抬棺的那幾個男人提著木桶,將公雞血和朱砂的混合液體倒入了挖好的陣紋裡。
白道長認真地掐訣,他修行了快八十年,還是累積了少許靈力的。
夜臨霜垂著眼,能夠感覺到這個大陣確實被催動了。
一旁的聶鏡塵歎了口氣,“這個低配版的困魈陣頂多就是讓屍魈感覺到一點阻力,如果獵人們的朱砂子彈殺傷力也不夠的話,今天恐怕是屍魈大殺四方、片甲不留的結局了。”
為了不引起屍魈的警覺,所有的火把都熄滅。
整個梅瀛鎮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就是設伏的鎮民們眼底堅定的目光。
白道長盤坐在陣眼前,左手捏著爆裂符,右手是一把桃木劍,閉著眼睛感受著天地間的聲音。
獵手們安靜地蟄伏,獵槍的槍口都對準了那兩個替身的稻草人。
梅家那倆老頭兒,坐在距離稻草人五、六米遠的位置,瑟瑟發抖。他們想逃,但是卻不敢動。
二老爺所在的地面上忽然暈濕了一大片,恐懼讓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身旁的三老爺蜷成一團,牙關都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拚命地摁住自己的下巴,生怕屍魈來了會聽見這聲響。
一切都變得安靜,隻留下風吹過的聲響。
每一分鍾都讓人感覺度日如年,白道長盤坐著不斷掐訣維持大陣運轉,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就這麽過去了。
兩個老頭兒心存僥幸,想著說不定屍魈早就離開了鎮子,根本就不會來找他們。
就在二老爺抬起脖子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元寶山的方向穿行而來,速度極快。
夜空中的月亮被流雲遮住,整片田野陷入更讓人惶恐的黑暗裡,盡管獵人們的眼神都很好,卻沒有一個能看清楚那東西的樣子。
它轉瞬就衝入了田野,騰空躍起,嘴上露出猙獰的笑,尖細的獠牙讓人發怵,喉嚨裡傳來某種震動的聲響。
就像喉嚨裡塞了泡了水的木頭,燃燒時嗆人的咳嗽。
兩個老頭兒睜大了眼睛,二老爺想要大聲呼喊,嘴裡的黃豆差點掉出來,他一把捂住了嘴,背上全是冷汗。
三老爺更是差點把炒黃豆給咽下去。
那屍魈一爪就刺入了稻草人的胸膛,凶殘地將它一分為二,場面太過震撼。
“陣起——”白道長手心朝上,指決打向半空中。
四面八方的陣旗亮起了微弱的光,陣紋驟然亮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迅速收攏,罩向那隻屍魈。
屍魈的速度太快了,它猩紅的眼睛冷冷瞥過了白道長,就在巨網即將觸碰上他的時候,驟然退離!
白道長還沒有給出開槍的信號,獵人們只能耐心地等待。
陣法還在不斷追逐著屍魈,白道長的額角已經冒起了冷汗。
遠處的梅若苓和聶逢卿都已經握緊拳頭,心緒就像繃緊的弦,隨時會裂開。
一旦白道長那邊的場面失控,屍魈也隨時可能過來攻擊梅若苓。
夜臨霜和聶鏡塵忽然向前一步,擋在了兩位老太太的面前。
雖然她們看不到兩個年輕人在幹什麽,但她們能猜到,這兩人是在掐訣。
而且指法嫻熟,靈力匯聚在他們的周身,他們將靈力打入了陣中,幾乎就是在同一時刻,所有陣紋就像停電的燈乍然亮了起來,甚至讓埋伏在周圍的獵手們睜不開眼。
首先是紅色的離雀在陣中徘徊翱翔,聶鏡塵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夜臨霜對於轉虛凝實已經掌握的非常純熟了。
接著,巨大的玄龜出現,和離雀相互輝映,它們的力量將凶狠的屍魈禁錮住。
一聲咆哮傳來,白色的巨虎靈體出現,張開大口咬住了屍魈的半邊軀體,終於讓它動彈不得。
眾人在心中驚呼,沒想到白道長的陣法竟然這麽厲害。
白道長很明顯愣住了,無論是離雀、玄龜還是白虎,都不是自己的修為能召喚出來的!
但這並不是結束,天空中傳來一聲龍吟,所有人仰起了頭,青龍精魄帶著雷電之氣入局,陣法的威力頓時大增。
四象俱全,天地太妙陣法的力量被完全催動,包裹著屍魈的符文力量倍增,如同烙印利落地刻入它的軀體之中。
白道長大喜:“法……法陣的力量竟然這麽強?”
屍魈發出淒厲的嘶吼,意識到自己落入了陷阱,開始困獸之鬥。
稻草人替身已經被毀掉了,屍魈的脖子伸得老長,用力嗅著四周的味道。
最先被它鎖定的是白道長,但很快它就別開了腦袋,接著它隱隱辯識到了埋伏在各處的獵手們,但仍然沒有找到它怨恨的對象。
它的身軀掙扎得越厲害,陣紋勒得越緊,只聽見啪啪兩聲巨響,屍魈的兩條腿以及一條胳膊都被勒斷了!
埋伏的眾人按耐不住,發出了驚呼聲響。
太厲害了,這樣一種可以瞬間移動的怪物,竟然被陣法毀掉了雙腿,它不能疾速奔跑,乾掉它的可能性變得更大了!
但是讓所有人驚呼的一幕發生了——被勒斷的手臂竟然自己移動了起來!
白道長這才醒神,朝著屍魈的斷臂扔出符籙。
按道理符籙輕飄飄的,會在空中騰起,但沒想到它們卻像是射出的利箭,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那隻手臂,嗖嗖嗖地穿行而去。
眼看著那隻手臂就要抓住二老爺的腦袋時,符籙貼了上去,接二連三地發出爆炸的聲響。
二老爺嚇得屁滾尿流,好半天才扯著嗓子喊出來:“救命——救命——”
當他趴在地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紅線竟然被扯斷了!
再一看,三老爺就趴在繩子斷開的地方。
“你……你竟然——”二老爺顫抖著手指著三弟。
三老爺一臉驚慌,正要站起來奔跑,二老爺用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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