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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華囑咐兒子多交朋友,多照顧夜教授,就去另一側落座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這桌又來了一個特殊的年輕人,那就是肖宸。
他還是被武敬攬著肩膀帶到這一桌的,一口一個“宸哥”叫得熱絡得很。
肖宸面對顧煥凝的時候,明顯地不自在,拳頭握起,指骨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沒有在生意場上的經驗,根本無法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
想起那雙紅色高跟鞋,想起顧煥凝之前對妹妹的各種溫柔曖昧,肖宸就恨不能撕開顧煥凝那張虛偽的面具。
但這裡是武家的場合,他能被邀請來赴會,已經是武老爺子照顧他們家了。
“宸哥。”顧煥凝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對肖宸微笑著打招呼,風度與涵養並存。
可以想象,如果肖宸真的和顧煥凝發生了什麽,無論是現場其他人還是武家都會覺得是肖宸的不是。
夜臨霜瞥了一眼顧煥凝唇上的笑,還真是夠完美的呢,這家夥在故意激怒肖宸。
“你上次跟我說想要在承州市讀研究生,好照顧你妹妹,所以我跟幾個教授通了電話。他們推薦你報考承州師范大學岑教授。”
夜臨霜的話說完,立刻轉移了肖宸的注意力,連微妙的劍拔弩張的氣氛都消散了。
肖宸雙手撐著桌面,朝著夜臨霜睜大了眼睛:“岑教授?我記得他今年就要退休了啊?他還帶研究生嗎?”
“嗯。最後一屆,你自己把握機會。不過岑教授是為了承州市文化研究所培養人才,你……”
“我願意!我願意畢業以後去市文化研究所!”
這對於肖宸來說簡直是一團亂的生活忽然豁然開朗,有了明路。
夜臨霜的手指卻在桌面上叩了叩,“那也得你考得上。”
肖宸慢慢坐了下去,心情明顯比之前好多了。
顧煥凝側目看向夜臨霜,這家夥一定很擅長哄人,語氣溫厚沒有攻擊力,讓人莫名其妙想把知道的都掏出來。
“夜教授的人緣是真的好,武爺爺和梁叔叔因為古董鑒定的問題經常與你討論請教,就連宸哥考研究生的事情,夜教授也很上心。看著寡言少語,其實心腸很軟。”
夜臨霜在心裡歎了口氣,終於,這世上終於遇到一個比師叔還能演戲的人了。
我和肖宸就住上下樓,你能不知道?
這一次輪到肖宸說話了,他已經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解釋說:“沒什麽,我租來考研的公寓正好就在夜教授家樓下。那段時間壓力太大了,我幻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就跑上去敲了夜教授的門,我還以為是夜教授的女朋友半夜在家裡試穿高跟鞋。”
這時候,另一個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拉開了夜臨霜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一時之間不僅僅是他們這桌,全場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聶鏡塵?聶鏡塵竟然也來了?”
“廢話,他是聶家最小的孫子,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可我怎麽聽說,聶鏡塵從來不會和聶家人待在一起嗎?”
聶鏡塵一抬眸,笑了一下,對面的肖宸就覺得對方的眼睛不僅僅是好看,而且目光很深很平和。
“肖同學,你說你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真的嗎?”聶鏡塵撐著下巴半帶調侃地看向夜臨霜,“夜教授,你背著我又養了其他的狐狸精嗎?”
這話一出口,梁佑和肖宸都差點被嗆到。
“你已經夠麻煩了,不想要第二隻。”夜臨霜竟然還淡定無比地回答。
“哦,那就是你在家裡練習穿高跟鞋嗎?好可惜啊,我都沒看到。”
聶鏡塵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撒嬌和矯揉造作,甚至就像電影台詞,每一個吐字都很清晰,還帶著一點磁性的尾音,聽得人心癢。
肖宸趕緊說:“是我幻聽……幻聽,不是真的有高跟鞋的聲響。”
梁佑則咳嗽了一下,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八杆子打不著的夜教授竟然和聶鏡塵在一起了,但從外貌來說,他倆倒是非常匹配,梁佑雖然對夜臨霜有好感,但也知道對方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這時候武敬端著酒杯過來坐下,笑著說:“呀,夜教授,你在跟鏡塵哥聊遊戲嗎?你們那個《冒險世界》通關了嗎?”
顧煥凝從武敬的話中似乎抓住了什麽信心:“阿敬,你的意思是夜教授和聶鏡塵經常在一起打遊戲?”
“對啊,通宵。我們夜教授看著像是那種能自動抵禦任何上癮事物的人,對不對?”武敬興高采烈地說,“但就是平常太自律了,真的被引誘上癮之後,根本停不下來!”
顧煥凝微微一愣,看向夜臨霜和聶鏡塵:“所以……你們是一起打遊戲的關系?”
肖宸趕緊點頭:“應該……應該是這樣。”
聶鏡塵抱著胳膊輕笑了起來,“怎麽,難不成在座的還以為我們是一起睡覺的關系嗎?”
夜臨霜沒有說話。
聶鏡塵抬手親自給夜臨霜的杯子裡倒上專屬於他的靈芝茶,“我倒是想憑本事上位,可惜夜教授永遠不解風情。”
顧煥凝聽著周圍人的聊天聲,臉上是平靜的表情,心裡卻在思考。
他之前認為夜臨霜不會那麽碰巧和武敬、肖宸還有梁家人都認識,如此緊密的因果聯系,夜臨霜說不定就是破壞他們母子布局之人。
但是今天看來,好像每一段關系都是巧合,也都有解釋。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聊天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洛秘書快步走向門口迎接,來的就是聶家的老太太聶逢卿。
左右兩側跟著的是他的兩個兒子,還有一位白淨但是看起來挺金貴的年輕男人。他就是聶老太太的另一個孫子,聶明铖。
“逢卿小妹來了,坐坐坐,讓老哥哥看看你怎麽樣了。”武宏遠笑著起身,眼裡是對聶逢卿的欣賞。
聶逢卿看著不苟言笑,但聽到那句“逢卿小妹”唇線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原本威嚴不好惹的樣子竟然變得柔和了。
“武大哥,都到這個歲數了,也只有你會叫我一聲小妹。”聶逢卿坐下的時候,視線余光瞥到了旁邊那桌,自然是看到了聶鏡塵的,但卻不喜不驚地安然落座。
她的兩個兒子也向武宏遠說了好些賀壽的話,應該是特地請大師想出來的,和其他人不同。
洛秘書照例把聶明铖引向武敬那一桌,只是聶明铖看到聶鏡塵的那一刻,就像觸電了一樣渾身一顫,眼神很明顯地怔住了,不但向後退了半步,甚至沒有忍住直接低聲問洛秘書:“你們請了他來怎麽不跟我們聶家說?你不知道我們聶家人不能和他坐一桌嗎?”
那聲音雖然不大,但整張桌子的人都能聽見,這讓其他人對這件事充滿了探究。
果然,豪門故事多,一家三代就能演出幾十集狗血劇。
聶鏡塵向後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嘴唇一開一合,說的是:我來討報哦。
聶明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咬牙切齒地看向洛秘書,用眼神示意對方給個解釋。
洛秘書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淡聲道:“我們當然知會過聶老太太。”
“這怎麽可能?”聶明铖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奶奶。
聶含州趕緊過來,先是將聶明铖護在身後,像是看洪水猛獸一樣看著聶鏡塵,接著將聶明铖拉到了聶老太太的身後,低聲在她耳邊說:“媽,您要是早就知道那家夥會來,你就該告訴我們一聲啊。”
“告訴你們又如何?難道你們知道了,就不來給武老爺子賀壽了?明铖如果連直面自己堂弟的勇氣都沒有,還是不要姓聶了。”聶老太太面無波瀾地回答。
聶明铖張了張嘴,朝著自己的父親搖了搖頭,聶含州黑著臉把兒子拉到自己那桌去了。
武宏遠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抿了一口茶水,“妹子啊,你的兒孫……比起你來,火候差得有點多。”
聶老太太也不生氣,感歎了一聲:“沒辦法,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愛打洞。”
這是在諷刺他們的親生父親,那個走旁門左道的渣男。
也不知道安排座位的洛秘書是不是故意的,聶老太太只要微微一偏頭,就能看到聶鏡塵。
這孩子垂目而笑的姿態,看向身邊那位大學教授的眼神,都深遠清澈,根本讓人聯想不到他是來討報的。
聶老太太對當年聶鏡塵夢遊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她內心深處充滿了對丈夫的恨意,對於聶鏡塵血緣之愛每每想起他很可能是為了那個男人犯的錯誤來報應聶家,聶老太太就放不下。
顧老太爺倒是有些好奇地問:“聶家那小孫子的事情,咱們三家都知道,所以老哥哥你不如就直說了,為什麽這一次壽宴會特地把那孩子請來。咱們現在就把話說開了,也免得聶家人有什麽想法。”
“這是武大哥的壽宴,他是主人,他想請誰就請誰。這麽好的日子,我們就不聊不合時宜的話題了。”聶老太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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