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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重啊,怎麽會不嚴重呢。”聶鏡塵抬了抬下巴,語氣還是波瀾不驚,“這個奪舍大陣如果成功了,只怕整個小區的生機都會被這邪物抽空,做為它回歸世間的養料。”
夜臨霜暗自呼出一口氣來。
還好從前和師叔出門都是吃喝玩樂,如果是完成宗門任務,就師叔這大難臨頭還雲淡風輕的態度,自己指不定哪天就瘋了,不知道是先掐死自己,還是掐死師叔。
但轉念一想,師叔這樣子恰恰說明事態還在他的掌控之內。
忽然,就安心了起來。
“先拔除籠罩著這棟別墅的邪禁。”
說完,夜臨霜就將靈氣匯聚,閉目掐訣,他的神情專注,雙手指尖觸碰的每一個瞬間都有不同的靈符被打出,落在別墅的各個方位,緊接著陣紋湧動,各個靈符相互銜接,一個嚴謹又蘊含強大靈力的大陣就此形成。
大陣之中甚至能看到神鳥離雀的虛影。
這可是跟著塵謬元君飛升的神獸,哪怕召喚出虛影也代表了它的一絲精魄,灼燒邪魅的力量也世所罕見。
“不錯啊,是我們南離境天最有名的誅邪陣法——離火焚天陣。”聶鏡塵在一旁鼓起掌來,側目看向夜臨霜,那目光透出堅如磐石的決心,讓聶鏡塵又是一陣心動。
這並不是風涼的玩笑話,也不是敷衍式的誇獎,而是自從師姐塵謬元君飛升之後,聶鏡塵已經許久沒有見人使出這個大陣了,更不用說他們宗門的幾大長老在混沌之戰中相繼隕落,根本沒有人能教夜臨霜這樣的大陣,小師侄應該是根據宗門裡的典籍自學的。
一想到夜臨霜有這樣的天賦,聶鏡塵就是很得意,比自己飛升成聖了還有成就感。
下一刻,陣中的離雀展翅,這一絲神鳥的精魂將整個大陣燃燒了起來,形成巨大的漩渦,竟然強行將這個黑色的禁製從下至上拖拽而起。
看不見的靈力波動延伸向四面八方。
樹木傾斜,花草幾乎要貼在地面上,沙塵起伏,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之前那些鳥兒被奪取的生機驟然回歸,它們的眼睛動了動,接著死而複生,奮力撲騰翅膀,飛離禁製的范圍。
但是這黑色禁製才剛剛被拽離地面沒多久,邪氣就驟然反噬,凝聚成一柄純黑色的利刃,朝著夜臨霜的方向飛速而來。
“小輩——放肆——”
仿佛要將風都撕裂的聲音響起,震得夜臨霜的靈台動蕩。
黑色利刃速度太快,邪氣精純到超出夜臨霜的意料,連破他三重防禦,眼見著就要貫穿他的丹田。
就在這令人心驚膽戰的瞬間,夜臨霜竟然調動了日月兩儀環!
第79章 離雀真火
日環如同燃燒的太陽,將那柄邪劍轟地震了回去。
緊接著月環迸出一道鋒銳的靈光,帶著斬破虛空的氣勢衝擊向那團邪氣。
邪氣逐漸凝聚成一張看不清五官的臉,它震驚於月環的威力,迅速四散開來,但還是被月刃的余威震懾,好大一片邪氣都被度化了。
“小輩,你明明只是臨天境,怎麽用得了九重天的仙器!”
邪氣再度匯合起來,在那張巨大的臉下方出現了一張裂開的嘴,看了讓人背脊發涼。
夜臨霜這個修為都被說成“只是臨天境”,看來這個邪修的能力在真仙,或者真仙之上了!
“你就是澹天玄母!”夜臨霜皺起了眉頭。
而澹天玄母那兩隻黑洞洞的眼睛忽然擴大,簡直就像突然逼近的黑洞。
“果然就是你這個小輩連續壞我好事!今日就叫你身死道消!”
它張開黑色巨口,明擺著就是想要把夜臨霜一口吞下,在那隻巨口中是無數怨恨、不甘的情緒做為力量本源,讓它越靠近夜臨霜就越是凶悍。
“臨霜,看著我。”聶鏡塵的聲音響起。
在這九死一生的時刻,夜臨霜一邊發動日環抵抗,還要一邊側過臉來。
“看你什麽!”
“我隻教你這一遍,看仔細了——由虛轉實,南離真火!”
夜臨霜靈眼開啟,師叔靈台內磅礴的靈力翻湧,在身體裡運轉周天,匯聚於指決。
他掐訣利落颯爽,每一次指尖觸碰,陰陽靈力互相流動,當那股力量打入離火焚天陣中,原本只是虛影的離雀竟然快速凝實!
離雀一聲高亢的鳴叫,離火從大陣中爆裂而出,迅速燃燒那團黑影。
“啊——不可能……這不可能!”
澹天玄母在離火中燃燒,根本沒有機會碰到夜臨霜分毫。
聶鏡塵眯起了眼睛,冷聲道:“還敢玩花樣!”
原來澹天玄母竟然還藏了一絲精魂,趁機鑽進了別墅裡,攻擊夜臨霜只不過是它聲東擊西的伎倆。
此時的向陽花躺在浴缸裡,冰涼的水讓她臉色蒼白,她的雙腿因為長時間浸泡在冷水裡,已經快沒有知覺了。
至於李荷的丈夫鄧定,就守在浴室的門外,不安地來回走動。
剛才他已經接到了李荷的病危通知,他本以為這個什麽逆水沉棺的局頂多就是讓李荷少活幾年,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這局也太邪乎了,讓鄧定後怕了起來。
有誰能保證取了李荷的命之後,會不會也要了他的命?
他站在浴室門前,小心翼翼地問:“花兒,要不我們別繼續了。你還年輕,想要孩子的話,我們可以再要好幾個!你在冷水裡泡了太久了,我真的擔心孩子沒有保住,你把自己的身體也搞壞了。”
向陽花靠著浴缸,相處了這些日子,她怎麽會猜不到這個男人在想什麽。
她的聲音裡透著冰涼的譏諷,“怎麽,鄧先生後悔了?現在念起舊情了?你老婆的生機已經到我肚子裡來了,還能還回去不成?就算我們還能再要孩子,你覺得還一定會是男孩嗎?懷上的時日還會那麽吉利、那麽旺你嗎?”
鄧定閉上了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他和妻子李荷在三十多年前是同一個村子裡出來,白手起家,他當工頭,她給工人們洗衣煮飯。
雖然這麽多年她隻給鄧定生了個女兒,鄧定還是想忍著她,反正養一個女人對他來說並不是負擔,不需要搞壞自己的名聲,而且女兒也挺優秀,可以接手自己的事業,打不了找個上門女婿。
但是,李荷的脾氣越來越不好,從來沒想過學點什麽高雅的東西充實一下門面,也不願意練練瑜伽保養一下體型,天天就知道買買買,和那群長舌婦聊天喝茶,回家了就跟鄧定說人長短,接著就是天天懷疑他在外面養小三。
本來沒有二心,被李荷懷疑了十多年,鄧定遇上了向陽花,仿佛又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年輕、漂亮、能吃苦、凡是都為他著想的女孩。
一次酒後沒把持住而已,向陽花就懷孕了。
和鄧定相熟的大師掐指一算,說這一胎不但是個男孩兒,而且還非常旺鄧定,這讓鄧定大喜過望,對這個孩子萬分期盼。
誰知道,一個沒看住,被李荷那個女人推了一把,這孩子就保不住了。
鄧定是一腳把李荷踹死的心都有了,當初那點情份也蕩然無存。
所以當大師找出這個“逆水沉棺局”問鄧定和向陽花要不要試一試的時候,鄧定對李荷害死自己唯一兒子的憤怒上頭,和向陽花立刻就同意了。
客廳裡的時鍾正一格一格地走向十二點。
鄧定最終選擇握緊拳頭,閉上眼睛,讓向陽花完成整個儀式。
那縷潛入的精魂逐漸凝聚成人的樣子,可一點都看不清楚五官,它就像擁有無數節肢的蜘蛛,倒掛在浴室的天花板上,猛然間垂落,融入浴缸冰冷的水中。
“額……”向陽花忽然感覺到了強烈的刺痛,她的雙手抓緊了浴缸的邊緣,大口喘著氣,仿佛能看到水面上趴著一個沒有實體的、黑色的魔物。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下意識要從浴缸裡坐起來,但從兩條腿到自己的腰背都像是灌了鉛,根本使不上半點力量。
而那團黑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刺骨的痛苦讓她清醒,就算強行逆天改命,得到的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向陽花在內心裡大聲呼救,哪怕用力到脖子上的血管都爆了起來,還是不能發出半點聲音。
完了!
絕望籠罩著她。
就在這個時候,夜臨霜按照聶鏡塵教自己的辦法,凝聚出一隻雖然小巧,但卻非常精純的離雀實體,它一聲嘶鳴,從高處俯衝而下,就在澹天玄母的精魂即將完全沒入向陽花肚子裡的時候,離雀狠狠將它叼住,瞬間焚燒!
那一刻,向陽花感到冰冷的池水逐漸變得溫熱,她麻木的雙腿正迅速恢復知覺。
趴在她身上的黑影還是不肯離開,但卻劇烈地顫抖,形體正化作一縷一縷黑絲向著四面八方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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