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這是現代,請自重_焦糖冬瓜【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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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拖車公司和保險公司都沒有人接電話……那麽報警電話呢?

  想到這裡,章傑摁下了那串號碼,聽筒那端幾聲嘟響之後,傳來了“您好,11X接警中心”的聲音。

  那聲音在安靜的民宿裡尤為響亮,武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幹嘛?不嫌丟人啊?”

  章傑趕緊開口道:“不好意思,打錯電話了。”

  他們只是在山裡迷路了,就這樣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如果真的來了,他們得上新聞,還得被公子哥們兒群嘲。再加上武敬之前出了點事兒,被警察請去喝茶,鬧得很不愉快。

  章傑如果敢叫警察來接他們回家,武敬能跟他打一架。

  看著章傑把電話掛了,武敬沒好氣地對前台女孩說:“給我們兩個房間,要最好最乾淨的。”

  作者有話說:

  武敬:外面人都傳說我是吃菌子吃成這樣的?笑話,什麽菌子能有這效果!

  第8章 武大郎續杯,不知死活

  前台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麽變化,從桌子下面摸出兩把老式的鑰匙,放在了桌面上。

  武敬拿了一把,將另一把扔給了章傑。

  章傑還是覺得這個民宿很詭異,兩個人在一起方便互相警覺照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我們一個房間就好了吧。”

  “誰要跟你睡啊。”武敬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又不是我的菜。”

  章傑閉上眼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夜臨霜也跟著無奈,武少爺是真不怕自己成為別人的菜。

  兩人上了樓,樓道裡的燈光也是昏昏暗暗的,接著是一排房間,黑色的木門嵌在雪白的牆壁上,看著就像一排整齊的棺材板。

  武敬打開門進去,只看了一眼就大聲抱怨起來:“這也太簡陋了吧?毛胚房跟這個相比都算精裝修了!”

  房間裡的牆面刷了一層雪白的膩子,擺了一張床,一個櫃子和一張桌子和凳子,除此之外什麽沙發電視就別想了,連獨立衛生間都沒有。

  “不滿意就回車上睡?”

  “我不,這兒至少有張床能把腿伸直。”

  說完,武敬就關上門,哢噠上了鎖。

  章傑歎了口氣,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夜臨霜難得捏了捏自己的眼角,心想這位章傑同學真是辛苦了,幾次提醒武敬這裡不妥,無奈對方有一顆著急投胎的心。

  從荒郊野地路邊竟然出現民宿,再到妝容如同死人入殯的前台小妹,還有這墓地碑石般的房門竟然全都無法勸退武敬。

  不愧是武大郎喝藥續杯,不知死活。

  武敬雖然對這個民宿嫌棄的不得了,但當他躺在床上將兩條腿放平,不由得從心底深處發出了輕松的感歎。

  本想給手機充個電,卻發現這裡簡陋得連個插座都沒有。

  “草!”武敬只能躺回枕頭上。

  他看著牆壁上的窗子,窗外是一輪慘白的月亮。

  “這窗戶怎麽像是剪出來的?連月亮也跟簡筆畫似的……”

  是啊,你小子要是現在就跑,還來得及。

  但我看你這性子,見了閻王還得湊上去嘮嗑。

  武敬很快睡著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像聽到了紙面翻動的聲響,由遠及近就在耳邊。

  眉頭皺了起來,武敬煩得不行,他睜開眼睛剛要破口大罵,卻赫然驚覺那個方方正正的窗子竟然從牆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不對,不是天花板,是自己的眼前!

  武敬剛要坐起來,發覺四周的牆壁竟然貼到了他的床沿邊,整個房間如同被折疊起來,只剩下床這點空間,他遲來的恐懼終於發作,從後背到脖子都驚出一陣冷汗來。

  他側身想要離開這張床,可是前後左右都被牆壁堵死了!

  “章傑!章傑你他麽睡死了嗎!來人啊,救命!”

  武敬用力地推著四面牆壁,狠狠地砸著,但那些牆壁越貼越近,仿佛要將他壓扁在裡面。

  他大聲呼救,可喉嚨裡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無聲的啞劇。

  隨著空間窄小逼仄,武敬瀕臨崩潰,慌亂、恐懼、求生欲充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他現在只要一動,胳膊肘立刻砸到另一側的牆面,根本活動不開。

  他猛地想起自己剛上二樓看到這一排房間,心裡還嘀咕怎麽那麽像一排棺材板……而現在的自己可不就像是躺在棺材裡嗎?

  看著近在眼前的那扇窗戶,武敬一咬牙,管你是真窗戶還是假窗戶,爬一個先!

  然而當武敬手腳並用從窗戶爬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住了。

  ……這是哪兒?

  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裡,只有無數肢體僵硬的人影在移動,仿佛電影裡喪屍夜遊。

  而天上那一輪月亮,圓得讓人心裡隔應,它根本沒有散發絲毫的月光,越看就越像個被剪出來的金色大餅!

  “我在做夢……我一定在做夢……”武敬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他淚花都崩出來了。

  終於,有人走到了他的身邊,“客人,你晚上怎麽不在房間睡覺,跑出來做什麽?”

  那慢悠悠、陰惻惻的聲音讓武敬心弦驟然緊繃,他一抬眼,發現對方竟然是民宿的那個前台!

  救命稻草近在眼前,武敬一把抓住對方,手裡的觸感卻那麽奇怪,像是抓了一團紙。

  “客人,你把我的胳膊抓壞了。”

  “抓壞什麽……”

  再一抬頭,武敬差一點當場暈倒。

  這明明就是個紙人!彎眉大眼,都是畫上去的!

  “救命——救命啊——”

  武敬連滾帶爬,在這個世界裡瘋狂奔跑了起來。

  無盡頭,無休止。

  一張紙人貼在了武敬的後背上,讓他的速度變慢。

  接著又有紙人跳到了武敬的身上,很快就和前一個紙人粘在了一起。

  武敬在驚恐中四處亂撞,不斷粘上新的紙人,他逃跑的腳步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沉重,終於那個被捏壞了胳膊的紙人也跳了上去,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武敬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痛哭流涕,背上的紙人粘得就像小山那麽高,壓得他喘不上氣,也動彈不得。

  夜臨霜歎了口氣,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像昆吾這樣的修為都找不到武敬的魂魄了,因為武敬的魂魄一直在自己的軀殼裡。

  深藏在他自己的噩魘中。

  夜臨霜正要掐訣將這些紙人掀起來,卻感覺到有什麽人在看著自己。

  他驀然回頭,不知什麽時候那一輪剪紙的月亮竟然散發出了月光,而月光之下是一座山峰和一棵樹,站著一個和所有紙人僵硬身形不同的優雅輪廓。

  夜臨霜忽然覺得無比熟悉,萬千心緒被那個身影一把抓住了,一點一點朝他走去。

  銀月如織,那男子懶洋洋斜倚在峰頂的鸞楓樹下,一縷發絲無拘無束地滑過眉眼之間,繾綣的眼尾向上揚起,唇線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夜臨霜少年時代第一次見到師叔漣月真君的場景!

  師叔對輩分什麽的絲毫不在意,當然他遠比夜臨霜多了上千年的修為,但師叔是修真界少有的天才,年少結丹,外表也停留在那一年,看起來也只是年長夜臨霜幾歲的翩翩青年。

  峰頂的月光給師叔輪廓分明的五官渡上了一層冷冽,他的眼底透著笑意和狡黠,明明有著超凡脫俗的俊美,可只要笑起來就平添了一絲令人心悸的蠱惑。

  “啊,你是我師姐最喜歡也是最乖的小徒弟。今夜有沒有功課啊?”

  夜臨霜愣愣地沒有回答,就被師叔拽上了他的仙劍,夜風如潮水,師叔帶他一飛就是萬裡。

  原來世界那麽大,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南離境天。

  他們挖走了昆吾私藏在靈樹下的酒,喝了個天昏地暗,夜臨霜一開始被嗆得七葷八素,抹開眼角的眼淚看見師叔仰著頭瀟灑豪飲的樣子,桃花眼裡落滿了星辰。

  師叔還帶著他去看人間有名的皮影戲,磕著瓜子吃著飴糖,順帶教訓欺負皮影戲班的紈絝子弟,把對方一絲不掛地吊在城樓上演了一出全城都能看到的大戲。

  後來,他們還溜去更遠的地方玩,遇上了拋妻棄子的狀元郎。

  師叔竟然化身千嬌百媚的狐狸精接近狀元郎,他就像一顆讓人上癮的蜜糖,把狀元郎迷得暈頭轉向,也讓夜臨霜傻了眼。他都不知道師叔這麽能演!

  夜臨霜人生中第一次發揮演技,就是硬著頭皮假扮起捉妖的道士,忽悠狀元郎說身邊的美人兒是個狐狸精。

  師叔又施展起“狐狸精妖法”,把狀元郎嚇得夙夜難寐,神志不清當朝承認自己拋棄糟糠。

  皇帝怒斥他品行不端、刻薄寡恩,一貶再貶,大快人心。

  而師叔卻頂著狐狸精的臉,拽了夜臨霜坐在城郊的大桃樹上,一邊晃著長腿看著狀元郎哭哭啼啼地離京,一邊摘了桃子遞給夜臨霜,眉眼彎彎靠在夜臨霜的肩膀上說:道長,請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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