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這是現代,請自重_焦糖冬瓜【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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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武宏遠這麽說,昆吾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哈哈哈,閣下大方,那本君就卻之不恭了。”

  話音落下,那隻白瓷瓶子明明沒有任何動靜,空氣裡卻浮起一陣濃鬱的、直入心扉的甘冽酒香。

  隨著酒香逐漸消失,武宏遠覺得自己的精神似乎變好了,太陽穴和後腦杓沒有那麽疼了,嗡嗡的耳鳴聲也減弱了不少,他意識到這是昆吾真君飲酒的同時,也讓他的身體好轉了。

  武宏遠剛要道謝,就發現神像的五官逐漸變得生硬,昆吾已經離開了。

  他好奇地上前,捧起那隻瓷瓶,發現裡面的酒已經空了。

  “放心,昆吾既然享用了武家的供奉,對於武敬,也會給他的身體多一些時間,不至於在混沌的影響下太快衰敗。”夜臨霜解釋說。

  這番請神,無論是武宏遠還是呂婆婆,都對夜臨霜是又信任,又敬重。

  “夜老師,接下來該怎麽辦?”武宏遠還記得昆吾臨走時提起的“入魘”。

  夜臨霜回答道:“我需要冰浴,請準備一缸冰水,以及武敬的指尖血,一滴足以。還有,將武敬常用的枕頭放在冰水裡。”

  “我這就立刻去辦。”

  武宏遠轉身找管家去準備這些東西了。

  “呂婆婆,當我入魘的時候,就由你來保護我吧。”

  聽到“保護”這兩個字,呂七妹頓時覺得責任重大,又覺得被夜臨霜信任相當榮幸。

  “老婆子一定會全力以赴保護夜前輩的周全!”

  不到半個小時,一切準備就緒。

  他們選擇了武敬房間裡的浴缸,缸裡的水半滿,上面漂浮著一層冰塊,彼此碰到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已經是短時間內武家能找到的所有冰塊了。

  武宏遠將武敬用過的枕頭雙手交給了夜臨霜。

  夜臨霜將它輕輕放在了水面上,直到它被冰水逐漸浸透,緩慢下沉,落在了浴缸的底部。

  接著,夜臨霜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折好放在了浴缸邊的椅子上,隻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褲,將他修長的身型勾勒得格外優雅。

  他接過一個小杯子,而那隻杯子裡就盛著一滴武敬的指尖血。

  “夜老師,一滴血夠嗎?需不需要再多一點?”武宏遠問。

  “過猶不及。”

  說完,夜臨霜就抬起長腿,邁進了浴缸裡。

  他緩慢坐了下去,躺入了水中。

  黑色的發絲漾開,閉著眼睛,悠長的睫毛和高潔的額頭在冰塊的映襯下顯露出通透的美感,他的神情在從容莊重中帶著一絲神性。

  這麽冷的水,常人光是踩進去都難以忍受,可夜臨霜卻毫無表情。

  更重要的是被他放在胸口上的杯子裡那一滴血竟然凝固在杯底,哪怕水已經漫進去了,那滴血依然靜止。

  夜臨霜雙手掐訣,魂靈透過身體不斷下沉,與武敬的枕頭貼合,進入了魘中。

  當這一陣下墜停止時,夜臨霜陡然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十分陌生,但他知道這就是瀧霧山。

  他將從武敬的魘中看看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如果運氣好,還能找到他到底被拘在哪裡。

  一輛跑車正行駛在濃墨般的夜色裡。

  兩邊的樹影不斷倒退,仿佛兩排勾著背的老者正低頭落下陰冷的目光。

  整條路上一片死寂,連聲蟲鳴都沒聽見,只有跑車的引擎聲以及聽膩了節奏的hippop。

  武敬握著方向盤,隨著音樂哼哼兩聲,但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見到路牌,他已經明顯不耐煩了,瞥向副駕駛的同伴道:“你確定導航沒錯?這都快開到陰曹地府了吧?怎麽還沒見著回城公路的口子?”

  “呸呸呸,大半夜裡提鬼神,你也太百無禁忌了吧?”副駕駛上的章傑轉移話題道,“話說你知道社會學院新招的教民俗學的老師嗎?好像是姓夜,年輕又帥氣,本來民俗學就沒人選報,他來之後據說每堂課連座位都找不到!”

  武敬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民俗學?我還以為這個課已經被取消了呢。再帥氣能有多帥?”

  章傑笑道:“據說長得跟仙俠劇裡的師尊似的,就連咱班上那些女生都嗷嗷地想要當他的徒弟呢。”

  武敬嘖了一聲,信口胡謅起來:“要不然你找對方照片我看看?真要是那麽仙,本少爺就收了!”

  聽到這裡,夜臨霜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要不然給武敬上柱香吧。

  “你這集郵的癮又犯了?見著好看的郵票都想貼進你的集郵冊裡?”

  章傑一邊說一邊打開校內論壇,想要找一找這位夜老師的照片,誰知道怎麽也加載不過去,再一看手機的信號已經沒了。

  “怎麽沒信號了?”章傑把手機的網絡關閉之後再重啟,還是沒用。

  武敬的眉頭皺起,“這裡到底什麽鬼地方?剛才明明導航裡的圖標還在移動啊!”

  夜臨霜悠悠地歎了口氣,你說得對,這裡可不就是鬼地方嗎。

  章傑想了想,又說,“不如我們往回開,到有信號的地方打電話叫人來?”

  武敬也不想待在這個烏漆麻黑的地方,這條路一直延伸進黑暗裡,完全看不見盡頭,他果斷原地掉頭。

  誰知道他們開了快半個小時,信號還是一點都沒有,但車子已經發出“滴滴——”的低油量警報了。

  就在這個時候,路的前方隱隱出現兩個紅色的斑點,像是燈光。

  武敬心頭一喜,踩下油門開了過去,隨著越來越近,那紅色的燈光也越來越清晰,竟然是“民宿”二字。

  那棟房子方方正正,在黑夜裡看著像個大盒子,“宿”的那個寶蓋頭還在閃爍著,大概是燈管接觸不良。

  武敬樂觀得像個傻子:“啊哈哈哈——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可真有文化!”

  章傑的眉頭卻蹙了起來:“咱倆過來的時候,怎麽沒看到這個民宿?”

  夜臨霜目光漠然,客棧都是開在人比較多的地方,選在這個地方……要麽是喜歡喝西北風的,要麽就不是招待活人的。

  畢竟百鬼夜行,也需要聊天歇腳的地方。

  “這標志也不明顯,開過來的時候咱們不是在聊天就是看導航,也許是把它給漏掉了。”

  武敬的這個解釋聽起來也算合理。

  關鍵是都快凌晨兩點了,再繼續開下去也回不了市區,是得找個地方湊合一下。

  “民宿裡應該裝了座機,好歹可以用座機聯系人來接我們。”

  相對來說比較謹慎的章傑也就這樣把自己給說服了。

  武敬將跑車開出了主路,來到了民宿前,空地有限,他直接將車橫在了民宿的門口。

  章傑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勸他把車挪到一邊去,給人家把大門露出來,但轉念一想,這間民宿也不會有其他的客人了,懶得和武敬多費口舌。

  兩人下車,走了進去。

  民宿裡的燈光是昏暗的,牆面像是剛粉刷過一般雪白,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簡單的接待台。

  前台上坐著一個女生,彎彎的柳葉眉大眼睛,嘴巴小小的,是個小美人兒,見到他們笑得還挺燦爛,就是……臉頰上那兩抹紅色的胭脂看著不合時宜地喜氣。

  武敬小聲嘲笑道:“這腮紅怕是十塊錢三個吧?給她一首最炫民族風,她就能現場轉手娟了。”

  章傑皺著眉搖了搖頭,示意武敬不要高高在上取笑人家的妝容。

  只是他們站在這裡快半分鍾了,這姑娘的笑容竟然沒有絲毫變化,昏暗的燈光讓她的五官變得詭異起來。

  章傑越來越忐忑,拽了武敬一下,小聲道:“要不……我們打個電話就走,別在這裡住了。這種民宿的衛生條件恐怕不怎樣。”

  武敬低笑一聲:“怎麽,你還怕是黑店?擔心把你剁成肉餡包包子?”

  夜臨霜歎了口氣,太蠢了,就真是把他剁成包子餡,鬼都怕吃了影響下輩子投胎的智商。

  武敬單手撐著下巴,倚著桌面露出自以為迷人的笑容,“妹妹,我們車開到半路沒有油了,能借你的電話叫人來拖車嗎?”

  那姑娘的脖子轉向了電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武敬拿起話筒,撥通了號碼,得到的回應是:“您所撥打的號碼現在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前台的姑娘背脊保持筆直的狀態,臉上的笑容就跟畫在上面似得,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有絲毫變化。

  “民宿裡沒有其他客人了嗎?”章傑試探著問道。

  姑娘左右搖了搖頭。

  “你們老板把民宿開在這裡,能賺錢嗎?”章傑又問。

  還沒等到姑娘回答,就聽到武敬的抱怨聲。

  “拖車公司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二十四小時服務嗎?連保險公司也沒有人值班!太不像樣子了,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投訴他們,狠狠投訴!”

  聽到這裡,章傑露出緊張的表情,他也拿起聽筒放到耳邊,傳來的聲音很正常,看來線路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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