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這是現代,請自重_焦糖冬瓜【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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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古鎮上散了散步,吃了這裡特有的豆花,買了些手工做的飴糖,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的五點多,沒想到正好遇到了黃毛下班,他溜著滑板車離開古城,路過他倆的時候,黃毛特地停了下來。

  “喂,我說……你倆還真打算住古城裡?”

  “啊,是啊。有什麽不妥嗎?”聶鏡塵問。

  黃毛停頓了一會兒,向著古城出口滑去,“沒什麽不妥。”

  可下一秒,聶鏡塵長臂一攬,正好箍住對方的脖子,黃毛失去了平衡,差點從滑板車上掉下來。

  “喂,你幹什麽!這樣很危險啊!”

  聶鏡塵回答:“誰要你說話說一半呢?”

  “我……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說的。”

  眼看著黃毛又要走,聶鏡塵卻拿出兩張大鈔票,“聊聊?”

  不看誰的面子也不能不看錢的面子。

  “聊聊就聊聊。”黃毛不客氣地把那兩張鈔票都拿走了,“不過要聊就去古鎮外面聊,在這裡我半個字都不會跟你們講。”

  “那就去古鎮外。”

  就這樣,夜臨霜和聶鏡塵跟著黃毛走了快半個小時,來到了古鎮外的一個農家樂。

  黃毛點了幾道當地特色的菜,順帶要了兩瓶啤酒,還看向聶鏡塵和夜臨霜,意思是你倆要不要。

  夜臨霜笑著搖了搖頭說:“年輕人盡興就好。”

  聶鏡塵也要了兩瓶,陪著黃毛喝酒。

  沒多久,家常菜就上桌了,雖然看著粗糙,但是熗鍋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動。

  聶鏡塵跟黃毛碰了兩杯,黃毛這才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我從小就在古鎮裡長大,一直覺得這個鎮子很奇怪。小時候是因為古鎮裡亂七八糟的傳說很多,莫名其妙的規矩也多。後來漸漸發現和我同齡的小夥伴們沒幾個平安長大的,就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生病或者意外去世。到了讀初中的時候,我說我想離開鎮子,我爸媽還發了很大的火,差不多斷絕了關系的那種。不過,後來我還是離家出走,十幾歲的年紀沒有足夠的學歷,在外面想要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很困難,沒辦法,我還是得回到鎮子上來。只是等我回來了,才發現我爹媽都已經不在了。”

  一邊說著,黃毛一邊給自己灌了一大口的啤酒。

  聶鏡塵有些好奇地問:“那你爸媽沒有留房子給你嗎?我看鎮上的房子應該不怎麽流通,都是住祖祖輩輩留下來的老房子吧?而且因為要維持老房子的原樣,很多現代化的東西都不能裝,上面應該會給原住民補貼吧?”

  黃毛無奈地笑了一下,“老實說,我壓根兒就不敢住在我爹媽的房子裡,因為我怕半夜裡會看見他們。”

  “看見誰?你不是說你爹媽都不在了嗎?”聶鏡塵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不在了。所以我指的就是另一個世界。”黃毛呼出一口氣,“我就跟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情吧,你就明白我指的是什麽了。”

  要說小時候的怪事,黃毛第一個說起的是自己五歲左右看到的事情,因為很詭異,讓他記憶猶新到現在。

  鄰居有一個挺漂亮的姐姐,名字叫做文媛,經常穿著側邊系扣子的藍色長裙,皮膚白皙,說話也很好聽,黃毛對她一直非常有好感,總喜歡找她說話。

  但是文媛十八歲那年,考上了城裡的大學,就要離開鎮子了。

  本來是很喜慶的事情,文媛的父母還在鎮上擺了流水席,有些人去了,有些在鎮子上住了五、六代的似乎不怎麽高興,還說什麽文家是古鎮上的老家族,子孫後代一旦離開,就會有禍事。

  這樣的話,文媛的爸媽根本就不信。

  文媛的家大概三層樓,她的房間在頂樓。

  那天擺完了流水席,文媛上樓回房間的時候意外從木頭樓梯上摔下來,就那麽湊巧,後腦杓撞在了掛鑰匙的釘子上,人就這麽沒了。

  還以為古鎮裡會飛出一隻金鳳凰,可誰也沒有料到變成了喪事。

  文媛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白天喜氣洋洋,晚上痛不欲生。

  吹吹打打地下葬,這回那些鎮子上的老居民倒是都來參加了,黃毛記得他們說了啥。

  什麽“文媛的本命在古鎮,一旦想走,古鎮也會把她留下”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文媛去世了,但是黃毛還一直惦記著她。

  直到三個月之後,黃毛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窗外有吹吹打打的聲音,他好奇地趴在窗子上看。

  那時候整個古鎮都是木窗,夏天的夜晚都會支起來,這樣才能通風和涼快。

  這麽響亮的嗩呐聲,黃毛都奇怪,為什麽對面還有周圍的人家都聽不見,沒有一個人被吵醒了和他一樣趴在窗子上看一看嗎?

  接著,就看到一對迎親的隊伍從黃毛面前經過,每一個人都穿得很喜慶,就是面色慘白慘白,兩頰塗著紅色的兩坨,讓黃毛想起每年給太爺爺上墳時候燒的紙人。

  花轎隨著轎夫的腳步而上下晃動,小窗子上的紅色布簾飄起,裡面的新娘子差點讓黃毛的眼珠子都掉下來。

  那不就是去世了的文媛嗎?

  對方畫了大濃妝,穿著鮮豔的喜服,頭上沒有蓋頭,而是捏著一把扇子擋著臉。

  她的側臉黃毛偷偷看過無數回,絕對不會認錯。

  黃毛當即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間,噔噔噔下了樓,開了家門,追在花轎的後面,高喊著“文媛”的名字。

  但是花轎沒有片刻的停頓,倒是簾子被掀了起來,文媛的臉上帶著笑,臉頰上卻都是淚,就這麽依依不舍地看著黃毛,嘴上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說的卻是:快點回去。

  黃毛沒反應過來,還是追著花轎跑,文媛的扇子朝外揮了揮,還是叫黃毛離開的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黃毛的父母追出來了,說他大半夜裡不睡覺,差點沒把他給打一頓。

  黃毛哭著說文媛姐姐嫁人了,花轎剛過去,姐姐不想嫁,她都哭了。

  父母愣了一下,就說黃毛看錯了,根本沒有什麽花轎,也沒有文媛。

  黃毛朝著迎親隊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鎮子裡的那條主路,以及前方的一棵老槐樹,除此之外,一切就像他的幻覺。

  “但是我很清楚那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因為等我回到家裡,我手裡捏著的喜糖還在,那是文媛塞給我的。只可惜喜糖只有糖紙,我吃不到那顆糖的滋味。”

  聽到這裡,聶鏡塵和夜臨霜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好像把這座古鎮的風水想的太簡單了,這裡恐怕還藏著什麽大秘密。

  聶鏡塵的手在桌子下面掐算了起來,沒料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讓他的演算無法進行下去。聶鏡塵冷笑了笑,看來是他的老對頭邪君混沌在為這個鎮子做遮掩啊。

  夜臨霜看出來聶鏡塵渾身靈力的運轉,也感受到他被阻滯,本來就修為受損,當然不能繼續和幕後布局之人硬剛。夜臨霜伸手,輕輕覆蓋在了聶鏡塵的手背上,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指扣緊。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聶鏡塵笑著拍了一下黃毛的肩膀,“哥們兒,你這故事還挺有代入感的,只是和論壇裡《鬼新娘》之類的故事沒有多大的區別啊。要不……你再給我們講些別的。”

  說完,聶鏡塵還揚手又點了兩瓶啤酒,給黃毛起開了瓶蓋,滿滿地倒上一杯。

  夜臨霜在一旁沒有說話,自己在套近乎的造詣上是不如師叔的。

  黃毛深吸了一口氣,大概是喝了酒,防備心沒有那麽強了,“你真想聽別的?可別晚上睡不著覺。”

  “不會,放心好了。”

  “別人說給我聽的,我就不說了。隻說我自己經歷過的。”

  “嗯嗯。”聶鏡塵用力點了點頭,目光裡給足了黃毛排面。

  “我小的時候,總和另一條街上的小結巴一塊兒玩。小結巴脾氣好,說話又慢,其他孩子總欺負他,還會學他說話來嘲笑他,只有我聽他說話,所以他很信任我,還總喊我‘哥’。”

  提起這個小結巴,黃毛的眼眶紅了,聲音也略微發顫。

  “我十二歲那年,和爹媽吵了架,又起了離開古鎮的心思。正好,小結巴的爹娘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就喜歡打罵他,那天他也挨了打,知道我的想法之後,他就也想跟我一塊兒走。”

  但是黃毛覺得他倆不能什麽也不帶就離開古鎮,外面就是吃個窩窩頭也得花錢,得把衣服、鞋子帶上,家裡的乾糧也全部拿走。

  他和小結巴約好了晚上八點在古鎮北門的老槐樹下見,於是就回家收拾東西了。

  只是黃毛在老槐樹下等到了快十點,小結巴還是沒有出現。

  黃毛擔心被爹媽發現了把他抓回去,肯定又是一頓打,但他又很擔心小結巴,於是偷偷跑回了古鎮,來到了小結巴家的樓下。

  接下來看到的一切,都讓他終身難忘。

  小結巴家一樓的窗子沒有關,他就跳起來掛在窗沿上,剛把腦袋探進去,就看到小結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一隻鞋子也掉了,他的爹媽就跪在一旁,不知道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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