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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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赫然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關掉了對話框 – 他不認為顧行在欲擒故縱,或許他只是真的群發,忘記把蔣赫然摘掉。

  在中餐廳遇到時,蔣赫然想說的遠不止那兩句。他在噴泉那邊看到顧行,第一秒覺得意外,第二秒就想從許嘉臣面前帶走他。

  他想要告訴顧行,自己睡眠很差了,以前只是做做噩夢,至少能睡著,可現在時常會在入睡前想起他。

  人的記憶十分奇怪,想起的畫面總是固定幾個,比如顧行喝多了走在倫敦夜晚的街上,遇到了自己;比如在井上日料店門口,看著青苔,眼眸濕潤的顧行;還有大部分時候在笑的顧行。

  如果顧行喜歡玫瑰花,蔣赫然可以送他超過許嘉臣數量百倍,他願意每天都送,只要顧行覺得好。

  可顧行不要,就像顧行不否認自己想要什麽,蔣赫然亦從不否認自己喜歡顧行。

  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濃,蔣赫然準備去睡覺了,他拿起茶幾上的唇膏,想了許久,最終丟進了垃圾桶裡。

  五月的第二個周六,顧行和Zenk一起去了一趟北京,然後又當日趕回來。齊睿睿的繼母薑雲介紹的那位李先生,固定會在每個月的第二個周日來診所。

  從薑雲介紹給顧行後,李先生正式開始治療並沒有太久,他的太太每次都會陪著他過來。在休息室喝喝咖啡,偶爾去外面花園散散步。

  這個周日的下午,顧行準時準點接待了李先生和他太太,然後按照慣例把李先生帶去做第二階段的夢境乾預。

  李先生的夢源自一次自己同事的空難,他一直會夢見自己從飛機上墜落。

  “今天也不會太久。”顧行給對方帶上了感應器。

  李先生禮貌地道謝,閉上了眼睛,他已經做了好幾次夢境谘詢,並不會感到害怕了。

  許嘉臣和顧行約了晚上吃飯,Zenk也和他們一起,此時他和許嘉臣在他的辦公室。

  “顧行打電話來了。”Zenk看著響起來的手機,覺得有納悶,按顧行說的,這個點他應該在工作。

  帶著疑問接起電話,Zenk聽到那邊顧行顫抖的聲音,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你說什麽?”

  “死了。”顧行帶著哭腔和驚恐,“有客人在夢境測試過程中死了。”

  顧行看著衝進辦公室的Alice,哭喊著的李太太和趕來的救護人員,他站在角落,堅持要給同事打完電話再一起跟警察離開。

  手抖得沒辦法停止,顧行大腦一片空白,他說完這句話,便覺得呼吸也跟著困難。

  “顧行,我現在帶律師去找你。”許嘉臣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應該是他拿過了Zenk的電話,“你讓Alice聯系我,告訴我具體位置。”

  “別怕,我馬上就到。”

  啊————!

  再接再厲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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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嘉臣和Zenk趕到警察局後,交代了來意。

  負責這個案件的沈警官出來見了他們,看了兩個人的證件和Zenk的名片後,確認他們和顧行有聯系,才帶去了一個小房間。

  “顧行正在錄口供。”沈警官說,“目前在等法醫鑒定結果,估計沒那麽快。”

  “我能帶他走嗎?”許嘉臣開口道,律師在他後面一些到,還在路上。

  沈警官搖了搖頭,說不太行,目前並沒辦法判定是為什麽猝死。

  許嘉臣看起來很著急,沈警官隻說他們可以等律師,但顧行是不可以隨便放的。

  過了大約二十分鍾,許嘉臣的律師到了警局,許嘉臣去外面接了他,在停車場他囑咐道:“無論如何,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帶出來。“

  律師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覺得有些為難,但許嘉臣很少如此強人所難,平時大部分時候都是非常好說話。

  “許總,這個我只能盡量。“律師低聲道,”我先進去看看情況,你不要著急。“

  “嗯,拜托你了,秦律師。”

  秦律師進去後,沈警官把他帶去見了顧行,但許嘉臣和Zenk只能在外面繼續等待。Zenk顯得十分的緊張,他說顧行肯定會嚇壞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許嘉臣看到秦律師先走了出來,立刻站起來。

  “我做保釋,可以先把顧醫生帶走。“秦律師說,”但要等法醫那邊的鑒定報告,確定沒有其他藥物致死因素。“

  許嘉臣聽到這句話,放松了一些,說:“謝謝你。”

  秦律師搖了搖頭,有些擔憂道:“顧醫生看著狀態不是很好,最好讓他好好休息,這幾天警察可能會隨時找他問話。”

  又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顧行出來了。

  他看起來實在太糟糕,許嘉臣幾乎是衝了過去,然後拉住了顧行的胳膊,顧行愣愣地看向許嘉臣,又看向Zenk。

  “你們來了。”語氣聽起來還帶著一些哭腔的沙啞,眼睛通紅。

  許嘉臣看著他這樣,心裡難受,“我們先回去。”

  顧行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沒太多反應。警察局大廳的燈光很亮,照得顧行的臉過分蒼白,許嘉臣抓著的胳膊仿佛還在微微顫抖。

  “先回去。”許嘉臣又說了一遍,然後帶著顧行往車上去。

  Zenk在旁邊沒說話,他知道對於顧行來說,這樣的事情刺激會有多大。

  許嘉臣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讓顧行上了車,自己才坐上駕駛室,然後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顧行,看到他緩慢地系上了安全帶。

  “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一個人呆著。”顧行低聲說,他垂著頭,看起來情緒低落,“我害怕。”

  許嘉臣眼神一沉,說:“我帶你回家。”

  這天晚上,顧行跟著許嘉臣去了他家,許嘉臣整理了一間臥室出來,讓顧行去洗一下然後休息。

  Zenk陪著他們回去,坐在客廳等待著,直到許嘉臣安頓好顧行出來,才和他說話。

  “我有點擔心他。”Zenk看了一眼那邊虛掩的門,“剛剛好起來,遇到這種事。”

  Zenk有些欲言又止,他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顧行的性格不是很能抗壓,這太突然了。”

  “我會陪著他的。“許嘉臣說,”你明天不是要回去開會,你先忙你的。顧行我會照顧的。“

  Zenk也不能多說什麽,他原本就是明天的機票回英國,那邊安排的事也不能取消。

  “那辛苦你了,有任何需要你和聯系,我忙完了可以過來。”

  許嘉臣點了點頭,送Zenk到門口,要他放心。

  許嘉臣在客廳等著,中途聯系了一次秦律師,但等了許久也沒有看到顧行出來,心裡有些不安,於是去那間臥室敲了敲門。

  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裡面很低的聲音,說:“什麽事?”

  隔著虛掩的門,許嘉臣想了想,說:“我能進去嗎?”

  “好。”

  顧行縮在床上,他剛剛洗了一個澡,頭髮沒有完全吹乾,還帶著一些濕氣,身上穿著許嘉臣給他準備的新的睡衣。

  許嘉臣眉頭皺了皺,走近一些,在地燈的光線下看到顧行的眼睛依舊發著紅,他應該又哭過了。

  “沒事,秦律師業務能力很強。”許嘉臣低聲安慰道,“就算他不行,我也會給你找其他人。”

  顧行不知道聽沒聽懂,沒有回答。相比小半年前,在倫敦的論壇上意氣風發的那個人,此刻的顧行看起來太過可憐。

  許嘉臣覺得心疼,但也無法改變什麽 --- 經歷一場在自己診所死亡的並不是自己,沒人能感同身受顧行。

  “我今天晚上就在客廳工作,你如果害怕就叫我。”許嘉臣說,“我不睡。”

  說完,他離開了房間,許嘉臣並不覺得在此刻,有必要一直和顧行講話,顧行需要安靜。

  許嘉臣在客廳工作,中間實在太困,睡著了半小時,又起來看了一會兒資料。顧行始終安靜,沒發出任何聲音。

  在天蒙蒙亮時,秦律師發來了消息 -- 他和沈警官提前說過,有什麽事可以先聯系他。

  “許總,驗屍報告出來了,死者是死於心肌梗塞。”秦律師,“排除了他殺可能性。”

  “嗯。”許嘉臣不覺得意外,“然後呢?”

  “顧醫生的嫌疑是可以被排除,但是”

  “但是什麽?”許嘉臣拿著手機,往陽台上走去,又輕輕關上了門。

  夏天的早晨空氣已經開始炎熱,許嘉臣看著外面依舊安靜的小區,等待著秦律師的話。

  “但是現在因為在夢境治療中猝死,按道理來說,這種病是不應該做這類容易產生潛意識刺激的治療。”秦律師解釋道。

  “我知道了。你先和警官那邊保持聯系,需要什麽告訴我。”許嘉臣說。

  秦律師說好,又說可能警局會聯系顧行,要他和自己一起去,不要單獨去。

  掛完電話,回到客廳,許嘉臣看到顧行走了出來。他看起來臉上疲倦,應該也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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