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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匍匐在那個石像的腳下,雙手用力挖刨,連手指甲蓋都翻花流血了也感知不到,終於他挖出來了一個黑色的小匣子,正是棺魅。
黃鶴林抱著那個東西,瘋狂地笑了起來。
這時候,一縷濃黑的邪氣從神像斷裂的頸部湧出,如同奔湧的瀑布,瞬間將黃鶴林淹沒。
在三個月前,聶鏡塵和黃鶴霖正好一起拍同一部戲,黃鶴霖找準了機會在聶鏡塵的保溫杯裡下了安眠藥,而聶鏡塵助理那裡也有他房間的備份房卡,黃鶴霖找機會換走了那張卡,在半夜進入了聶鏡塵的房間。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垂眼看著熟睡中的聶鏡塵,緩緩張開嘴,吐出了濃鬱的混沌邪氣,覆蓋在了聶鏡塵的軀體上,滲透進他的四肢百脈,完成了所謂的“奪舍陣法”的繪製,又在聶鏡塵被送入療養院之後借機來看他,趁著房間裡沒有人,將棺魅放在了聶鏡塵的床下。
按道理,聶鏡塵是不可能被區區安眠藥放倒的,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太久了,聶鏡塵卻不知道自己的師侄夜臨霜去哪裡了,每天晚上過了十二點就會施展“神遊千裡”,放開神識尋找夜臨霜的下落。
作者有話說:
聶鏡塵:完了,哄不好了。
胖瓜:那怎麽破?
聶鏡塵:繼續哄。
胖瓜:幫他還個房貸吧。
聶鏡塵:那是什麽?
夏寬:還是我來吧。他的房子不是別人送的就是全款買的,他懂個P的房貸。
第23章 山中古廟
天快亮的時候,聶鏡塵收回神識的瞬間就進了九脈拘仙陣,所以他不是演戲,而是真的……點背。
若不是其中一縷神識去的地方太遠,回歸之前九脈拘仙陣的生門已經關閉,這最後一縷恐怕都不能和夜臨霜在夢魘之地相遇。
如果沒有臨霜,自己倒不是不能自爆靈力強行衝破這邪陣,只不過將會受到很大的反噬。
比如這具身軀會逐漸虛弱,承載不住靈力,喝多少補藥都會被人嘲笑中看不中用。
還有自己的境界,又要跌一跌了。
讀完了黃鶴霖的記憶,聶鏡塵也大致知道了那座古廟的位置。
沒有猜錯的話,古廟裡供奉的可不是什麽正經神明,而是邪君混沌無疑了。
聶鏡塵摸了摸下巴,他神識離開黃鶴霖的時候,黃鶴霖也清醒了,一把拽住起身的聶鏡塵,懇求道:“救我……救救我吧……”
聶鏡塵搖了搖頭,歎聲道:“這是你自己的因果。”
既然信奉了混沌,怎麽可能不付出代價。
從黃鶴霖接受那套陣法和棺魅的時候,他就完成了和混沌的交換契約。
“本來想請你喝枸杞茶,現在看來應該是用不上了。”
聶鏡塵拎過櫃子上的保溫杯,離開了那個房間。
房門緩慢閉合,門縫裡是黃鶴霖驚懼瘋狂的表情。
他的雙手在空氣裡亂抓,瞪大的眼睛裡逐漸布滿血絲,整個房間就像恐怖的牢籠,魑魅魍魎在黑暗之中侵襲而來,在夢魘中啃食他的精魂。
聶鏡塵每向前走一步,身後那間病房裡就會湧出黑色的邪氣,不斷吞噬著空間,幻化成無數張臉淒厲地哭嚎,無數雙手試圖抓住和攀附聶鏡塵,仿佛要將他撕碎之後,融入這片黑暗之中。
“上仙渡我……上仙渡我……”
“上仙,你怎麽忍心我這麽痛苦……”
“上仙!你太無情!”
聶鏡塵置若罔聞,繼續上前,一手揣著口袋,另一隻手拎著保溫杯輕輕撞了一下電梯按鈕,然後又抬起頭似乎想起了什麽。
“唉呀,我可以直接瞬移回房間的。算了,得好好適應凡間的生活。”
一道黑色氣息悄然接近,纏繞上他,隱隱化作人形。
盡管五官模糊卻能看出是一個俊美的男子,它靠在聶鏡塵的耳邊,笑著說:“你看,眾生皆苦你不渡,卻為一人逆天遭反噬……道祖讓你歷這場紅塵劫,是要你把心尖上的那個人像塵埃一樣放進眾生裡——眾生皆平等,從此既無眾生也無他。”
聶鏡塵的神情沒有半分波動,輕聲抱怨了一句:“這電梯是屬蝸牛的嗎?”
那團黑影的模樣還在繼續變化,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像夜臨霜。
“你舍得嗎?你甘心嗎?你不想為所欲為縱情世間?為何非要受天道管束?”
聶鏡塵歎了口氣,目光也沉了下來,“混沌,你真的挺吵。”
“嗯?我吵到你了嗎?我只是為你好。”
“看來這三千年你也學習了不少,連‘為你好’的綠茶術都學會了。”
聶鏡塵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潤了潤嗓子,不緊不慢地說:“我在九重天好歹算個公務員,享受正高待遇,世人見我也得稱呼一聲上仙。就算現在掉下來了,也只是下鄉支邊,哪天回去了說不定能衝一衝聖人的境界。真要是跟著你混,那就是辭職下海不成混成了地痞流氓。沒地位、沒仙府,在銀行裡還開不了戶。我心尖上的那位還會反過來追殺我。”
那團黑氣眼看著就要完全幻化出夜臨霜的模樣,卻在瞬間消散開,怎麽凝聚都無法再形成實體。
混沌之氣來自於世人的邪欲,當聶鏡塵坦蕩地面對了自己的欲望,這股邪氣反而無法凝實了。
但它不甘心,更多的黑氣湧動而來,要將聶鏡塵完全裹住,拖入深淵裡。
此時,電梯門在“叮——”一聲之後緩慢開啟。
聶鏡塵唇上的淺笑瞬間消失,雙目一斂,冷冽地一聲:“潰——”
真言一出,靈氣威壓直墜而下,濃厚的黑氣瞬息被淨化,身後的走廊恢復清明,一切平靜得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等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夏寬立刻上來,把聶鏡塵從頭到腳三百六十度打量了一遍。
“鏡塵……你……你是真的好了?會不會明天忽然醒不過來?我給你預約個核磁共振,從頭到腳再檢查一遍?我們……”
要不然再買個巨額保險,專門保什麽昏睡、癡呆、意外猝死之類?
夏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聶鏡塵的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安靜。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是你在這裡,我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你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聶鏡塵的手在夏寬的肩膀上拍了拍,低聲說:“這三個月你辛苦了。睡一會兒吧。”
夏寬一聽,睡意翻滾而來。
他打了個哈欠,朝著沙發走去,轉頭倒下閉眼就睡。
聶鏡塵笑了一下,手輕輕一抬,一柄銀色飛劍出現,轉瞬禦風而去。
腳下是一片夜色中的高樓大廈,燈火闌珊,完全看不出三千年前的模樣。
路過一間正要關門的書店,聶鏡塵停了下來,一眨眼就出現在店門口。
“請問,能給我五分鍾,讓我進去挑一本書嗎?”
店員回過頭來,正要說自己已經下班了,但對上那張臉,整個人差點站不穩。
“聶……聶鏡塵?”
店員一邊說,還一邊回頭看了看擺在書店最醒目位置的一本影集,影集上的男子撐著下巴,光影交錯,輪廓鮮明眉眼動人,真應了影集的名字——《不似在人間》。
“我是聶鏡塵。”
“可……可……可……可以!沒問題!”
店員將門打開,聶鏡塵走了進去,神識掃過整個書店,他徑自來到最裡面的書架前,彎腰信手拿起了一本精裝版的書。
“就這個吧。”
“好的!”
店員立刻掃碼,忐忑地要了一個簽名,聶鏡塵也同意了。
只是等到店員關上門出來,卻發現聶鏡塵連蹤跡都消失了。
“奇怪……怎麽一個轉身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要不是聶鏡塵留給他的簽名還在,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過了一會兒,聶鏡塵停在了一處公寓的窗外。
午夜已過,整棟樓就只剩下這扇窗仍然有燈光,窗簾被挽了起來,透過玻璃剛好能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書桌前垂首翻閱資料,台燈的燈光映照在對方的側臉上,柔和了輪廓。
聶鏡塵本來要開口念出他的名字,可嘴唇微張卻又沒有說出一個字,只是安靜地、極有耐心地看著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夜臨霜將那本書合上,放到了一邊,緩然開口道:“師叔,你知道禦劍飛行被凡人看到,會被修真管理委員會開罰單嗎?”
聶鏡塵低眉笑了一下,“你的窗沒有開,我只能在窗外等著。”
沒有開的窗就像閉緊的門,都是婉拒。
夜臨霜有些無語,“從前您拽我去夜遊,哪一次在乎我的窗關沒關?現在卻忽然講禮貌了?”
聶鏡塵這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穿過了那扇窗,來到了夜臨霜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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