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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的眼淚,是蔣赫然看過最令人感到難過的東西。
“我怕他不開心。”
“但還是讓他不開心了。”
照片上的蔣家興始終微笑,這座寂靜的山頭,不會再有人給蔣赫然回應了。
蔣赫然在風雨中轉身下山。
顧行的診所在元旦假期後,迎來了開業第一天。
門口堆放著一些花籃,各路朋友送的,很是熱鬧。
Alice與顧行確認了這周的預約後,又說有媒體想要采訪,顧行想了想說可以接觸下。
這一次他重開診所,是希望能夠繼續以前想做的事。
在開診之前,他還去探望了一次李太太,送去了一些禮物表達了慰問。李太太對於當時的事,並沒有遷怒顧行,她隻說自己命不夠好。
“顧醫生,之前的客人有幾位需要follow up,我剛剛把郵件發了,吃個飯處理後續。”Alice在午飯之前提醒道。
晚上顧行獨自在診所加班,突然接到了陳秘書的電話。
原來Alice在抽取數據時,系統故障,把幾位已經結束谘詢的客人信息也錄入,並且發送了郵件。
蔣赫然當時留的是陳秘書的郵箱,因此會聯系到他。
“抱歉,陳秘書,是我們弄錯了,會刪掉的。”顧行在電話裡說,此時外面已經暗了下去,三月的天氣依舊有些涼。
“沒事,顧醫生,您最近還好嗎?”陳秘書問道,他那邊聽著像在車裡,安靜的空間內。
“還可以,診所重新開業了。”顧行站起身,把一本書放進書架。
“我看到消息了,有一些網絡媒體有采訪。”陳秘書說,“恭喜恭喜,這真是太好了。”
顧行笑著說:“是啊,該好好衝一下事業了。”
他話音落下,聽到那邊有人咳嗽,但很快又變安靜。
“您好就行,顧醫生我先掛了。”陳秘書客氣道,“等我回國了,有機會去拜訪您,送個開業禮。”
“不用不用,太客氣了。”
電話掛斷後,陳秘書看了一眼後座的人,蔣赫然一言不發,只是看著窗外。
“蔣總,劉醫生把藥送過來了,我明天上午拿了給您送過去。”陳秘書側過身向後,說道。
“好。”蔣赫然簡短回答。
他剛剛鎖上的手機裡,打開的是別人發來的新聞。顧行站在許嘉臣旁邊,兩個人笑著在接受采訪,蔣赫然想起謝萍說的:他們看著很般配。
“對了,倫敦那邊給您預約好了。”陳秘書想起什麽,又開口道,“但是那位醫生比較忙,只能約到下周四上午。”
“可以。”
陳秘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嘴。
在飛往倫敦的飛機上,蔣赫然陷入睡眠,自從父親離開後,他的夢沒有太多改變。
蔣家興在懸崖的小屋子裡,蔣赫然站在他身後,看著蔣家興在低頭看書。
夢醒來後,蔣赫然在安靜的機艙內睜眼,他按了服務鈴,要來一杯酒,飛快喝下。
三月的倫敦天氣依舊不那麽好,Zenk提前到了診所,接到顧行來確認一件事的電話。
電話內容有些長,Zenk沒注意時間,直到助理來敲門。
“好了不說了,我的客人到了。”
“去吧去吧。”
電話切斷,Zenk走過去開門,門外男人立在倫敦陰鬱的天光裡,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您好,我是蔣赫然,預約了十點半的谘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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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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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k將來人請進來後,簡單過了一下初填的資料,在工作那一欄對方選的是空白。
“蔣赫然先生。”Zenk開口道,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神情自若的男人,“您之前有接觸過心理谘詢嗎?”
“有。”蔣赫然點頭。
“我們的心理谘詢是相對比較特殊的,叫做夢境乾預療法,又叫神經潛意識乾預。”Zenl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儀器,“是通過這台儀器連接神經,然後進行治療。”
這台儀器蔣赫然並不陌生。
蔣赫然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太過於驚訝,他看起來像提前了解過。
“我們會想給您做三次夢境測試,然後整理出關於您為什麽會持續性做噩夢的報告,最後給您生成治療方案。”
這些蔣赫然也不陌生,他說:“可以,但我可能會需要出差,不一定可以每周來。”
“那沒事。”Zenk笑了笑,“您提前和我說就好。”
兩個人聊完後,Zenk讓蔣赫然填了一頁同意書,然後讓助理出去打印裝好,期間又煮了一杯茶給蔣赫然。
他從外面回到谘詢室時,恰好看到蔣赫然端著茶站在沙發旁邊的書架前。
“這是我畢業時的照片。”Zenk走過去,看到蔣赫然正在看一張合影,說,“裡面這五個人是我們研究室的,中間是我們導師。”
“博士畢業?”
“嗯,對。”
蔣赫然嗯了一聲,重新把視線放回合影。照片裡的顧行站在導師旁邊,穿著一件類似POLO衫的衣服和牛仔褲,站得有些直,他的笑容燦爛,眉眼因為陽光微微皺起。
Zenk裝好同意書,看到蔣赫然依然站在書架前,端詳著那張合影,便以為他是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後面是我們學院。”Zenk端著茶杯,指了指,“這個印度男生現在在加拿大開診所,這兩個留校了。”
他手指隔空移到了顧行的位置,“這位現在是我合夥人顧醫生,在中國。”
“那你們的客人如果在中國,是不是可以換到那邊?”
“理論上不太建議,因為心理谘詢需要很強的關系建立,突然一下換一個醫生,可能效果不會有想的那麽連續,也需要一定時間。”Zenk坐回沙發上。
“哦。”
“而且我們是有嚴格規定的,即便是一個診所,客人的資料頁絕對不共享。”Zenk繼續說道,他看著蔣赫然的氣質,怕他是擔心信息泄露回國。
“蔣先生不用擔心,之前助理應該和你說過,除非客人自己的意願,否則我們是絕對保密的。”
蔣赫然點了點頭說謝謝。
“那您今天可以先回去了,第一次夢境測試是這周六。”Zenk交代道,“放輕松就好。”
蔣赫然在周六按時抵達Zenk診所,並在三周內完成了夢境測試。
Zenk結束最後一次測試後,告訴他將會在兩周後廚治療報告。
“您有什麽疑問都可以提。”Zenk說。
“沒有。“蔣赫然依舊平靜,無論是做陌生的夢境測試,抑或是被Zenk進入夢境,都很平靜且配合。
Zenk笑了一下,“辛苦了。”
蔣赫然走後,Zenk打了個電話給顧行,確認他到了沒。
下周倫敦有個行業研討會,顧行也受邀參加。
“到了到了。”顧行拖著行李箱站門口,把手機調整為擴音,在玄關喊道,“剛才那個司機開車太快了,我真有點受不了,就沒顧得上查看手機。”
“那就好,我剛結束一個顧客的第三次測試。”Zenk也在整理他的東西。
“哦,你之前提過的那位看起來很有錢的客戶。”
Zenk與顧行每周會召開一次例會,偶爾會分享一下最近的客戶案例,但並不會深入交流太多細節。Zenk曾提到過一次自己接待了一位看似十分富裕的客人。
“沒錯,就是那位先生。他的夢境異常混亂,我需要花些時間來整理。”
“行。”顧行把行李箱挪到了臥室,“對了,我今晚有個社交酒會,晚飯不在家。”
“又去社交?”Zenk驚訝地問道。
“是啊,衛總的局,他開了一個夜店邀請我去。”顧行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那隻蜷縮在身邊昏睡的小貓上。
“看你好看,找你去撐場面的吧。不是說他那個合夥人是gay,什麽買手,估計也有這種圈子的客人嗎?”
“誰知道呢,但給給面子也沒什麽。”顧行無所謂道。
自從顧行重開診所後,慢慢地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那時,為了獲得一些認可和找到投資方,他常常和Zenk一起出席各種社交活動,努力建立自己的資源網絡。
顧行從不是那種自以為高尚,覺得有“醫生”這一頭銜就能凌駕於人之上的人。如果某個項目真能有所成效,他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中。
顧行洗了個澡,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喂完貓出門。衛總新開的夜店在市區,路上有些擁堵,顧行過去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他在門口給衛總打電話,然後衛總的助理小吉出來接了顧行。
“哇,顧醫生好帥。”小吉是個活潑開朗的性格,看著顧行誇張感歎,“今晚要被要電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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