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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神龕和神位,混沌都順應現代審美,走清純路線了。
而距離山路最近的一個紙扎神龕被踩扁了,上面還留有黑色的腳印,看鞋底紋路並不是山民穿的鞋子,更像是皮鞋。至於武敬和章傑都是穿運動鞋的選手,這個腳印也不是他們的。
應該是那位姑爺派來的人吧。
夜臨霜側過臉,濃霧籠罩的山林裡,竟然有數不清的白色紙扎房子,每隔幾步就能看見,儼然形成另一個紙扎的村落。
“武敬和章傑就是在這附近被發現的吧?”夜臨霜開口問。
洛秘書頓了一下,點頭道:“是的。”
夜臨霜沿著這些小房子,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明明是白天,這些小房子卻給洛秘書一種陰森的感覺,白色的霧氣一點也不仙,相反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涼意。
洛秘書身為武老爺子的心腹,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他見識多了,他能應付得遊刃有余。
但眼前這些詭異的紙房子……是錯覺嗎?他總覺得房子裡的小人在看自己。
被窺視,被盯著,甚至錯覺一般那些端坐在紙房子裡的小人好像都朝著他們轉動腦袋了……
洛秘書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追上了夜臨霜。
奇怪的是夜臨霜走的並不是直線,仿佛踏了什麽步法,洛秘書很有默契地走在對方走過的位置,那種陰冷被盯著的感覺減弱了許多。
走了一會兒,濃霧居然散開了,在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三個木屋圍出來的宅子,宅子中間的空地上擺著許多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雖然和真人差距很大,但比起普通的紙人多了一種很奇特的靈動感。
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院子裡,穿著背心踩著草鞋,正在很認真地扎紙人。
對方看見夜臨霜的影子時,抬頭瞥了夜臨霜一眼,他被術法反噬的時候就知道武家會找人來收自己了,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年輕!
不只年輕,還很俊美。
中年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至少來的不是什麽頭髮花白、背都直不起來的老頭子,還挺養眼!
“談談吧。”夜臨霜開口道。
“談?都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麽可談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
誰知道夜臨霜竟然拿出了一個保溫杯,擰開了遞向男人,“喝點?”
男人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幹嘛?這是要送他上路之前讓他喝幾口酒壯膽?
可是再湊近一點,男人就聞出來了那不是酒,而是靈芝,而且是幾十年的上等靈芝,對於被術法反噬的人來說,雖然不能恢復修為,但至少能順口氣,舒坦舒坦。
男人也不怕這靈芝茶有毒,畢竟對方的修為和自己不是一個等級的,沒必要在茶裡做手腳,他索性把保溫杯裡的靈芝茶倒在自己的茶碗裡,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見底。
這把站在一旁的洛秘書給整懵了,現在這情況算是怎麽回事?
夜臨霜隨手拎過一旁的竹椅子,坐了下來:“怎麽稱呼?”
“我叫易重山,你就叫我老易吧。你呢,怎麽稱呼?”
“老夜。”
“……”易重山心想你這年輕人看著也不老啊。
但轉念再一想,對方的修為可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功底,甚至二、三百年都未必能做到毀掉一個魘,真實的年紀恐怕是自己想不到的。
高人,大隱隱於市而已。
“談什麽?怎麽談?”易重山並沒有氣短,畢竟武家不義在先。
“你是因為瀧霧山有可能被開發成度假村,開發商強行要你遷走,甚至破壞你家祖墳,所以才針對武家人的嗎?”夜臨霜問。
“何止。”易重山冷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屋子,“他們家派人來毀壞我們扎好的紙人,恰巧我不在家,沒給紙人點睛,不然就那幫無賴還想到我家來撒野?他們對我老爹動了手,老人家氣暈過去,送到山下診所的時候已經沒氣了。你說他們武家人該不該償一條命?我隻讓武家的少爺醒不過來,已經很厚道了。”
“但是開發這個項目的不是武家,來找你的也不是武家派的人……當然上門女婿也算武家的吧,但武老爺子和武家的年輕人跟這個投資沒關系,他們爺孫沒有從中得到一毛錢的好處。”
夜臨霜很有耐心地說。
“什麽?”易重山的眉頭蹙起。
如果是武宏遠這樣的風雲人物來到老易的面前這麽解釋,老易也只會冷笑一聲,說一聲“虛偽”。
但夜臨霜已經破了他的術法,此時的易重山在夜臨霜面前猶如螻蟻,但是這個本該高高在上的人卻坐在自己面前解釋了起來。
“武老先生親口告訴我,瀧霧山開發的項目根本沒有在集團內部過會。”
“過會?”易重山又沒有下山上過班,哪裡知道過會是什麽意思。
一旁的洛秘書趕緊解釋道:“公司是由很多出錢的股東組成的,如果要在瀧霧山裡搞度假村,就得開個大會,必須絕大多數出錢的股東同意了才能這麽乾。但是這個項目是沒有被開會討論過的。”
易重山愣了一下,“可是那位謝總不是這麽說的。他說瀧霧山就是因為被武家小少爺武敬看上了!武敬想要的,武老爺子就一定會幫他得到……謝總說他拚命阻止這個項目,畢竟還有珍稀植物在這座山裡,以後被追究起來……”
這位“謝總”就是武家的上門女婿了。
作者有話說:
胖瓜:小霜不開心的真正原因是他以為自己可以憑努力把師叔金屋藏嬌,誰知道師叔憑臉就能買好多金屋。
下章,小霜VS混沌的分魂
第13章 鎮
一旁的洛秘書歎了口氣,搖頭道:“如果武老爺子會為了孫子的喜好無視股東利益和法律法規,甚至做到漠視人命的地步,武家早就垮了。”
易重山的拳頭握了起來,他想起那個謝堂把他叫進自己的車裡,萬分抱歉地說他願意給賠償,還勸他別挑戰武家的耐心,就連他老爹被氣到送去診所,謝堂還親自去看望,甚至還張羅著處理後事。
多好的一個人啊。
謝堂是那麽地內疚,還說自己也是貧苦大學生,從村裡考出來的,進了武家門就身不由己處處被壓製,兩人推心置腹地喝酒,看著他抹開眼角的淚,易重山就這麽相信了他說的話——整個瀧霧山項目就是武家小少爺的消遣。
原來,自己被謝堂給利用了嗎?
“夜前輩特地來對我說這些,是為了讓我死個明白嗎?”易重山這一次對夜臨霜是尊稱了。
夜臨霜的表情依舊平淡,“只是不想你落入錯誤的因果。畢竟義山紙扎術曾經救了那麽多老百姓。”
易重山站了起來,朝夜臨霜抱拳,開口道:“不知前輩是否方便告知在下謝堂的八字?易某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兩面三刀的偽君子。”
“我不方便沾上你和謝堂之間的因果。洛秘書,這就交給你了。”夜臨霜向後看去。
洛秘書在旁邊聽了這麽一會兒,也聽明白了七八分,他立刻打了個電話給武老爺子請示。
武老爺子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謝堂也是打著武家的旗號乾的這些事兒。對方要他的八字,那就給吧。”
隻過了一會兒,洛秘書就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易重山的手中。
當著他們的面,易重山拿出了一張黃紙,非常靈巧地折出了一隻小巧的紙鶴。
大概是因為黃紙太薄了,微微透著光。
易重山在朱砂裡滴了一滴自己的血,毛筆沾開,在紙鶴的身上畫了一些符文,接著吹了口氣,紙鶴竟然飛了起來。
而且還越飛越高,飛過了那層濃霧,直到視線都看不見。
而易重山卻端坐在原處,閉上了眼睛。
一輛豪車開過十字路口,正好碰上了紅燈就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那隻紙鶴搖搖晃晃地落在了車頂上。
開車的人正是武家的姑爺謝堂,他的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正在和章家的人激動地說著什麽。
“我也沒想到武敬竟然醒了!還以為他會一直睡下去呢……你不是說那個易重山的紙扎術很厲害嗎?結果也就半桶水,害我浪費了那麽多力氣去討好他!我感覺老爺子多半關注上這件事了,你派去易重山家裡鬧事的人趕緊送走!送越遠越好!可別被老爺子找到了,不然我倆都吃不完兜著走!”
謝堂渾然不知,自己和章家二叔的合夥謀劃都被這隻紙鶴聽了個一清二楚。
易重山緩慢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朝著夜臨霜做了個揖。
“夜前輩,我確實被人利用,不但父親被謝堂害死了,還差點成為他借刀殺人的那把刀。如今真相大白,還請前輩不要阻止我為父親報仇。報仇之後,易某任憑夜前輩處置。”
“易重山,你所謂的報仇,是繼續用自己心中的仇恨來供養邪君混沌,以此來增強紙扎術的魘殺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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