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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他們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裡?”
他的出租屋裡沒有微波爐,只能用小鍋把炒面熱了吃了,等他溜著滑板車來到古鎮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一輛救護車停在了古鎮門前,神婆正被擔架抬上去,隱隱聽見醫務人員說著什麽“看起來是中風”、“以後怕是動不了了”。
接著又看到兩個警察帶著劉發香走出來。
“劉阿婆,這是怎麽了?”黃毛想上前去問,卻被路邊的店鋪老板給攔下來了。
“別去了,我們是真沒想到神婆還有這個劉老太婆一起幹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連……唉,你知道十幾年前住你家附近的那個小結巴嗎?”
黃毛點了點頭。
“據說本來那孩子腦震蕩,如果及時送到鎮上也許還能挽回一條性命,偏偏被神婆放槐木棺材裡活活憋死了,唉……”
旁邊賣水磨豆腐的也加入了討論。
“何止啊,幾年前那個叫文媛的大學生,也是被神婆用邪術給咒死的,好像是在文媛喝的東西裡偷偷加了一種稀有的花,致幻的!幻覺發作的時候,文媛就從樓梯上摔下來,砸到後腦杓死了!我記得很清楚啊,文媛說要出去讀大學的時候,神婆就說文媛一旦離開鎮子就有大凶,等文媛死了,神婆心情好得很呢,我去給她送豆腐的時候看到她在院子裡笑!現在想來真的太恐怖了!”
“還有,不知怎麽回事,鎮上所有的老槐樹全部都燒著了!怎麽澆水都滅不了火!”
聽到這裡,黃毛立刻衝進鎮子,看著路邊那棵原本枝繁葉茂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魂靈的槐樹,已經被燒成漆黑一段死木,他撐著膝蓋,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結巴,文媛姐!你們看見了嗎?
我們的宿命終於結束了!
從此以後,人生隻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沒過多久,顧煥凝的母親余真就接到了來自警方的電話。
“請問你認識一位叫陳玉瑛的老太太嗎?她住在一座名叫臨淵的古鎮。”
余真一聽,頓時有些慌亂,“不是很熟,臨淵古鎮我也只是在旅遊的時候路過,有沒有見過這位老太太,我怕是記不得了。”
“哦,有人舉報這位老太太因為你的委托,製作了一本什麽手劄,可以害人。估計就是詐騙的手段,所以我們例行詢問,你有沒有上當,有沒有給她錢?”
余真的喉嚨滾動,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繞了一個大彎子才找到這個神婆,畢竟兩人同宗,都是澹天玄母的信徒,所以請她幫忙製作手劄,引導何雨給錢意詩下咒,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查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上這種當。那位老太太現在在警局嗎?”
“不在,她在醫院,中風癱瘓了。”
余真的第一反應就是神婆的術法被破,遭了反噬。
到底錢家請的大師有多厲害啊!竟然能千裡追蹤到臨淵鎮?會不會追查到自己這裡?
當臨淵鎮的案子上了新聞,雖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關注,但錢永誠還是注意到了。
只是這個案子沒有歸咎於玄學,而是被報道為在半封閉的臨淵鎮裡,鎮上的神婆利用鎮民們祖祖輩輩對某位上古神明的信仰,進行了長達幾十年的精神控制,不去看病、不讀書、也不走出鎮子和外面的世界接軌等等。
涉案的嫌疑人竟然都是一些古稀耄耋之年的老人,其中的首腦還中風偏癱,真是匪夷所思。
錢永誠第一反應這不就是何雨去過的那個古鎮嗎?難不成是付瀾生出手了?
他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對方。
“錢先生,您可以徹底放心了。那本手劄已經被處理掉,製作手劄的人也在接受調查。”
付瀾生的話讓錢永誠呼出一口氣來。
“付先生,我和女兒真的都很感謝你。不知道你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吃個家宴?”
雖然這是結交權貴的好機會,付瀾生還是婉拒了,“在下的道行不夠,還需要繼續修行。不過武敬的建議,您還是可以聽一聽的。”
“建議……什麽建議?是說登門向武老爺子賠罪嗎?”錢永誠冷笑了起來。
“我指的是上長流山,拜一拜千秋殿主,雖然千秋殿主保佑的是仕途平順、家族鼎盛,但錢先生您的繼承人只有錢小姐一個,有人暗算錢小姐,那就是想毀掉錢家的根基,家族都不能延續了,何談鼎盛?”
聽到這裡,錢永誠意識到自己有點誤會付瀾生了,還以為對方是要給武敬撐場面呢。
“抱歉了,武敬那小子說話沒頭沒腦的,我都不知道哪句很重要,哪句是他瞎扯的。”
但不管怎樣,錢永誠既然做出過登門賠罪的承諾,自然是要踐諾的。
他特地在第二天早晨打電話給武老爺子,確定那個會懟他心肺的武敬不在家裡,他這才登門。
洛秘書親自在門口等他,將他迎進書房裡。
老實說,錢永誠很羨慕武宏遠,都八十八歲的高齡了,精氣神看起來就像六十八。
他雖然臉上的表情嚴肅,但眼神卻很和藹,招呼了錢永誠坐下,只是錢永誠發現在武老爺子的身邊坐著一位年輕冷峻,氣質儒雅的男人。
“這位是承州大學民俗專業的副教授,也是中州考古與歷史研究院的客座顧問——夜臨霜副教授。”
武宏遠一邊說,一邊先給夜臨霜面前的小杯子裡添加了茶水,接著再給錢永誠斟茶。
錢永誠趕緊接過茶壺,先給武宏遠添茶,“武老,我是晚輩,還是應該我給您倒茶。”
一邊說,錢永誠一邊觀察著這位夜教授的神色。
自己的年紀比夜教授起碼大上了二十來歲,錢永誠都自稱晚輩了,怎麽這個夜教授雷打不動,也不客氣,仿佛武老爺子還是他的晚輩?
“夜教授,就請你跟錢先生講一講在臨淵鎮的發現吧。”
聽到武宏遠這麽說,錢永誠的表情也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看向夜臨霜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鄭重。
“根據臨淵鎮發現的各種文字記載、石雕神像、神婆居住的房子風水構造,從民間崇拜的角度來分析,他們信仰的是一位叫做‘澹天玄母’的偽神。”
錢永誠蹙了蹙眉頭,“這是什麽神?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錢先生聽說過的都是正統神明,而這是一位吞噬真仙之力,在神話傳說裡被九重天通緝的偽神。”
“所以,何雨去這個鎮子旅遊,入了邪教,就像加入了某個傳銷組織被洗腦了一樣?”
“應該是鎮上的神婆和古董店的老板聯合起來,用某種邪術放大了何雨對錢小姐的嫉妒,這件事的重點在這位澹天玄母。”夜臨霜開口道。
“嗯?”錢永誠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接下來就涉及錢家和肖家的恩怨了,夜教授是局外人,還是由我跟錢先生說說吧。”武宏遠意味深長地說。
夜臨霜微微頷首,淡然自若地繼續喝茶。
“武老爺子,這我要事先聲明,我們和肖家談不上恩怨,往私下裡說,也只是我的準女婿和肖家的女兒有過一段,往公事說,我們和肖家也只是在房地產方面的競爭對手而已。”
武宏遠笑道:“錢先生,別著急。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內容,就是來自肖家。你不想知道你看到的顧煥凝,和肖家眼裡的顧煥凝有什麽不同嗎?”
錢永誠深吸一口氣,“請武老爺子明言。”
“你應該聽說過顧煥凝的母親余真有一些風水命理方面的手段。她應該答應了幫助你打敗肖遠山,拿下明陽世居的地產項目,對吧?”
錢永誠猶豫了一下,點頭承認了。
“余真的手段就是將肖絮引誘到了一個荒村,在村子裡擺了一個障眼法,讓肖絮跪拜了一個神像,回家之後就性情大變,對疼愛自己的親大哥無比嫉妒,還差點手刃父母。”
聽到這裡,錢永誠的眼底露出駭然的神色,手裡的茶杯都沒有握住,掉在了桌面上,發出的聲響震顫錢永誠的神經。
“不……不可能……哪有什麽邪術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錢先生,您忘記何雨了嗎?她不也是去了古鎮之後,忽然對錢小姐嫉妒得要死嗎?”
夜臨霜這麽一提醒,錢永誠覺出了味道來。
武宏遠繼續發力,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錢永誠,“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從臨淵鎮神婆家裡搜出來的神像,特點是五官模糊,左耳略有殘缺。我特地將這張照片送去肖遠山那裡,她女兒非常確定以及肯定當日她跟著余真母子去荒村,蠱惑她的神像和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錢永誠捏著照片的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所以……未必是何雨想害我的女兒,而是余真想借刀殺人,何雨就是那把刀,她想要我女兒中了邪術之後再回頭找她,這樣余真就能拿捏我們父女,還能提升顧煥凝在我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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