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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吳老師歪著腦袋,開始想象自己的爹媽其實是隱形富豪,自己其實是個富二代。
就在幻想最為美好的時候,地鐵到站,車廂開啟的瞬間,吳老師的夢醒了。
“這怎麽擠得上去——”
夜臨霜伸長胳膊,一把就將他給推了進去。
當車門關閉,吳老師甚至沒法兒回頭看夜臨霜,只能像塊壓扁的三明治,貼著門離開了。
送走了吳老師,夜臨霜淡定轉身進了地鐵的洗手間,隱身咒點在眉心,踏上飛劍,他以六親不認的速度飛向市郊。
已經是夜晚快要八點了,考古隊的工作已經暫停,部分遺跡的外牆、廊柱都已經被清理出來,月光給破敗的石階染上了一層冷白,再往下是濃重的陰影和破敗的石像,隱隱還能分辨出古代工匠的鑿痕。
遠處的值班帳篷裡亮著燈,以夜臨霜的聽力能感受到那些專家學者們的激烈討論。
“這規製不像是皇家修建的……但若是說民間籌款修建的,規模又太大了一些?”
“對啊,看看這座石雕的神像的神態,五官都太俊美了吧?我查了好些文獻古籍,都對不上啊。”
“莫不是劍聖舒無隙?你看這神像的姿勢明顯是握著劍的?三、四千年之前正是大雍王朝武統天下,百姓們剛安居樂業,對劍聖的崇拜也是最強烈的時候?”
“不不不,舒無隙號九天玄鈞寂元大帝,道祖燁華之下的第一人。他的殿宇通常都是皇家負責修建,一般氣勢磅礴,大多在古時候的軍事要塞、都城東面迎接日出的第一縷霞光。”
作者有話說:
我們的劍聖舒無隙已經被專家們pass了,那就看看其他的大佬們
A、千秋殿主(夜臨霜的舊友,掌仕途晉升、家族鼎盛)
B、謬塵元君(夜臨霜的師父,聶鏡塵的師姐,掌日耀精魂)
C、澔伏真君(聶鏡塵的老相識,掌山川地脈精魄)
D、漣月真君(他是主角之一,我得把他列出來)
第35章 日月兩儀環
“對啊,劍聖的宮觀有的甚至與帝陵相望,作為鎮守國運的一部分。但是承州在古代也只是魚米之鄉,雖然富庶,可既不是要塞,也不是國都。別說帝陵了,連什麽王爺陵都沒找到幾個規模大的。所以肯定不是他的宮觀。”
“有道理。誒,會不會是那位執掌仕途升遷的千秋殿主?如果是這位神祇,就能理解民間為什麽會大規模供奉了。鄉紳土豪都想氏族昌盛,希望族中子弟節節高升封侯拜相,他們有的是錢,自然會對千秋殿主特別上心?”
“不對不對,千秋殿主是道祖燁華的關門弟子,他不僅僅是劍修,還手握道祖親傳的混元無極鞭。但你看這尊神像上,哪裡有鞭子?”
“是啊,腰上沒有,手上也沒有。這應該也不是他。難不成是塵謬元君?她掌管日曜精魄,古時候想要農作物長得好,也得拜她。而且她也是用劍的。”
“這尊神像明顯是男子,塵謬元君是女仙,對不上啊。”
“哎呀,所以這到底是誰呢?西淵境天的澔伏真君,他掌山川地脈……修的也是劍道?”
“可我們承州附近只有幾座小山,為了這幾座小山供奉澔伏真君?”
夜臨霜微微歎了口氣,他看著遺跡門前已經斷裂的石柱,抬手一揮,塵沙如同一層霧氣散開,留下上面的提字——心存邪念,任汝燒香無用處。心持守正,見吾不拜又何妨。(注一)
還真是有點狂傲,又有點瀟灑。
夜臨霜的指尖觸碰上去,怪不得運送木雕的黑衣男子會把這裡當成避之地,因為這兩行字蘊含了一絲太乙境的劍意,能驅邪鎮惡。
又過了一會兒,帳篷裡的幾位老學究走了出來,一邊討論著一邊離開,隻留下一隊警衛在外看守著出土的文物。
他們當然是看不見夜臨霜的。
夜臨霜穿過了帳篷走了進去,只看見一尊神像已經被保護在透明的玻璃罩裡,底座還上了鎖。
這尊神像是白色的石頭雕刻而成,五官俊美優雅,透露出超越時間與性別的沉靜,明明是持劍的仙君卻沒有殺氣,也沒有征服天地的豪邁,更多的是歲月浸染之後的豁達,對於這位神祇來說,與真實共鳴,直面內心,才是他的至高劍道。
無所謂世俗意義上的持重莊嚴,他更像是在凝視自己,從遙遠的過去觀望現在。
夜臨霜微微側過臉,就能在它深邃的眼底窺見幽微輕柔的月光。
時間太久了,夜臨霜自己都快忘記了給這尊神像開眼的……正是自己的臨霜劍。
鬼使神差,夜臨霜抬起自己的手指,透過了那層玻璃,輕輕觸碰上對方的嘴唇,停留在了唇角。
可惜了,沒有溫度,也不柔軟。
只是石頭而已。
“你也覺得這石像的嘴唇雕刻得很生硬吧?”
驀地,帶笑的聲音在夜臨霜耳邊響起,他心頭一驚,但那語調太熟悉,夜臨霜的心緒被高高挑起,接著緩慢柔軟地落下。
他側過臉,看見了聶鏡塵那張遠比神像生動的臉。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就你摸我嘴唇的時候啊。”聶鏡塵的眼裡笑意都要漾出來了。
“我摸的不是你,是石像!”
“對對對,是石像。還是我的神像。”聶鏡塵揣著口袋湊近了看那尊神像,就像在照鏡子一般,“這些老學究也太好笑了。我的氣質跟舒無隙、莫千秋還有澔伏沒半點相似吧。說我像塵謬師姐……那我勉強認了。”
夜臨霜無奈地歎了口氣,“你來這裡,是為了視察你新鮮出土的宮觀?等變成博物館了,說不定你就又有香火了。”
聶鏡塵低下頭笑出聲來,“誰稀罕那個啊。我就想起自己好像落了什麽仙器在這裡。還是師姐親自用太陽精魄跟我一起煉製的,應該是——日月兩儀環,可刷天地邪祟。”
沒辦法,他當年仙器太多,在九重天可是個富豪,就連昆吾還有離澈這樣的醫道真君都要來問他借仙器寶爐煉丹。
誰知道那一戰之後,他不但跌落境界,在九重天的財產還被封存了呢。
“什麽?你是說……你把日月兩儀環隨手扔在這裡了?還是幾千年前你就扔了?”
夜臨霜忽然覺得自己修養真的太好了,竟然沒動手把這位敗家師叔直接掐死。
“不是扔的,我怎麽可能扔呢?是和人有約。有個少年為我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我就把日月兩儀交給他保平安了。按道理他如果壽終正寢,我應該把日月兩儀環收回來。但是……出了點意外。”聶鏡塵攤了攤手。
“你是說,九重天和混沌的大戰?”
“啊,是啊。”聶鏡塵點頭。
“好吧,跟我說說是什麽約定。”夜臨霜抱著胳膊,隨意地坐在了帳篷裡的椅子上。
這個約定要是不尷不尬的,就別怪夜臨霜以下犯上,敲破這敗家師叔的腦殼。
“就是……你還記得當年我解決了承州郡的木雕邪靈的事兒吧?”
“嗯,記得。”
“當時的郡守為了向上爬,將郡內許多人家的年輕女孩獻給了當朝的一位王爺。但這個王爺不是什麽好菜,從京都犯了事被發配過來的。”
史書上也有記載,鄭王喜好折磨女子,三年下來,殞命的少女恐怕有三百余人。這個鄭王是皇帝的親弟弟,據說來承州待上幾年就能重新返回都城了。
夜臨霜蹙起了眉頭,他們雖然經歷了不少的朝代,但修煉多年記憶力超群,聶鏡塵只要提起那個鄭王,遠去的記憶便再度浮現。
那些女孩的身上遍布瘡痍,有的不堪痛苦自盡而亡,直接被喂了鄭王養的瘋犬,還有的草席一裹就扔到了亂葬崗。
父母親人申冤無門,甚至很多連孩子的遺體都沒能找回來。
他們恨郡守,更恨鄭王,巴不得這兩人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即便恨,面對皇親國戚、被重重護衛的鄭王,根本沒有報仇血恨的機會。
百姓們需要宣泄,其中有一位木雕師一連失去了三個女兒,妻子母親也憂憤而亡。
他偷偷雕刻了鄭王和郡守的木像,用柴刀狠狠劈砍,踐踏。其他女孩的父母知道之後,也偷偷拜托這位木雕師做了各種木雕。
漸漸的,城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鄭王和郡守的木雕,他們的苛政引起民怨,而百姓只能通過斬首、焚燒、劈砍這些木雕來發泄怒火。
不到半年,木雕的事情就被鄭王和郡守知道了。他們在城裡大肆搜繳木雕,把所有懂木雕的工匠都抓了起來。
那位失去三個女兒的木雕師不想為難其他人,就自首了。
鄭王下令要將木雕師凌遲處死,就在死前的那個晚上,木雕師的不甘心、失去至親的恨意、對天地不公的無奈在那個陰暗的牢房裡突破了極致,吸引了四處尋找力量的混沌,兩人訂立了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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