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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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行想起在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走上了舞台,表演了一個節目 – 後來他才知道,當時因為收音的問題,顧行拉的二胡下面的人一個音節也沒聽到。

  “大家好。我是顧行。”

  話筒應該沒問題,因為他說完後,下面響起歡迎的掌聲。

  顧行笑了一下,開始介紹他們的研究項目。

  在正式介紹之前,顧行準備了一段開場白,他用一個故事作為導入,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顧行性格並不內向,必要時也能幽默,進入正式的部分後,也因為前面的鋪墊,反應十分不錯。後面的部分由Zenk接上,接得也非常漂亮。

  站在舞台的側面, 結束完演講的顧行看著Zenk,許嘉臣站在他旁邊,看著顧行的側臉。今天顧行的頭髮經過造型,顯得很精神。

  “怎麽樣?”顧行在暗淡的光線下,忽然回過頭來,看著許嘉臣,笑著問他。

  許嘉臣在顧行的目光下,晃神了一瞬,覺得自己仿佛失語,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非常好。”

  “真的?!”顧行剛剛結束演講,情緒尚未平複,略顯激動的地反問,眼睛變得更亮了。

  “嗯,真的。”許嘉臣認真回答道。“你真的很好。”

  顧行拿著水,在宴會廳經過調試的燈光下,笑得很開心。

  結束後,一行人去了許嘉臣定的餐廳。

  Zenk尤其興奮,他吃了許多,也喝了不少,說在論壇下來後,有人主動聯系說想要了解項目。

  許嘉臣定了一家精品中餐的包間,他坐在顧行旁邊,看著Zenk和其他幾位同事在喝酒,注意到顧行沒怎麽喝。

  “不喝酒嗎?”許嘉臣低聲問。

  顧行舀一杓蟹粉豆腐,放進嘴裡,搖了搖頭,說:“今天好像不是很想喝,明天不是下午還有會嗎?”

  許嘉臣給他加了半碗雞湯,放在跟前,說:“喝點沒事。”

  “那你喝呀。”顧行笑道。許嘉臣今晚倒是喝了不少,那瓶價格不菲的白酒,大家一晚上喝了兩瓶。

  “吃好了的話,要不要出去走走?”許嘉臣看著在那邊聊天的Zenk,擦了擦嘴,問顧行。

  “好啊,外面好像很漂亮呢。”顧行說道。他也想去透透氣了。

  今晚預約的中餐館,是新開的。許嘉臣說老板曾經是一名外科醫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開了餐廳,在這邊的華人圈子非常有名。

  這裡獨門獨棟的建築很是洋氣,內裡的裝修透著十足的中國韻味。

  許嘉臣帶著顧行往外走,走到了餐廳後面的一塊小廣場,說是小廣場不如說是餐廳做的內部裝置 – 放了一個不大的噴泉,旁邊站著兩三位在抽煙的客人。

  冬天的戶外很涼,顧行套上了外套,脖子縮起來,走在許嘉臣旁邊,兩個人到了噴泉附近後,許嘉臣突然停住了腳步。

  “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他說,顧行說好。

  他站在噴泉邊看,拿出手機拍視頻作為紀念。今年顧行的心情格外的好,平時的他不會太注意這類東西,但此刻卻怎麽都覺得漂亮。

  拍下來後,他發給在國內的母親。

  -媽媽你看,好漂亮呀,下次我要帶你和爸爸來。

  不過是一個人工小噴泉,但顧行因為論壇的演講成功,心情很好,看什麽也都覺得好。

  “顧行。”忽然,身後傳來許嘉臣的聲音,顧行放下手機,回過頭。

  許嘉臣手裡捧著一束花,就這樣站得筆直地看著顧行。他走了幾步,走到顧行跟前,露出鄭重的表情。

  “這是?”顧行看了看花,又看著許嘉臣。

  許嘉臣一向能言善道,但此刻,顧行在他臉上察覺到了一絲不明所以的害羞。

  顧行希望是自己弄錯了。

  身後的噴泉兩分鍾一趟,毫不疲倦地展示,許嘉臣在燈光伴隨著水柱變亮的那一刻,把花束遞了過去。

  “祝賀你今天演講這麽成功。”

  顧行看著許嘉臣,可下一秒,他注意到從許嘉臣身後的餐廳側門,走出來三個人。

  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其中走在最後面的個子最高的男人,也看到了他們。

  “我很為你高興。”許嘉臣還在說,顧行不得不把目光挪回來。

  余光裡,那幾個人似乎沒有再挪動,個子最高的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徹底停下了腳步。另外兩個人在立式煙灰缸邊,點燃了煙。

  “我也想告訴你。”許嘉臣的聲音逐漸變低,帶著一些顧行不能理解的甜蜜。

  身後的噴泉再次響起,伴隨著柔情的音樂。

  “我喜歡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許嘉臣開口問道,問完後他期待地看著顧行,他希望顧行能給一個正反饋,哪怕不是“好”。

  可顧行的目光卻不知為何,直直地看著許嘉臣的身後,許嘉臣跟著回過頭,看到了站在身後的蔣赫然,以及他的朋友。

  華人圈子就這麽大,投資人的圈子裡大家流行什麽,也都是互通的。在這家中餐廳會遇到誰,許嘉臣都不覺得意外。

  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蔣赫然的臉有些模糊,即便顧行戴了隱形眼鏡,也覺得看不太清。在失去聯系半年之後,顧行從未幻想過會遇到他。

  偶爾從劉叔叔那邊聽到一點消息,也只是隻言片語的無奈:蔣赫然似乎一直在靠著安眠藥過日子。

  顧行就這麽隔著許嘉臣,與那邊的蔣赫然“對視”,或許連對視也算不上。在不算近的距離裡,顧行無法與那天在自己家喝醉了的人關聯到一起。

  也無法和一個需要靠安眠藥入睡的人聯系起來。

  蔣赫然看起來挺拔,體面並且表裡如一的成功。

  “許總似乎在談戀愛啊?”站在蔣赫然旁邊的男人笑著說,“還是不去打擾他了。”

  “他不是追這個醫生很久了,我聽那個誰說,一直跟在身邊呢,今天的論壇也是陪著來的。”

  “那今天肯定成了啊,那麽大一束玫瑰花呢,真浪漫。”

  “抽完了嗎?”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蔣赫然忽然開口,他沒什麽表情,把目光收回來,“進去吧。”

  而在噴泉的那頭,舉著一束花,以為在這個大好的日子能夠有所進展的許嘉臣,還是棋差一招。

  “不太行。”顧行看起來沒太多情緒,他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睛有些發澀,大概是因為外面的冷風。

  再接再厲虐一下!

  再接再厲日更!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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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噴泉的水柱重複第五遍時,許嘉臣慢慢放下了舉起的手。

  玫瑰花是提前安排的,讓人卡著點送來。

  除了玫瑰花還有其他,如果顧行點點頭,許嘉臣還想帶他去坐一下摩天輪。

  然後在平安夜晚上,再問一次顧行,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可現在看來,自己認為完美浪漫的計劃,並沒有奏效。

  “我現在還想好好努力工作。”顧行吸了吸鼻子,他的目光看著有些分心,“畢竟剛上軌道。”

  冬天的空氣讓人不覺得幸福。

  許嘉陳突然很想問一個特別愚蠢的問題:如果自己在蔣赫然前面出現,是不是有機會?

  但這個問題太可笑,許嘉臣問不出口。

  顧行看到許嘉臣低下頭,看著手裡沒能送出去的玫瑰花束。

  “你記得幾年前,治愈過的一位陳小姐嗎?陳嘉。”

  顧行記得,就是那位曾經因為情感受挫導致常年做噩夢,發生過在夢裡傷害自己情況的女客人。

  “記得。”

  這位客人當年是自己找來的,那時候顧行他們沒有名氣,還在英國和導師一起做。

  許嘉臣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短短的模樣看著過分年輕。

  “她是我姐姐。”許嘉臣抬起頭,在噴泉的熒光燈下,緩緩說道,“前年去世了。”

  “自殺。”

  許嘉臣把沒有人要的玫瑰花,放在了噴泉的邊緣。

  他重新看向顧行,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下,繼續坦白道。

  “姐姐在活著的時候,說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就是在你那裡做完治療後。”

  “她變得突然很開朗,很放松。”許嘉臣停了停,“甚至還主動說想要繼續去教畫畫。”

  噴泉繼續落下,又升起。水花偶爾因為寒風,濺到兩個人臉上。

  “她很感謝你,和我說顧醫生救了她。”許嘉臣眼神痛苦地看向顧行。

  而顧行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不是報恩。”

  “一開始覺得你是直男,想盡力幫幫你,姐姐的遺書也這麽說。她說你很好。”

  許嘉臣掃了一眼歪著的玫瑰花束,苦笑道:“現在是喜歡你,因為你真得很好。”

  顧行啞口無言,他從未想過許嘉臣會是那位女客人的弟弟。

  “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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