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這是現代,請自重_焦糖冬瓜【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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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沈鶴鳴教授正是我的導師。”夜臨霜回答。

  “原來你竟然是老沈的學生!”賀教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態度從一開始的懷疑和抵觸變得熱絡起來,他拍著夜臨霜的肩膀,對陸教授說,“老陸,鬧了半天,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啊!”

  陸教授一聽,也笑了起來:“其他人不知道怎麽想的,我也看過《山海臨天紀》。那裡面的人物塑造非常生動,它自成一個完整的系統,而且能在幾千年的歲月裡不斷被完善,我一直認為它從某個角度來說是真的,在它的時間軸裡自成一派歷史。只不過需要我們用另一個角度去解釋和看待。”

  兩位教授本來還看不上夜臨霜,覺得他不知道用什麽方式攀上了武家和梁家,把他們當成登雲梯,想要走捷徑。

  搞學術怎麽能不需要時間和閱歷的積累?

  而夜臨霜太年輕了,在考古這個行業裡根本不夠看,著急擠進來,就是想要縮短功成名就的時間。

  他們哪裡知道,夜臨霜真正的年紀擺出來夠他們幾個加起來活幾百遍了。

  這幾個老學究研究歷史,而夜臨霜是見證歷史。

  “小夜不妨說說,《山海臨天紀》裡什麽地方有提到這個什麽火鳥展翅的紋路?”

  賀教授的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小夜”這個稱呼也顯得親近了不少。

  但另外一位孟教授還是對夜臨霜保持懷疑的態度,畢竟《山海臨天紀》洋洋灑灑上千萬字,這個小夜還能記住區區一個“火鳥展翅”的紋路?這跟在大海裡記住一根針的位置沒有什麽兩樣。

  “在第二個王朝,也就是禪天朝的《南離志》篇裡有記載:古荒南境,有山名曰南離,勢巍峨而臨九天,攬日月如焚霄,山有勁松生於絕峭,粗若撐天柱,高百丈,枝冠垂穹。松巔棲神鳥曰離雀,翎羽熔金,雙翅通展可遮天,閉翅可環抱南離。山中修士結廬,氣納穹宇星辰,踏劍追天河,采朱果煉神丹,奉仙雀。”(注1 )

  夜臨霜一字一句,語氣從容不迫,背誦出來毫不費力。

  這其中的內容太容易被驗證了,夜臨霜如果瞎掰毫無意義,還會被這群專家鄙棄。

  幾位教授忽然都安靜了下來,隱隱意識到他們是真的小看了夜臨霜。

  還是賀教授先反應過來,喊來了自己的研究生:“你們去……去把《山海臨天紀》給我找來!要全部的!”

  兩個研究生面露難色。

  “賀教授……這個《山海臨天紀》早就絕版了,當初印刷的量就少……承州這個地方就算是最大的圖書館都沒有收藏!您現在就要,我們得打電話找檔案館借閱!”

  “那就去打電話!”賀教授擺了擺手。

  “現在檔案館也下班了啊!”研究生們欲哭無淚,“明早檔案館一上班,我們就去聯系行不行?”

  賀教授年紀大了,興頭上來了也比平時要更執拗。

  “他們難道還沒有管理員值班?你們報我的名字,還能不給我們找?”

  另一位研究生趕緊補充道:“師父,如果您只是想要電子版,我們可以聯系管理員發過來。如果您是要原本,那就算有管理員在,人家也做不了主,得層層審批還得安排運輸,陣仗太大了!”

  “那就電子版!”賀教授退而求其次,他現在隻迫切地想要驗證夜臨霜所說的真假。

  夜臨霜又說:“先不著急。如果要驗證這個宮觀的歸屬,恐怕還需要查閱《民風雜談》中《大雍篇》的《承州志》。我記得這一段記錄了承州郡發生的一件事,和皇親有關,並沒有被記錄在正史裡。找出來看看,說不定可以確定承州郡的百姓建造如此大規模的宮觀,到底是為了誰。”

  賀教授和陸教授又問了一長串的參考文獻,研究生們記錄下來,看來第二天有的忙了。

  孟教授在一旁冷眼旁觀,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我們這是病急亂投醫嗎?連正史和民間記錄的歷史本紀都查閱過了,現在開始從這些偏門雜書的民間傳說裡找答案了。”

  賀教授和陸教授當然聽出來老友的不甘,但這話當著夜臨霜的面說出來,總歸顯得有些酸,還有些尷尬。

  可夜臨霜的脾氣修養太好了,淡淡地回答:“這宮觀本來就是民間百姓所建,既然從民間來,自然要去民間找答案。”

  孟教授暗搓搓打了一拳,結果打在了棉花上,後知後覺自己在年輕人面前失了風度。

  兩位教授的研究生聯系的檔案館效率倒是很快,當天晚上十二點前就把掃描版發了過來,要不是夜臨霜提起過關於《山海臨天紀》主要是查閱禪天朝的《南離志》,幾個硬盤也不夠接收的。

  當晚,幾位教授戴著眼鏡,湊到電腦前,細細研究起了這部滄海遺珠,被他們忽視的民間故事集。

  他們很輕松就找到了夜臨霜所說的那一段。

  賀教授拍了一下桌面,“唉呀,這一段跟小夜背得一模一樣!所以在當時百姓的眼裡,是真有這麽一座修士匯集的神山,而離鳥展翅的繡紋就是分辨這些修士的標志!那麽小夜分析很可能就是對的,這尊石像真的不是輔神,而是某個很有貢獻的修士。而且能被當成輔神供奉,在大雍初期,一定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修士!”

  陸教授也找到了《民風雜談》中的《承州志》,“找到了,端朝末年皇室無道!承州郡守俯為鄭王爪牙,虜獻良家女子,多遭鄭王酷刑,殞命者眾!黎庶痛不欲生,奉木雕為神……雕中邪祟弑鄭王,戮郡守,入夢屠百姓。幸有修士請上仙……凝真鏡塵漣月真君臨凡,以鎮邪祟!”

  孟教授一聽,也湊了過去,腦袋幾乎和陸教授的貼在一起,“什麽?木雕中還能有邪祟?這也太離譜了吧……”

  然後這三個老者互相對視。

  孟教授:“梁家……是不是才找回了從遺跡裡被偷走的一尊木雕?這不是對上了?”

  陸教授:“之前小夜分析說那尊輔神石雕應該是當時的修士,這不是也對上了嗎?”

  賀教授一拍大腿:“還有……在大雍王朝的司天監手劄中,也有漣月真君來自南離的記錄!輔神石雕身上有南離的紋飾,所以他們是同門!”

  接著他們就討論了起來,到底這個木雕邪祟是什麽,最後研究來研究去,覺得這很可能是一種感染了全城的瘟疫,源頭就是被鄭王遺棄的那些屍體。這位大修士也許是精通丹藥醫術,救治了百姓,而他來自南離山,所以百姓修建的宮觀裡主神是南離山的漣月真君,而那位大修士自然也被供奉了。至於象征瘟疫的木雕,就被鎮壓在了宮觀裡。

  夜臨霜沉默著在一旁聽他們的合理討論,這些專家們還真的很擅長根據遺跡和史籍資料講故事啊。

  而他……意外成為了故事裡的主角。

  又經歷了幾個月的研究、論證,賀教授他們的論文正式發表,夜臨霜意外地在作者裡排到了第四,他本來還想要推脫,畢竟自己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路外加給了幾個文獻,沒想到他們就算回了研究所還頻繁地找他視頻討論。

  至於那座宮觀,就在原址建出了一個博物館,遺跡被保護起來,至於裡面的石雕也好,木雕也好,都成為了展示櫃裡的藏品。

  博物館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古代宮觀而已,既不是皇帝的行宮,也不是哪個濟世名臣的陵墓,感興趣的人不會太多。可是竟然被人意外發現漣月真君的雕像竟然和影帝聶鏡塵相似得令人費解,甚至幾度衝上熱搜,大批的粉絲慕名而來,博物館每天都在限流。

  網上一片呼喊,希望影視方出個仙俠電影,讓聶鏡塵來演男主角。

  經紀人夏寬接仙俠電影劇本都接到手軟,但是聶鏡塵卻不為所動。

  “仙俠電影的製作都很大的!就光你這張臉,這個氣質,拍個仙俠電影一定會成為不可超越的經典!”

  “不拍。”聶鏡塵慢悠悠喝著從夜臨霜那裡薅來的靈芝茶。

  “為什麽啊?”夏寬就快給聶鏡塵跪下了,好幾個電影公司在給他施壓呢。

  “自己演自己,多無聊。我喜歡更有挑戰性的角色。”

  夏寬:自己演自己?你真當自己是上仙啊?

  “要怎樣才算有挑戰?演麻子臉上的瘤子嗎?”

  “我想演那種無情無欲的清冷教授,最好是研究民俗之類的冷門專業,所有帥哥美女在他面前表現就像開屏給瞎子看……”

  夏寬:你報夜老師的大名得了。

  白天的博物館一票難求,到了晚上,聶鏡塵決定去看看自己舊日的宮觀。

  凌晨十二點,保安巡查結束,所有的燈都熄滅,整個空間安靜到連呼吸聲都很明顯。

  聶鏡塵的身影從虛幻變得清晰,他穿著松垮的休閑衫,在一片黑暗裡凝視著一個被重新拚湊起來,但是左臂、右肩還有半條左腿都失去的石雕。

  “師叔,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你。”

  夜臨霜的聲音忽然響起,聶鏡塵少有地呼吸一頓,側目看過去,“你什麽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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