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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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秘書連忙賠笑說:“我也認錯了。”

  今天是陳秘書開的車,車停在出口時,他先看到顧行,然後很快後座的車窗被老板按開。

  “要去送把傘嗎?”陳秘書不知為何,當時多嘴了一句,很快他透過後視鏡,察覺到蔣赫然神情不對後,立刻閉嘴。

  過了一分鍾,後座的車窗被蔣赫然關上,他什麽也沒說。

  陳秘書在堵塞的等待時間裡,拿出手機低頭髮了一條消息給熟悉的安保,要他送把傘過去給那個穿灰色衣服、提著Celine紙袋的亞洲男人。

  最後一天,多發一些。

  謝謝大家評論互動,感激。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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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行拿著髒掉的手機,站在躲雨處,旁邊的人逐漸變多,手機屏幕因為雨水也模糊不清。

  他扯著袖子擦了擦,卻無濟於事,最終只能放棄。

  腦子裡不斷閃過剛剛的一幕,養尊處優地坐在車後的蔣赫然,怎麽都無法同喝醉後來找自己的人劃上等號。

  顧行認為自己在此陷入循環回憶,如同彥醫生在上次谘詢時提出的。

  “你不要一邊抗拒,一邊總是想起對方的好。”

  “或者去回憶他吸引你的那些特質。”

  坐在彥醫生谘詢室的顧行下意識想反駁,可面對專業的人,他只能選擇默認。

  大部分時候的顧行很理智,認知清晰,知利弊,可誠如彥醫生所說,再理智的人也還是動物。

  在彥醫生面前第三次因為提起蔣赫然,眼眶發紅時,彥醫生只是遞過去紙巾,說:“你只能選擇要他,或者不要他。”

  顧行擦掉眼淚。

  “你不能選擇折磨自己,身體不要,但心繼續沉醉。”

  他也提到過許嘉臣,這位陪伴左右、溫柔體貼的男人,可彥醫生聽完,說的是:“你是覺得為什麽自己不能喜歡他嗎?”

  “顧行,人很低級的,不是太能決定自己喜歡誰,你不必糾結在此。”

  “你的問題在於,其實自己也沒下決心吧,我說的是真的不要那個人了。”

  此刻站在風雨中,顧行隻覺得荒謬,不可理喻蔣赫然拒絕夢境乾預的是自己,現在不肯堅定放下的也是自己。

  說到底,這和蔣赫然有什麽區別?

  “Hello?請問是顧行先生嗎?”身側傳來一個男聲,顧行回過頭,看到一張亞裔面孔,但用英文在和他講話。

  他身穿製服,與剛剛維持秩序的人一樣的款式,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撐開然後遞給了顧行,顧行沒明白什麽意思。

  “我是。”但他還是回答了。

  “顧先生,您好,這是給您的傘。”安保和善地笑著,“陳秘書讓我送來的。”

  顧行愕然,他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遲遲沒有抬手去接,安保又說:“陳秘書說剛剛在忙,沒來得及打招呼,讓您先拿去。”

  眼前的雨比剛剛小了一點,顧行再看了一眼打車軟件,打算小跑到隔壁的路口去叫車 --那邊會方便很多。

  “不用了,現在雨小了。”顧行對送傘的安保禮貌一笑,“但幫我謝謝陳秘書。”說完後,他快步走進了雨裡,然後右拐往旁邊走去。

  顧行最終在路口打到了車,他鑽進車裡整個人都因為雨水發著抖,司機遞來的紙巾也擦不乾,到家後他洗了個澡,便鑽進了被子裡。

  顧行做了一個焦躁的夢,與他平時做的那些夢都不太相同。

  他夢見與蔣赫然走在倫敦的夜晚街頭,Soho後面的街區髒亂得不像樣,但路燈和蔣赫然讓氛圍變得浪漫,他們倆很沉默地走了一段。

  蔣赫然突然停下,側過身子看向顧行,略顯深情地盯著顧行的雙眼,然後低聲問他:“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顧行驚訝地張了張嘴,發不出一個音節,蔣赫然又寵溺地笑,“要嗎?”

  然後夢就醒了。

  在黯淡無光的房間裡,周遭安靜得像午夜,但依稀能隔著窗玻璃聽到外面的雨聲。顧行睜大眼睛,覺得眼眶發澀,又想起彥醫生說過的那些話。

  他從床邊摸到手機,很自然地翻到了蔣赫然的對話框,他們的對話並不算多 -- 蔣赫然不是愛聊天的人。往上不需要翻多少,顧行就翻到了那段對話。

  一年半前,他們在倫敦的日料店吃完,顧行彎著腰在門口看青苔,蔣赫然站在身側給他拍了一張照,照片裡顧行側著臉在笑,或許是因為燈光效果,臉看起來泛著紅潤,能看出蔣赫然放大了一些焦距拍攝,讓顧行佔到很大的畫面。拍的時候顧行並不知情,隔天他回家後,蔣赫然發過來的。

  當時顧行在準備PPT,絞盡腦汁時收到了信息,他問蔣赫然怎麽偷拍自己?

  -好看

  對方隻短短回復了兩個字。

  與後來蔣赫然那些上頭的行為相比,不知為何,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能讓顧行心頭一緊,像觸電一般指尖都能發麻。

  黑暗中的屏幕照亮了顧行的臉,他的手指滑動了幾下,最後只是退出了界面,重新鎖屏。

  VIC酒廊派對結束之後,蔣赫然回到了酒店的長包房 -- 之前的那間公寓他暫時沒住了。

  陳秘書跟在後面不敢吱聲,蔣赫然的低氣壓與此刻的陰雨天無異,身邊的人容易感到壓迫。

  剛剛送那個小模特到家門口,對方似乎有些依依不舍,想要再和蔣赫然聊天,但蔣赫然只是說自己要忙,幾句話打發走了。

  “蔣總,下周六有個中餐廳開業的日程,您要改動嗎?”陳秘書進了房間後,看了一眼臉色,問道。

  “不用吧,我有什麽事撞行程了嗎?”蔣赫然把手表取下來放好,反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確認下。”陳秘書小心翼翼道,“這家中餐廳是Xfound投資的。”

  此話一出,蔣赫然解袖扣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很快問:“所以?”

  陳秘書沒講話,蔣赫然坐到沙發上說:“我和Xfound相處得不錯,到時候幫我準備一個好點的花籃。”

  “好的。”陳秘書覺得自己實在太愛多嘴,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自己。

  “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蔣赫然說。陳秘書趕緊退了出去,走出電梯後,他收到了信息,送傘的安保發來的。

  -那位顧先生沒拿傘,他自己去隔壁路口打車了。

  -好,謝謝。

  陳秘書想著剛剛那一幕,自己之所以要多管閑事,完全是在揣摩老板的心意。

  他跟了蔣赫然快七年,自然也知道他的性格,以往那些跟過他的人,沒有哪個像顧先生這樣的。

  說出去都嚇人:老板喝多了發瘋要見誰。

  除了七年前在他母親和哥哥的忌日,發醉了說要去找親人之外,從未有過。

  陳秘書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不明白,乾脆懶得想了。

  許嘉臣在周五的時候,聯系了顧行一次,問他是否有空去吃個飯。Zenk去格拉斯哥出差了,顧行這周末也沒什麽事,便答應了下來。

  “是我合夥人投資的中餐館。”許嘉臣在周六下午接了顧行,“他爸爸以前是廚師,他也一直在看餐飲這塊。”

  顧行點了點頭,“和你上次帶我們去的那家類似?倫敦最近好多這種精品中餐館啊。”

  許嘉臣拐了一個彎,停在紅綠燈前,說:“不太像,這家的概念有點像日式omakase,但是中餐。”

  “哦,聽著挺洋氣,omakase什麽的。”

  “嗯,倫敦有家米其林日料,是全預約製的。”許嘉臣說道,“我合夥人也認識那個主廚,店名叫INOUE,就是主廚的名字井上。

  顧行愣了一下,說:“是嗎。”

  “對,下次去試試?”許嘉臣繼續往前開,說:“聽說不錯。”

  忽然,顧行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事,他開口問:“你對日本酒熟悉嗎?”

  “還行吧,怎麽了,你想喝?”許嘉臣問,“之前我們接觸過一個酒莊的品牌,但沒談成。”

  顧行想了想,在再遇到一個紅綠燈的時候,翻出一張照片,給許嘉臣看。

  “哦,十四代,這個酒很出名的,清酒之王吧。”許嘉臣湊近了一點看,“龍泉,這款酒很貴,我記得沒有購買記錄買不到的。你想喝?”

  看顧行沒講話,許嘉臣補充道,“我可以問問看,倫敦的話可能井上他們這種日本人圈子裡,能托人買到。”

  “很貴?”

  “三萬多人民幣吧。”許嘉臣回答道,“我不太了解日本酒,我合夥人買過一次送給他爸爸。”

  許嘉臣又問了一遍,“你想喝的話,我找找人?”

  “沒事,我只是好奇。”顧行把手機收回去。

  “你是不是又喜歡上日本酒了?從恐怖片轉移啦。”許嘉臣笑著說,他隻認為這是顧行的新愛好,“我下個月去日本出差,給你看看十四代,龍泉估計買不到,其他的系列可以。”

  “不用了。”顧行笑了一下,“我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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