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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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行一直以為這瓶酒是許嘉臣送的但不肯承認,想做驚喜,但現在對話看來,自己大概想太多,猜錯了。

  到了餐廳後,他們和Xfound的合夥人打了招呼,合夥人也和顧行見過,兩個人寒暄了幾句。

  “你們倆約會啊?”對方笑著問。

  許嘉臣說,“別瞎說,我和顧醫生來捧場。”

  合夥人用一副別藏著的神情笑,又讓他們倆趕緊去包間。

  晚餐的菜品很驚豔,顧行許久沒有吃過這樣精致且口味正宗的中餐,中間主廚進來過一次,說自己是台州人,前年才來英國。

  菜式搭配了幾種酒,每一道都會上不同的酒,顧行吃到最後已經有些頭暈,他酒力不是很好,又喝了點混酒,因此變得思維緩慢。

  許嘉臣問他要不要回家,顧行說不用了,他覺得自己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喝酒,並且他也很需要釋放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間。”顧行站起來,把餐巾放下,確認了一下洗手間的位置,便往外走去,“是右邊吧。”

  站起來後,顧行更加覺得頭重腳輕,整個人都彷佛飄在空中,洗手間的裝潢很富麗堂皇,水龍頭都閃得顧行眼花繚亂。

  他從洗手間出來後,看著很雷同的包間走廊,想著自己剛剛怎麽過來的。

  “右邊。”他嘴裡嘟囔著,然後沿著走道往前走,記起自己是走過了三間包廂過來的。

  他走到第三間包廂門口,很隨便的叩了一下門,然後往裡推開了。

  顧行僵在原地,站在門口,他和裡面正在聊天吃飯的人對視上,席間的人也明顯被嚇到,停下來看著闖入的陌生人。

  按理說,顧行應該退出去並且道歉,可他的腿卻似乎不聽使喚,愣在原地,沒辦法動彈。

  蔣赫然舉著酒杯,話說到一半,勾在嘴邊的笑意驟然落下,就這樣看著顧行。

  “您是?”坐在右側的一位女士微微傾身,“是走錯包間了嗎?”

  顧行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耳尖發燙,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尷尬感再次湧上來,像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眨了眨眼睛,過了許久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蔣赫然隨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偏頭與身旁的人低聲交談,目光自始至終沒再往門口看——仿佛顧行只是個走錯門的陌生人。

  就像那天在百貨公司門口一樣。

  那位好心的女士站起身,看著顧行一副喝多的樣子,問:“您是哪個包間?我幫您叫一下服務員?”

  “沒事沒事,不用了。”顧行像是回過神來,他趕緊擺了擺手,說:“抱歉。”

  然後退出了包間,關上了門。

  他頭重腳輕地往前走,腦子混亂得沒辦法管方向,只是想著快點離開這,他看到前面有個像天台一樣的地方,似乎是戶外。

  顧行想要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便加快了腳步往外走,散光讓他看不太清。

  走沒幾步,就在他快要邁上台階推開門時,一股力氣從後而來,抓住了顧行的胳膊,然後把他往旁邊拉了一把。

  “那個天台沒修好,外面沒有護欄。”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些喝過酒後的懶散,蔣赫然的手飛快松開,提醒著顧行這位醉漢。

  顧行的背靠到牆壁上,蔣赫然的香水味像怪獸一般的襲來,他就這麽站在顧行跟前,身上穿著的羊絨衫,是第一次去顧行診所穿的那件。

  顧行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他想喊蔣赫然滾開,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麽逃開,可喉嚨像卡了刀片,隻覺得痛,眼淚比髒話更快一步。

  蔣赫然沒有立刻走開,他垂眼盯著眼眶濕潤的顧行,面無表情地看了許久。狹小的天台側面走道,不會有人經過。

  蔣赫然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掃過顧行的臉頰,指尖帶走了他的一滴眼淚。

  “那瓶日本酒,是你送的嗎?”顧行喘著氣,問出了一個壓在心裡的疑惑。

  “是我。”蔣赫然毫不掩飾。

  顧行眼淚落得更凶了,他看起來實在太委屈。蔣赫然想起顧媽媽說的那些話:顧行小時候比較別扭,一點委屈也要哭很凶,讓家裡人哄。

  “對我來說不是很貴。”蔣赫然看著顧行,沒什麽感情地開口,“不要太當回事。”

  “和顧醫生相識一場開心過,這點錢我還是花得起。”

  顧行想要蔣赫然別說了,他不明白為什麽要說這些,隻覺得心抽著痛。

  “是你說,要我不要再找你。”蔣赫然再次抬起手,抹掉了顧行的淚,“別哭得好像很舍不得我。”

  顧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蔣赫然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睛眯了一下,手指用力收緊了一瞬又松開,然後後退了兩步。

  “顧醫生,我對你的那三分鍾熱度,好像也沒有了,真可惜。”

  說完,蔣赫然轉身離開,連帶著他的狠話和香水味,都消失乾淨。

  顧行慢慢彎下腰,隻覺得喘不上氣,他愚蠢的眼淚停不下來,腦袋裡混混沌沌地,蔣赫然的話像做噩夢。

  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兩側的牆壁像夢裡懸崖高聳的岩牆,顧行在湍急的水流裡再次變得失控。

  打我!我的錯!

  我是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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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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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過來陽台角落抽煙的服務員,發現的顧行。

  服務員看到蹲在地上的客人,嚇了一跳,趕緊上前確認是不是喝太多昏睡過去,剛一湊近,對方就動了一下。

  “您還好嗎?”服務員問,手裡的煙盒也收了回去。

  顧行的酒還未醒,眼淚掛在眼眶邊,突然出現的服務員讓他抽離了一些,他看著對方,趕緊努力站了起來,“沒事,我喝多了。”

  “您還記得自己包間嗎?我送您過去吧。”服務員好心說道。

  顧行面露尷尬,說:“不記得了,可以幫我查一下嗎?”他沒拿手機,無法立刻聯系到許嘉臣。

  “好啊,您稍等啊。”服務員隨身配備了一隻手機,他打開系統,問:“預定人姓名能告訴我嗎?”

  “許嘉臣。”

  服務員在系統裡輸入後,彈出一個信息:“是C05包間,另一頭呢,我帶您過去吧。”

  “不用了,你告訴我怎麽走就行。”顧行看到對方似乎是休息,不忍讓他上班。

  “您直走,過了中間的洗手間之後,再過去四個包間。”服務員指了指前面。

  走回原本的包間,許嘉臣看到他,連忙站了起來。

  “你去哪了?我剛剛去了一趟洗手間,也沒看到你。”他走到顧行跟前,盯著他發紅的臉,嚇了一跳,“哭了?”

  顧行坐下,扯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鼻音很重地說:“是啊。”

  此刻否認哭過顯得太過刻意。

  “遇到喝醉的人了?”許嘉臣推測道,他看著顧行有些醉酒後的呆滯,坐到了他旁邊的座位,側著身看顧行。

  “我走錯包廂。”顧行直言道,把紙巾丟到了旁邊小垃圾桶,“遇到了蔣赫然。”

  許嘉臣一怔,立刻想起合夥人和蔣赫然那幾個朋友往來密切,會邀請他們是正常的。

  “他欺負你了?” 許嘉臣眉頭緊皺。

  顧行不知道如何定義欺負,如果蔣赫然捏自己下巴捏得很痛,還說那麽多難聽的話,也算欺負的話,那的確。

  “沒。”但他否認了。

  “沒欺負你,你哭了?”許嘉臣也不是傻子,他認為並沒有顧行嘴上說的那麽簡單。

  顧行的酒醒了一些,他喝了點水,靠在軟椅上輕聲說,“突然焦慮症發作了吧。”

  顧行回答道,或許是沒料到會這樣直接,許嘉臣頓了頓,他拿起旁邊的外套,“走吧?我預約了代駕,應該就在附近。”

  顧行與許嘉臣前後從包間離開,穿過走廊之後,便到了外面的大廳。

  大廳裝潢得十分富有中國特色,門口的地方圍了一個半環形的屏風,前面是一些假山造景,從包間走到門口很有一種曲徑通幽的感覺。

  許嘉臣與顧行走到屏風後面一點,便聽到有人在講話,走沒幾步,就看到XFound的合夥人衛總和幾個人站在那邊聊天。

  其中一位披著中式披肩的中年女士先看了過來,她看了一眼顧行,認出他是剛剛走錯包間的人,又看到了許嘉臣,隨即了然一笑。

  “是許總的朋友啊。”女士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剛剛這位帥哥走錯包間了,我還心想著今天應該都是小衛的朋友,我怎麽不知道他認識這麽好看的帥哥。”

  顧行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嘉臣很少帶著顧醫生和我們吃飯。”衛總也插話進來,旁邊幾個剛剛在那個包間的人,也站了過來,但蔣赫然不在。

  “誒,小許,上周你也去赫然他們那個百貨的酒廊了?我看到你了,沒來得及打招呼你就走了,和小蔣要合作嗎?”有一個熟人開口說道,許嘉臣臉色一變,看了一眼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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